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什么……”望天花板。
“你说,爱上我?白汐,你从来没对我说过爱这个字。”谢文湛眯起眼,仿佛很享受道:“再说一遍。要大声点。”
“……那是你听错了……别,啊……流氓!放手……嗯。”于是,这个晚上。男人在沙发上折腾她,直到她再说了一遍“我爱你”。才满意收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还犹自吻她个不停。在她身上留下斑驳的红印。
但是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第二天醒来,她就要走了。
谢文湛帮她订好了去往湖北襄阳的机票。传闻,卞和就是襄阳市南漳县人。而传国玉玺和氏璧,又名“荆山之玉”。荆山,就在南漳县境内。
到了机场之后,谢文湛帮她把行李办了托运。她坐在椅子上等,顺便看看无聊的杂志。然后,谢文湛过来了。他陪着她等。等啊等,眼看飞机到了。她起身准备走了。谢文湛这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钥匙放到她手上。
“这是什么?!”
“景德镇那边,我为你买了一套别墅。去的时候就住在那里。会有人照顾你。”
“什么?!”她怀疑听错了。但仔细想想,谢文湛之前好像说过,给她购置了一套别墅。没想到,却是这种时候交付。顿时哭笑不得:“文湛,这不太妥当吧。我自己也有钱……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看还是我……”
“白汐,你是我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半个家。既然这样,家哪能没有房子。”谢文湛倒是说的心安理得,把她的摊开的五指,合拢了。
她囧了:“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做你的妻子了?”
“某人来南京的时候,不是说,等找到传国玉玺,就嫁给我吗?”他坏笑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更不知所措了。眼看登机的时间快要到了。得了,就闭着眼睛,拿走了钥匙:“那我就暂时替你保管。”
“白汐,”谢文湛又追了几步。印上一个吻:“我爱你。”
虽然知道……但亲耳听到,还真不一样。她按捺下怦然心动,坐上了飞机。舱位还是头等舱。她一坐下来,就有空姐端来一杯浓茶,沏得酽酽的。喝一口,顿就茶香四溢。却是最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茶。再看了下左右,只有自己这边端过来这么高档次的茶。顿时明白了,肯定是谢文湛的安排。于是闭上眼,享受旅程。
中午,法国式的海鲜大餐。外加一份慕斯蛋糕,正是她最爱吃的黑森林系列。吃完了蛋糕,又来一份冰淇淋,也是谢文湛为她准备消暑的。
看看,有钱有权的阶层,就是不一样。她吃吃喝喝个不停,偶尔看看面前的小视屏,里面放着谈恋爱的小电影。觉得坐个飞机都能胖三斤。
下了飞机,头一站去了湖北漳州,看望了卞和墓。然后转机去了景德镇。
景德镇,世界陶瓷之都。她一直都魂牵梦绕的地方。所有的陶瓷,都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故乡。
按照文湛提供的地址。白汐先去找景德镇附近的别墅。别说,环境还真是清幽。她饶了几道山水,才找到了这一座名为“四时瓷话”的别墅。听人说,宅子是民国的时候就有的了。第一任主人,在里面放置了景德镇历朝历代,历个窑口。将近一百多件真品古瓷。几经易手,宅子连同古董的价值,都是刷刷往上飙升。
最近成交给谢家少股东的价格,已经高达十个亿。没错。这就是谢文湛送给她的礼物。
早知道这么贵,她就不会这么轻易收下钥匙了。谢大少人精啊,走的时候才给。连个调查都不让做。得了,她背着包进去了。
然而,内部的古董之奢华。却让她还是震惊不小。五代至宋的胜梅亭窑,石虎湾窑,湖田窑等窑口的产品。明代的官窑龙江窑,青窑,军窑,小南窑……等众多景德镇名窑的产品,都有收藏。而且,这些稀世珍宝,就摆在客厅,卧室等地方。任其把玩。
白汐有点不淡定。这些都不是仿品,是真品啊!
