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却没想到会这般想念。”
见她那慕瑛,慈母神色溢于言表,慕瑛有几分局促,赶紧开口安慰高太后:“太后娘娘,您也别太担心,公主殿下吉人天相,肯定在南燕生活得如意。”
成了别国的太子妃,想要归宁,谈何容易,慕瑛暗自嗟叹,也不知为何高太后一定要将灵慧嫁那么远,要想再见到女儿,那可是为难了。
“阿瑛,你就会安慰哀家。”高太后默默的拭了下眼角,抬起头来,朝慕瑛笑了笑:“哀家心里知道,她肯定会过得好,肯定是不会回大虞了的。”
公主远嫁,除非是犯了什么事,南燕将她驱逐回来,否则这辈子几乎是不可能再在大虞皇宫里露面的了,高太后心里自然是明白这个理儿,与其苦苦思念女儿,还不如盼望她在南燕顺风顺水,再也不要回大虞来。
“阿瑛,以后多进宫来看看哀家,你与灵慧是一块儿长大的,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哀家见着你,就如见着哀家的灵慧一般。”高太后说这句话时,却是真心实意并无作伪,当时为了将自己的一盘棋下好,她不惜将灵慧公主远嫁,可真正母女离别以后,她又无时不刻在想念着女儿。
“哀家那时候将灵慧惯坏了,后来虽然尽力拘束了几年,可也不知道她学到了多少。”高太后总是忧心忡忡,生怕灵慧公主在南燕吃亏,虽则派了不少精干的姑姑和灵活的大宫女,可还是有些担心。
“太后娘娘,南燕忌惮大虞,如何敢薄待公主,您便放心罢。”墨玉姑姑望了望那越走越远的纤细身影,低声道:“娘娘,老奴瞧着,瑛小姐或许很快又要进宫来了。”
高太后凝神片刻,点了点头:“可不是,她肯定会要进宫的,至于是什么时候,哀家琢磨着,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了。”
“那……”墨玉姑姑将头低了下来,在高太后耳边细细说了一句话,高太后听着,两道眉毛皱到了一处,想了好半日,这才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且搁着罢。”
“是。”墨玉姑姑应了一声,毕恭毕敬站到了一旁不再说话。
“娘娘,高国公府送了几篓子螃蟹过来了。”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向高太后行了一礼:“娘娘,今日想吃清蒸的还是水煮的?”
“哀家吃一只清蒸的便是,你们将剩下的分别送去那几位绵福处,我瞧着昨晚宇文绵福似乎特别喜吃螃蟹,剥了足足三只,给她那边多送几只去罢。”高太后想了想:“还有袁绵福,她才进宫没半年光景,哀家还没赏过她什么,就多送一篓子。”
“是。”那宫女应着,弯腰退了下去。
“娘娘,现儿这时候难得有这么大一只的螃蟹,总怕金贵得很呢。”墨玉姑姑笑着道:“娘娘可真是大方,眼睛都不眨,一篓一篓的赏了下去。”
“你可是想要吃?”高太后瞥了她一眼:“哀家也赐你一篓,如何?”
“娘娘,老奴却是无福消受。”墨玉姑姑嘴角一扬,垂手站好:“还是贵人们才有资格吃这些金贵物事吶。”
墨玉姑姑自幼习武,不仅对经脉穴位颇为了解,而且也通药理。这螃蟹性凉,乃是大寒之物,自然是不能多吃的,高太后即便是赐她一篓子,她也不敢独自吃了,最多也就吃上一只半只尝尝味道即可,更何况高国公府送过来的螃蟹……墨玉姑姑站在那里,默默无语。
主仆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看着那灿灿的阳光开始斜斜的从殿外照了进来,在水磨青砖上留下一道金色的印记,只是不时有云彩飘过来,将那光柱拦住,地砖上那到金色也忽明忽暗,捉摸不定。
与高太后辞行以后,慕瑛便带着小筝与王氏回了家。
慕老夫人见着慕瑛回来,一脸的笑:“瑛丫头可算回来了,这么久没见,祖母这颗心一直便不踏实,总是想着你,也不知道病根儿断了没有。”
慕瑛弯腰行礼:“让祖母这般惦记,却是慕瑛的不孝。”
脸低低看着地上,心里头却有说不出的难受,若不是皇上将自己强留在宫里,慕老夫人如何会对她这般客气?只怕还会是跟以前一般,冷漠得仿佛自己可有可无。
“我已经让人去京城有名的回春堂给你买了些补药,还准备送到宫里去的,不想今日却是回来了。”慕老夫人得意的眯了眯眼睛:“瑛丫头,这次回府准备住多久?”
