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比从前活得更好。”顾小娣咬了咬牙，像是宣誓般地说道。

☆、第二一章 李家来人

  一家人好不容易才稳定了情绪，现在总算是能够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了。
  顾夏花一开口自然就是问顾小娣的脸上为何会无端端长出这样一块烂疤来。
  顾小娣顿了顿，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只能道：“听何大夫说，可能是什么疑难杂症。”
  “疑难杂症？那有得治没得治？若是需要什么药，或者是缺钱，我们可以一起帮忙想想办法。”顾夏花立刻道。虽然她刚刚说了人活着不能只看重一张脸，但若是顾小娣的脸能治好，她自然还是赞成好好医治。
  顾小娣则是摇了摇头，“何大夫说他没见过这样的病症，所以还没有什么医治的法子。”
  想了想，顾小娣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反正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也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顾小娣知道，若是能治，无论是她的爹娘还是她的姐姐们都会竭尽全力地想办法帮助她治疗。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脸根本不可能会治得好，她不希望家人们为她的脸被毁的事情而操心，也不希望他们为了自己而白白浪费钱财。
  “可……你这样真的好吗？何大夫不行，或许我们可以去请镇上的大夫瞧瞧，镇上的大夫说不定见多识广有办法可以治好你的脸呢？”顾春华担忧地道。
  “去请镇上的大夫需要花很多钱，更何况，虽然何大夫只是一个乡村游医，但是他的医术却不比任何大夫差，既然他说了不行只怕多半是不行了，又何必浪费那个钱去请镇上的大夫呢？其实，你们真的不必为我担心，我是真的不在意。或许，这才是我的命。”
  “什么命不命的……”正当顾夏花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请问，有人在吗？”
  “谁啊？”金氏疑惑着朝门外走去，却见门口站了一行人。为首的人她认识，那是李家的张管事，当初下聘礼的时候也是他带着人将这些聘礼送到他们家来的。
  金氏心下一惊，暗自思忖道：
  难道……李家的人已经知道小娣的脸被毁的事情了吗？
  虽然心里做着这样的思考，但面上金氏却没有动声色，只是问道：“张管事，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张管事客气地朝金氏拱手行了个礼，道：“我是奉我们家老爷之命，特意前来拜访的，想看看你们家是否还缺些什么。若是缺少了什么，顾婶子不妨直言，我替你们采办便是。”
  “李家老爷真是客气。”一听张管事并不是为了顾小娣容貌被毁一事而来，金氏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一面笑着将张管事请进了门，一面冲屋里喊道，“孩子他爹，李家的张管事来了，快出来接接。”
  屋里的顾永福一听愣了，下意识地去看了看顾小娣。
  却见顾小娣一脸笑意，好似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容貌被张管事瞧见一般。
  “小妹，要不，你还是进里屋去避一避？”顾春华道。
  顾小娣摇了摇头，“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就算今日让我躲过了，那等到出嫁时又要如何避？更何况，那李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我若是欺瞒了自己的容貌被毁一事，他日即便当今嫁入了李家，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顾永福点点头，赞同道：“对，小娣说得对，这容貌一事迟早都是要被他李家知道的，不能刻意隐瞒。”
  其实，金氏冲屋里这么一喊，也是为了提醒屋里的人李家来人了，让顾小娣去里屋避一避。
  可谁知道当她将张管事领进门的时候，顾小娣竟然并未回避，就这样端端正正地坐在堂屋里。
  金氏一慌，下意识地侧身挡住了张管事的视线，一边冲张管事笑着一边偷偷在背后比划着手势，让顾小娣赶紧进屋去避一避。
  但顾小娣却没有按照金氏的吩咐去做，反倒主动开口引起了张管事的注意：“张管事，您今日前来只怕是因为听闻到了什么风声所以特意前来打探虚实的吧？”
  张管事一愣，他今日之所以会来顾家拜访的确并不是因为他方才对金氏所说的原因，而是因为李家老爷李贺听闻了顾小娣突然一夜之间容貌被毁的消息而特意派他前来打探此事是否属实的。
  只是，他却没想到顾小娣竟然会直接点明他的来意。
  张管事不由疑惑地往顾小娣的方向探去，这一望不打紧，竟是将他吓了一跳。
  只见原本生得极好看的顾小娣脸上竟然横生出一块烂疤，硬生生地顾小娣那张好看的脸给毁了。
  张管事之所以会被吓到，倒并不是因为顾小娣脸上的烂疤已经到了狰狞的地步，让人见着就害怕。
  只是现在的顾小娣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好的那半张脸肌肤细腻白皙，犹如那河中莲，可另一边却被一块丑陋的烂疤覆盖住，将顾小娣的脸划分成了两个极端——一个极美、一个极丑。
  这样过分鲜明的对比看着竟让人觉得有些渗人。
  可顾小娣的眼睛却是明亮的，宛若那夜空里的明星，璀璨夺目。
  见张管事打量着自己，她既不躲也不避，甚至连半点紧张和慌乱都没有，反而冲着张管事盈盈一笑，道：“如今谣言已经得到证实，那么张管事打算如何做呢？退婚吗？”
  顾小娣如此直言不讳的态度是张管事没有预料到的。
  的确，在他出发前，李贺正是这样交代他的。若是顾小娣容貌当真已毁，便退了这桩婚事；但若只是谣传，那便就当做今日的拜访只是出于关切，并无它意。
  如今被顾小娣这样一点破，张管事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但顾小娣却不甚在意，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笑意，缓缓又继续道：“张管事不必不好意思开口，李老爷看中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这张脸，我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如今我容貌已毁，他要悔婚也是自然。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想要怎么做张管事直说了就是。”
  “小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人家张管事是来关……”金氏一把拉了顾小娣的手正要劝慰，却被顾小娣再度出声打断：
  “阿娘，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李家这个时候派人上门定是听说了我容貌被毁的事情，所以特意派人前来证实的。我先前也说过，若李家要因此而退婚，我也不会稀罕。”

