但洛谦言不会误会夏殇。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两个可以一路走过来始终都没有散。
    这也是为什么夏殇对洛谦言的感情会那么深。
    哎……
    除了叹气好像也只能叹气了，顾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么他们现在过去能做什么呢？暂时保住夏殇吗？可是对于求死的人来说，这样的暂时是没用的。
    此时元泰大厦的顶楼依旧是在对峙，三方都没有动。
    夏殇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好像要将后半辈子的笑都在这个时刻耗光。
    “你们觉得你们能抓住我吗？这个包围的阵势的确是不错，可是好像还差那么一点点。”夏殇显得漫不经心。
    “是吗？你倒是试试看！”站在洛谦言不远处的一个警/察说道。
    “那就试试看吧，盛情难却。”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洛谦言的身上，“洛谦言，你一直在抓我，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
    半边嘴角翘起，笑容讥诮。
    可是他的眼中却是满满的柔情，好似在诉说离别。
    洛谦言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烈地疼痛，让他几乎站不住，他只能强撑。
    小殇，不要乱来，不要乱来，我求你！我求你！
    好像在同一时刻，所有人都动了，不知道是谁先动，场面变得极为混乱，三方人马一动，那场面可以想象，而且还在在这样的大厦顶楼。
    正如夏殇之前所说的，这样的包围圈的确是不错，可是差一点，真的是差一点，只要他想逃，他绝对可以逃得出去，只是他累了，不想逃了，就给一个杀死他的机会吧。
    不过还是离那些警/察远一点吧，不要殃及了他们，要死，就死他一个吧。
    他今年几岁了，二十六？二十七？好像记不清楚了呢。
    就在夏殇打算放弃抵抗的时候，一声暴怒响起。
    “夏殇，你他么的给老子站住，你是老子的，老子抓了你这么久，你休想落在别人的手上！”洛谦言朝着夏殇怒吼，声音极响！
    这一记暴怒令夏殇微微闪神，下意识就避开了朝着他飞射而来的一颗子弹，原本，他不打算避开的，可是听到洛谦言的话，他突然又想活下去了。
    他说，他是他的。
    这句话可真动听。
    在场的人几乎都会以为是洛谦言抓了夏殇很久所以有想要前后抓到夏殇的执念，都不会多想，毕竟谁都不会认为他们两个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洛谦言看到夏殇重新开始逃，心下一松，还好有用，他是无计可施了所以朝着夏殇怒吼，好在他还没有完全放弃，只要夏殇开始躲避就好了，他不选择死亡就好了。
    然而，他们都不曾注意到，在一个很隐蔽的角落里，正有一管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夏殇，这个位置极为隐蔽，属于一个盲区，在大厦上的人基本上都看不到，包括夏殇和洛谦言。
    “铿”金属撞击的声音十分的刺耳。
    两颗子弹在空中相撞爆炸。
    夏殇看到突然出现的黎夜愣住，刚才那颗子弹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是根本无法看见，要是黎夜不是突然出现，那颗子弹肯定会击中他，这个角度真的是很刁钻。
    “看什么？专心点。”黎夜低声道。
    黎夜的突然介入显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在看到黎夜那一枪的时候都惊住了，这是何等精准的枪法竟然可以将狙击步枪射出来的子弹击中。
    要是差一点这颗子弹可就射中黎夜了，连在直升机上看着的顾萝都吓出一身冷汗，虽然知道黎夜要做的事情肯定是有绝对的把握，但还是会担心。
    “夜，你不应该卷进来。”夏殇觉得黎夜的出现对黎夜自身不利。
    “我们是兄弟。”简单的五个字就表明了黎夜的立场。

  ☆、843.第843章 ：对不起，我好像不能陪你了

对于黎夜来说，他的确是有自己的责任，可是他也有兄弟，兄弟有难不能不帮，他原本就极少去干涉洛谦言和夏殇的事情，但此刻，他不可能不管。
    他可以任由夏殇和洛谦言小打小闹，却不允许他们以性命来开玩笑。
    以前的他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会觉得死亡并没有什么，可是有了顾萝之后，他开始正视性命的重要，活着才可以享受所有的喜怒哀乐。
    听到黎夜的话，夏殇还能说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都错了，他怎么可以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局势变得更混乱了，黎夜的加入让他们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黎夜是什么人，他竟然会参与这样的事情，现在该怎么办呢？
    黎夜会保夏殇这是他们不曾想过的，黎夜和夏殇是什么关系？
    洛谦言看到黎夜的出现也是愣住，他以为黎夜不会参与他们的事情，现在黎夜这样的态度说明了什么？