怎么?竟然是将她当成外人了一般?她连亲事都没说定,更别说是出阁嫁人了,怎么慕老夫人就这般口吻与她说话?准备回府住多久?看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将自己推出府门,不想再让她回来。
“祖母,瑛儿总要住到出阁才能走罢。”慕瑛抬起头来,眼睛直视慕老夫人:“不知祖母给瑛儿定了门什么样的亲事?”
慕老夫人一愣,有几分尴尬,转瞬之间又换上了一脸笑:“瑛丫头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却是听说皇上有意迎你进宫,故此才有这么一说,你又何必置气?”
慕瑛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只是口里说得却是亲热:“原来是瑛儿误解了祖母的意思,还请祖母不要怪罪。”
“咱们祖孙之间,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作甚?”慕老夫人亲亲热热的朝慕瑛看了一眼:“瑛丫头,若是皇上迎你进宫,这可是你的福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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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意欲结交情(二)
? 今日的朝会与往日的不同,赫连铖的一句话,犹如一块丢进湖水里的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大臣们脸上皆是变色。
与大臣们商议了几件事情以后,赫连铖将宗正喊了出来:“皇叔,朕想以皇后之礼迎娶慕大司马家的大小姐,这些日子你与礼部一道,悉数将所需之物准备好,十月初十便要行迎娶之礼。”
赫连铖经常语出惊人,可今日这句话扔了出来,众位大臣毫无准备,被他弄得大吃一惊,脸上都变了颜色。
以皇后之礼迎娶慕大司马的女儿?众人的目光都朝慕华寅望了过去,心中暗自揣测,看起来皇上终究还是忌惮慕华寅,想要用这国丈的宝座笼络住他呢。
只不过,焉知皇上不是想将慕大小姐做棋子,一面是安抚慕华寅,一面却是让他心生敬畏,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不管皇上是什么用意,这都不合常理,这皇后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定下来?都还没昭告祖宗,没有行手铸金人大礼,如何就能弄个大婚的仪式?
“皇上……”秦王有些犹豫,宗正是个闲职,素日里他也不用管什么事情,除了祭祀与皇室宗牒这些,其余便一概不管他的事情。可忽然间,赫连铖便丢了这样一桩事儿给他去做,让他心中忐忑不安:“皇上,这迎娶皇后……大虞并无先例。”
礼部尚书出列,手里捧着玉笏,慷慨陈词:“皇上,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怎么能破?大虞从来没有娶皇后之说,只有妃嫔们为皇上生下皇子以后,才会选立皇后。皇上,既然您交代礼部与宗正大人一道办事,便是想按着礼制而行,但此事不合礼,让老臣如何去办?”
宇文智很满意的看了礼部尚书一眼,看起来自己并未交错人,这些年来他四处拉拢朝堂官员,也有了自己的人脉,甚至私心里,他还以为自己能与慕华寅相抗衡,果然,在这要紧关头,还是有人站出来说话。
他的第四个孙女儿,可是大虞唯一的中式,其余三个,都还只是绵福呢,他还在盘算着,等着皇上有了皇子,他就可以让大臣们提出选立皇后,按资历,按门第,按皇上喜爱的程度来看,无论如何自己的孙女总是最合适的人选。
万万没想到……宇文智心中震惊不已,皇上怎么能就这样决定了皇后的人选!
“李爱卿,朕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赫连铖很不高兴,一双眼睛里冒着火,气呼呼的望着他:“朕愿意用皇后之礼娶谁便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管好好准备便是。”
“皇上,李大人这话并无错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捧着玉笏,几乎要弯腰到了地上:“皇上,兹事体大,万万不可草率!”
赫连铖定睛一看,却是太史令高时。
这大虞的太史令,历来便被高氏一支给坐稳了,太史令虽然官职不算高,但笔下春秋却是为后世所认同的,故此君王们对于太史令还是都给了几分面子,谁都不愿意自己在百年之后留下什么不好的名声。
“高爱卿,为何这般固执?”赫连铖十分不欢喜,眉毛渐渐的聚到了一处。
“皇上,这不是老臣固执不固执,而是这礼制不可违!”高时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若是皇上此事不按规矩来,旁的事情也可以没有规矩,所谓无以规矩,不成方圆,规矩不在,必然是礼崩乐坏,上下离心,皇上,请三思!”
不少朝臣跟着高时跪倒在地:“皇上,请三思!”
慕华寅捧着玉笏站在那里,朝赫连铖看了一眼,见他一脸惊讶与愤怒,心中有些隐隐的高兴,这小皇上处处反驳自己的话,总想要压自己一头,而今日却不得不向自己屈服——他想娶自己的长女慕瑛?