☆、第二二章 系统升级

  眼见顾小娣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管事便也不再犹豫，直言道：“既然顾小姐如此通化，那事情就好办了。我们老爷交代过了，这些聘礼我们就不收回去了，好聚好散。”
  顾小娣闻言，心中冷笑了一声。
  哼——，聘礼不用收回？
  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你们无端退婚不给我补偿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要收回聘礼？
  不过，心中虽觉得对方的话既可笑又可耻，但顾小娣却没有留下这些聘礼的想法，因为，她只要一看到那几口大红箱子上的红彤彤的颜色她便感到讽刺跟恶心。
  于是想也没想，顾小娣便道：“不必了，这些聘礼你们带回去。既然婚事不成，留下聘礼岂不是可笑至极？”
  顾永福闻言也跟着道：“没错，小娣说的没错，这些东西你们收回去，我们一分都不会要。”
  金氏动了动嘴，虽然她心里对顾小娣和顾永福的这种做法有些不满，但眼见顾小娣和顾永福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张管事又是一愣，这顾家是什么样的一个生活状况他心里是知晓的。虽一家人还不至于会饿死，但却可以称得上是清苦，顾小娣如今容貌被毁，李贺因此而悔婚，将这些聘礼当做赔偿送给他们家那也是应该的，按理说他们应该毫不犹豫地收下才是。
  却不想，顾小娣竟然拒绝了。
  想了想，张管事还是劝说道：“这些就当做是赔偿了，你们还是收下吧。”
  这些聘礼对于李家来说不值什么，但对于顾小娣这样的家里来说却是一笔大的财物，从心底，张管事是希望顾小娣一家能够收下这些东西的。
  毕竟李家老爷只因顾小娣容貌被毁就因此而悔婚也的确是有些不在理。
  正当顾小娣张口欲再度坚决地拒绝之时，“系统”突然发出了声音：
  叮咚——，系统提示，您因容貌丑陋被人嫌弃而遭人退婚，“丑女攻略”全系统升级+1，并自动激活智能提醒功能。
  还不等顾小娣反应过来刚刚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另一道声音又即刻响起：
  叮咚——，智能提醒，您因为容貌丑陋而被人无端悔婚，您可以借机索取赔偿。友情提醒，索赔需有度，过犹不及。
  这前面的一番话，顾小娣没有听清楚，但这后面的一番话顾小娣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虽说她不想要李家的一分一毫，但旋即又想，自己前一世因被李贺抛弃而死得凄凄惨惨这一世又因为自己容貌被毁再遭抛弃——虽然这一世的毁容退婚都是她自己所期望的，即便她向李家索要一些赔偿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想了想，顾小娣心中便已有了决定。
  她对张管事一笑，道：“我既没有犯七出之条，也没有做什么错事，你们李家只因我容貌被毁就要求悔婚，自然是应该要赔偿的，但却不应该也不能是这些聘礼。聘礼之所以被叫做是‘聘礼’，那是因为它们有着特殊的意义。你们留下这些聘礼作为赔偿，你们不觉得丢脸，我们顾家也觉得丢人。劳烦张管事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就说要退婚可以，但赔偿不可少，否则，哪怕我入门之后受尽冷落和欺辱，我也定会死皮赖脸地嫁入李家。”
  顿了顿，顾小娣又似讽刺似不屑地丢下一句：“李家家大业大，该不会为了这么点小利益就惹上这么一笔大|麻烦吧？”
  顾小娣此话一出，惊呆的并非只有张管事一人，连同顾小娣在内所有人都震惊了。
  别说顾永福和金氏不知道自家小女儿什么时候突然变得如此能言善道了，就能顾小娣自己也都不免替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一番话感到震惊。