    不过他倒是可以松一口气了，夏殇应该是不会求死了。
    突然，一个炸弹，紧接着一个烟雾弹，大家的视线顿时就受到了阻碍，可见度很低。
    在上空的顾萝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片混乱，什么情况？黎夜在哪里？夏殇在哪里？洛谦言在哪里？她很想下去看看情况，但是黎夜不允许，只让她在上面待着。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嘶吼穿透迷糊到达所有人的心中，嘶吼中所带着的惊恐令人浑身一震。
    “小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紧接着的声音是很难被听到的，那是子弹入肉的声音，很小很小，只有距离最近的人才能听到。
    夏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呆愣着，直到身前的人站不住了，他才想到伸手去扶，他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眼前的人不断有血从嘴角处流出来。
    不，不，不是的，不是真的，不，不是的。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唯一有的便是这样一个念头。
    迷雾渐渐散开，可见度变高，大部分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夏殇半跪在地上，他抱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洛谦言，洛谦言后心中弹，伤势严重。
    所有人都傻了，看着这一幕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为什么会是这样？刚才那一声小心是来自洛谦言？还是别人？无从判断。
    可是眼前这一幕很真实地告诉他们，洛谦言替夏殇挡了子弹！
    一个警/察给一个黑/道老大挡子弹？
    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这么高，竟然觉得无法承受，是哪里错了吗？一定是哪里错了，否则怎么会出现这么荒谬的事情。
    “小殇，你有没有事？”洛谦言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他的嘴唇，但他在笑，笑得温柔。
    如果没有那些血，这样的笑应该很美吧。
    夏殇茫然无措，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连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更别说是行为上了。
    “小殇，对不起，我好像不能陪你了。”洛谦言的声音已经变弱了。
    后心中枪，活下来的机率小得不能再小了。
    “谦言，谦言。”夏殇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茫然的眼神也终于有了焦距，可是洛谦言的情况却是越来越不好了，心跳和呼吸都很微弱，大家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竟是一时间没有什么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来抓我的吗？你不是来抓我的吗？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为什么？”夏殇终于反应过来，他的嘴角还残留着讥诮，可是他的眼中已经被痛苦和恐惧盛满。
    洛谦言扯了扯嘴角，“身体的本能，控制不了呢。”真的控制不了，当发现他有危险的那一刻，他已经冲上去了，那样的距离，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追不上的，可是他做到了，完全被激发了潜能。
    夏殇的手在洛谦言的身上摸了一下，脸上更为惊恐，“防弹衣？你为什么不穿防弹衣？防弹衣呢？”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穿那种东西的。”我怕伤了你啊，要是我们对峙，我们一起开枪，我穿了防弹衣，那你怎么办？如果真的要死，那我就陪你啊，不过还好，你还活着，你没事，这就够了。
    “莫陵，莫陵，我带你去找莫陵，莫陵可以治好你的，可以的。”夏殇努力想要抱起洛谦言，可是双腿发软，没有一点力气。
    洛谦言握住夏殇的手，“没用了，我很清楚自己的伤势，小殇，抱抱我，我好冷。”好冷，抱抱我吧，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抱抱我吧，我终于没有那么怯懦了，对不起，在临死的时候才能鼓起勇气。
    夏殇眨了眨眼睛，收紧手臂将洛谦言抱在怀里。
    “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怕冷，挺丢人的，不就是想我抱你吗？我抱着呢。”抱着呢，我抱着你呢，你不要有事好不好？不要有事，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你让我不要干嘛，我不就不干嘛，我都听你的，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谦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任性的，不该不听你的话的，对不起！