尤其是她走进自己的卧室,看到一只真品钧窑天青釉紫斑窑变笔洗的时候,却是有点感动了。能让一千多岁的老妖感动。谢文湛也是够牛的。这件钧窑笔洗的年份是大观,和她出世的时候差不多。所以,算是她的同胞了。
白汐走到笔洗的面前,放下了包。笔洗先开了口:“你好。”
“你好。”
“你也是钧窑的瓷器吗?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
“没错。钧窑天青釉海棠红莲花碗。年份比你早了五十年左右。”
笔洗笑了:“欢迎来到景德镇。不过我猜,像你这样会用两条腿走路的陶瓷。到了街道上,就会被各种同类给吵闹死了。”
“或许吧。”白汐扎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辫:“这次我来景德镇,是为了向同类们寻找帮助。如何才能成为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鉴宝小常识。
龙江窑或称大龙缸窑。缸窑,是明代官窑之一。窑场也在景德镇。
龙缸窑专烧大缸,因缸上多画云龙,故统称龙缸。明代初年有龙缸大窑三十二座,后因青窑数量少,龙缸窑空闲,将其中的十六座改砌为青窑,仍存十六座烧龙缸。
烧制龙缸的工艺较特殊,烧时要先溜火达七昼夜。溜火时火力缓小,起初缓缓起火,使水汽渐干渐热;然后紧火烧二昼夜,到缸匣红而复白,前后皆明亮时,方可止火封门。待过十日窑内冷却后,方开窑。所烧之器有青双云龙宝相花缸,青双云龙缸,青双云龙莲瓣大缸,青花白瓷缸,青龙四环戏潮水大缸等种类。
青窑
明代御器厂的官窑分六种,即:风火窑,色窑,大龙缸窑,大小滥煌窑,匣窑,青窑,这里风火窑是总称,色窑和滥煌窑就是锦窑,匣窑是烧匣钵的,真正烧瓷器的只有龙缸窑和青窑。青窑就是官窑中烧造除大件龙缸以外的各种瓷器的瓷窑。所谓“青”并不是指青色,而是指瓷器的成色。
明以来,景德镇瓷器的成色是“上品为青”,如呼“头青”、“提青”、“三色青”之类。为了保障瓷器的成色质量,青窑的窑制都很小。所以,青窑的产品,很多都是小器。
第92章 斗瓷
晚上,白汐睡了一个安心的好觉。
第二天早起,菲律宾籍的女仆西贝来服侍她穿衣。打开立式橱柜,西贝为她挑选了一件范思哲的连衣裙。从天蓝渐变到海紫的款式,边缘镶嵌了数朵蔷薇水晶花瓣。穿上以后,西贝连连夸赞她:“夫人和这件衣服很相配呢。”
“我不是夫人。”她还没承认这个身份:“以后叫我白小姐就好了。”
西贝偷着笑了笑。点了点头。大概在他们这些佣人看来,谢家大少爷赠送豪宅的女性,一定就是未来的少夫人了。
下到楼下,宅子的现任管家宋仁已经站在桌边等候了。他是谢家的老员工了。早年在景德镇谢家的九鼎茶轩里担当主管。上了年纪以后,谢文湛怜恤他操劳,就派他到这所别墅来当管家,顺便弄花弄草养老。
只是想不到,住进别墅的第一个人,会是一位陌生的小姐。
宋仁行了一个标准的见宾礼。但白汐觉得受之有愧,连忙还了一礼:“宋管家,我是少爷的客人。您不必如此客气。”
宋仁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姐。她不仅美丽,而且举手投足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十分相宜。更重要的是,她看这些瓷器,眼神发自骨子里的爱。
吃完了早餐。白汐要去瓷器博物馆,宋仁叫来司机驾车,白汐笑着拒绝了:“初来乍到,还是我自己去看看比较有意思。”
走到大街上,果然如钧窑笔洗所说的那般。十分喧嚣。古老的瓷器店到处都是。
别的城市,只有微微淡黄的古董华泽。但是景德镇的古董光泽,已经浓密成土黄色。这里是火与土烧造的城市。窑火历经千年,生生不息。
经过码头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工人,将刚刚发掘出来的陶瓷碎片,摊倒在地上,一片片捡拾。宋定釉白瓷,元枢府卵白釉,明永乐甜白、宣德宝石红、正德孔雀绿,清康熙郎窑红、雍正胭脂红……各种年代的古色古香,鱼龙混杂。
到了景德镇陶瓷博物馆,更是琳琅满目。
白汐先找到了一对宋代的素胎文吏、差役俑。表明了来意。
“妖怪成为人的办法?”文吏想了想:“没有听说过。景德镇出产的古瓷,成灵的也有许多。但是没听说过谁成了人。”
差役俑问她:“你既然已经成了半仙,为何要自降格位,成为人?”