  她从前虽然也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主儿，但却也称不上是能言善辩的人，她先前之所以能够“说服”王氏，那是因为她前一世在李家生活了几年，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纵使她不曾与人舌战过，却也时常见到李家那些个夫人、姨太太之间的唇枪舌战，所以她多少也会一些。
  但方才的那一番话显然就不是她“会”的范畴之列了。
  先不说别的，单是这什么“小利益”“一笔大|麻烦”这样的词就显然不应该是她会说出口的词，这样的词汇简直就像是……商人在谈判！
  顾小娣猛地就想起了前两日在她将王氏赶走之后，“系统提示”里所说的话。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系统提示”说的是：巧舌如簧技能+1。
  她当时还不理解这个“巧舌如簧技能+1”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经过方才那脱口而出的一番话一闹，顾小娣猛地就明白了：
  敢情这个“巧舌如簧技能+1”的意思是变得更加会能言善道了。
  虽然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但顾小娣却是心中一惊。
  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得到那个“丑女攻略”的系统之后自己的身体有发生过什么变化——除了那张脸，可如今她却不敢如此保证了，她不知道这个“系统”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但她确实因为这个系统的缘故而变得与过往的自己有些不同了。
  这让顾小娣不免觉得有些慌乱和害怕。
  但很快她又再度冷静下来。
  自己都是已经死过再复生的人了，她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更何况，就目前来说，这个“系统”一直都是在帮助她的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这个“系统”是一个什么奇怪的力量，但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就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这样想着，顾小娣便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改变。于是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后又对张管事继续道：“话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至于究竟要怎么做，就看你们家主的了。”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张管事才终于回神，道：“不知道小姐所说的赔偿是指什么？”也许是被顾小娣方才一番话中的气势所震，言语间张管事竟不自觉地带了点恭敬的意思。

☆、第二三章 退婚，索赔

  听出张管事言语间的恭敬，顾小娣心下愈发觉得可笑了。
  她可是知道的，前一世虽然她嫁进了李家，成为了李家的三姨太，但张管事对她却从未有过恭敬。
  是，表面上他对她是恭敬的，但骨气里却并非如此。
  这会儿她不过是大点声说了两句话居然就让张管事对她用上恭敬的语气了。
  这人啊，果然还是得自己硬气点，只有自己硬气了别人才会打从心底里尊重你。否则无论依靠别人获得什么样的身份那都是虚的，纵使别人因为你一时间的得势而恭维你，那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终归比不上当自己真正成为有能力的人时来得尊贵。
  这样寻思着，顾小娣便也没跟张管事客气，开口道：“我们都是庄稼人，最缺的不是钱，是田地。”
  顾小娣这样一说，张管事算是明白了，顾小娣竟不是想要钱而是想要田。
  这让他有些为难了。
  若只是一些银两，他倒是可以做主替李贺答应了，但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