一张脸浮现在慕华寅的眼前,他心里忽然有些别扭。
对于这个女儿,他的感情实在复杂。刚刚出生的时候,他与夫人两人都很欢喜,因着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而一年半以后,长子出生,他的注意力便转移动了慕乾身上去了,慕瑛对于他来说,完全比不上慕乾的重要,他要努力培养出一个能掌管慕氏一族的人来。
后来……事情慢慢的越来越坏,他失去了接发的妻子,他最心爱的人。
而她的死,却是与这长女不无关系,若不是为了熬夜给她做衣裳,焉能会感了伤寒,又如何会渐渐久治不愈?每次见到慕瑛,慕华寅心中就有几分压不住的怒气,若是慕瑛与慕微站在一处,他更是会难过——慕微长得实在像慕夫人,让他几乎有一种错觉,仿佛她又回来了,只是活在女儿身子里边一般。
他不愿意看到慕瑛站在慕微身边,总感觉她会对自己的明珠不利,故此总不希望她还呆在慕府,当她在慕府的时候,他便尽量不去后院,因为不想看见她,不想让自己心中的恨意更深。
就这样一日日的,他对于慕瑛,已经没有了父亲对女儿的关爱,他只当她是一个陌生人,不过因着她顶着慕家这个姓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也不希望慕瑛过得不好,免得连累了慕家。
今日赫连铖提出要以皇后之礼来迎娶慕瑛,慕华寅是没什么感觉的,在他心里,赫连铖迎娶谁都与他并无关系——他的掌上明珠年纪还小,不到做皇后的时候,即便是到了那般年纪,他也舍不得让她进宫受苦——宫里岂是好呆的地方?他宁愿慕微嫁个配得她上的如意郎君,上边没有婆婆压制,身旁没有姬妾通房让她心累,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这也就够了。
“皇上。”慕华寅抱着朝笏弯腰道:“老臣惶恐,还请皇上三思。”
既然小皇上打定了主意要娶自己的长女,那自己且把身段放低些 ,让大家觉得他谦恭有礼,不是那飞扬跋扈的人——慕华寅深知赫连铖的个性,他打定了主意便不会改,自己等着做国丈便是。
“皇上,你看,便是慕大司马自己也推让呢。”高时伸手指着慕华寅,振振有词:“皇上,你千万不能将礼制放到一旁而不顾!”
赫连铖没有出声,望着那跪了一地的朝臣,再看看捧了朝笏站在那里的慕华寅,一种不满的情绪慢慢的从心底里钻了出来。
凭什么,满朝文武都跪在地上请他三思,而慕华寅却是站在那里没有弯下膝盖!他有什么资格与众不同?他是自己的臣子,当然要跪在他面前,跟众人一样,毕恭毕敬,可他为何还直挺挺的站着?
他以为慕瑛进了宫,他便是国丈了,就要更加颐指气使了?赫连铖咬着牙看了慕华寅好半日,方才缓缓道:“众位爱卿,你们都弄错朕的意思了,朕说要以皇后之礼迎慕大司马的长女进宫,可并未说就让她做皇后,立后之事,且往后推。”
群臣听了这话,方才舒了一口气:“皇上圣明!”
唯有高时犹然在絮絮叨叨个不住:“皇上,这皇后之礼也不可哇!纳个绵福哪用得着这般隆重?随便送几样礼到大司马府,用马车将她接进宫便是。”
赫连铖脸一沉:“虽不是娶皇后,但排场却不能少,朕意已决,无须多言,若再有议论此事者,降职三级,扣除一年俸禄!”
听了这话,再看看赫连铖那黑压压的脸,高时打了个哆嗦,皇上这是怎么了?他说的话可都是有理有据,为何他这般听不进劝告?他摸了摸雪白的胡须,正准备再说,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高大人,快些回列罢。”
江六站在龙椅之侧,眼见着高时似乎还要犯倔,赶忙尖着嗓子喊了一句:“各位大人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启奏皇上?”这位太史令大人也太将自己当一回事了,皇上分明就已经退了一步,他还想要怎么样?
太傅大人力劝皇上还说得过去,毕竟他那孙女儿是赫连铖的中式,可这太史令高时又没有女儿孙女在宫里做绵福,这般着急作甚?皇上的脾气他又不是不知道,弄得皇上心情焦躁了,一道圣旨下来,革职还是小事,不要将老命给丢了便好。
有聪明的人听着江六这话,明白是想要将话题转移开,免得高时触了赫连铖的逆鳞,一步跨了出来:“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高时张张嘴,话终究没有出口。
这事情就如此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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