    “小殇，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明知道你走得是这样一条路我还要去当警/察吗？”洛谦言虽然很虚弱，但还是说得出完整的话，他看着夏殇，再次开口，“因为，当了警/察才可以真正保护你，现在，我做到了，小殇，好好活着，为了我，好好活着，好吗？”
    不要随意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许你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但我很在意，很在意很在意，愿意拿我自己的性命去换你的命。
    为了我，好好活下去吧。
    连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着，好不好？
    “不要！不要！你死了你要我怎么活？怎么活？洛谦言，你不准死，不准离开我，我不允许，你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你！”眼泪从夏殇的眼眶中滑落，一滴一滴砸落在地。
    “乖，听话，不要这样。”洛谦言贴在夏殇的耳边低低地开口，“小殇，我爱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的呢？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也许是五岁，也许是七岁，也许是十岁，也许是十四岁。
    也许……

  ☆、844.第844章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要他啊

夏殇紧紧地抱着洛谦言，在他的肩头拼命摇头。
    他不要听话！不要！
    如果你死了，我绝对不听你的话，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就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和你争，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不喜欢剥虾就不要剥了，你不喜欢被我亲，我就不亲了。
    谦言哥哥，不要离开小殇，不要离开小殇好不好？
    “小殇。”洛谦言低低地唤了一声。
    夏殇看着他，满眼的泪水，一滴滴砸落在洛谦言的脸上。
    “我，总算，为自己活了一次。”他无法决定出生，无法决定父母，无法决定环境，但是死的这一刻，他可以决定自己，他马上就要走了，有很多很多放不下的人和事。
    可是最放心不下的依旧是他的小殇。
    没有了他，他的小殇该怎么办？
    但他也知道，他的死，会让小殇活下去，不会背弃他临终的愿望。
    “小殇，低头。”洛谦言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夏殇低下头去，他的脑子是木的，然而，当嘴唇上的触感传来的时候，他惊愕地瞪大双眼，连眼泪都在这一刻止住了。
    洛谦言在亲他，在主动亲他。
    这么多年了，洛谦言从未主动亲吻过他，都是他不断在挑衅洛谦言，不断偷亲，强吻。
    可是这一次洛谦言主动了，但代表着生离死别。
    洛谦言有些失望自己此时的无力，如果可以，他希望留给夏殇一个吻，一个绵长的吻，可是没有力气了，只能触碰到他的嘴唇了，小殇，我是爱你的，只是，对不起。
    看着洛谦言缓缓闭上眼睛，夏殇也闭上眼睛。
    谦言哥哥，你骗我，你说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你骗我，你是个骗子！
    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决绝的方式？
    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报复我曾动过这样的心思，我知道错了，你不是一向最疼我的吗？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先带他走。”黎夜上前直接将洛谦言抱起来上了直升飞机。
    “起来！”黎夜回身冲夏殇命令道。
    夏殇一怔，看着洛谦言的身体在黎夜的手中，立即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直升机走去，他的双膝早已经跪得麻木，嘴唇上是暗红的血迹，脸上早已经没有眼泪，双眼发红却异常空洞。
    在直升机上，夏殇伸手去扯洛谦言，仿佛一个小心翼翼地小孩极力想要得到自己心爱的东西。
    “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我只有他了，只有他了。”他喃喃的语气令顾萝瞬间飙泪，转开头去，没有办法看着这一幕。
    怎么会弄到这个地步？
    怎么会！
    看着洛谦言死在他们的面前，那种心灵上的冲撞犹如被一块巨石狠狠地砸中，又重重地碾压着。
    黎夜将洛谦言交还给夏殇，夏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