“我爱上了一个人类。”
两座陶俑对她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接着,白汐又问遍了所有的同类。都说没有听说过哪个陶瓷成了人。还有陶瓷建议她去烧窑的地方看一看,那边出产的陶瓷更多。说不定有什么奇遇。但也有陶瓷给她泼冷水:“别做梦了。死人复活,是三界的大忌。”
对,她没忘记自己是个死人。
倒是一只明代的霁兰三足鼎式炉对她说:“假如你对人类男子动心的话。那不如让那个男人成为妖怪好了。”
她摇了摇头,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最后,所有的同类,都表示无能为力。事情陷入了僵局。从早上,一直咨询到傍晚。白汐听到的,都是这些令人丧气的话。
没办法,只能隔日再想办法了。
走出景德镇博物馆的时候,天色将黯未黯。远处,各家陶瓷厂的窑火,还在吐着滚滚黑烟。
白汐看到,博物馆对面一家陶瓷艺术品商店里面灯火通明,有人在“斗瓷”。于是凑了过去。
所谓“斗瓷”,就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互相抵押一件古董。再从盖着白布的历代古瓷碎片一箩筐里,随手拾拣出一片古瓷碎片给对方鉴定。所鉴定之人,要说出碎片本来的器型,年代,出产地。谁先说错了,古董就输给谁了。
也就在景德镇这样的陶瓷之都里,才玩得起这么上档次的斗法。
白汐从程璋那里听说过斗瓷。抗日战争之前,程璋曾云游四海,吸取百家之长,编写《历代陶瓷手册》。他到了景德镇的时候,与人斗过三天三夜。将近三千片碎片,无论黑夜白天,程璋无一说错。一时间,轰动了瓷都。
至今,景德镇的老人,都把1930年来到景德镇的那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称为“瓷神”。
没想到,历时八十多年,这种玩法还在。
她看了三局,过手的瓷器碎片已经数百件。唯独一个三十岁不到的黑衣男子,坐在东家的位置上。手边压着一支清银点翠蝴蝶头簪,不疾不徐,将对手一一打垮。他鉴定的又快又准,而且心态极好。遇到难以下结论的物品,也能心平气和。
白汐细细打量这簪子——簪上蝴蝶和花卉均用点翠工艺完成,其它配件用缠绕成弹簧状的金属丝连接。一看这点翠的工艺,一看这做工,一看这银的呈色。肯定是清廷造办处出品的。年代还在乾隆朝至嘉庆朝。是个好东西。
看上这好东西的人,不少,但是谁都没这个本事赢了这男子。眼看,男子已经将三件古董:清玉雕龙带勾,清蜜蜡雕“刘海戏金蟾鼻烟壶”,和一枚“光绪通宝”大钱全部收入囊中。周围无人再敢上前来斗瓷了。
但白汐好像足下生了根似的,走不动了。她跨起包,坐到男子的对面。
人群立即传来一阵骚动:“她是谁啊?怎么还敢上前来挑战沈大老板?”
“谁知道呢!不过沈老板好像不跟女学生斗瓷吧?前年有个景德镇学院的女的,仗着有点本事,跑过来跟沈老板斗。结果输的一塌糊涂,连学费都败光了。回去之后就辍学了。沈老板后来就说了,不跟没气量的小女生斗。”
正吵嚷着。对面的黑衣男子也开了口:“小姐,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斗瓷。”
“嗯?”白汐早已经听到了非议。好吧,只能拿出杀手锏了。她轻飘飘地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咳咳,不是,钧窑天青釉海棠红莲花碗。碗一搁在桌子上,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静了三秒,人群又爆炸了:“钧窑?!”
“黄金有价钧无价”、“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钧瓷挂红,价值连。城,钧不挂红,一世受穷”的钧窑啊!还是莲花碗!还有大面积的海棠红窑变!窑变!有窑变的那在古代也是珍品啊!这品相,博物馆级别的!
“真品?!不会吧!真品少说五百万啊!”
“是不是晚清民国高仿的?!但,但这蚯蚓走泥纹,怎么看都是真的啊……”
“不对,这一只好像看着有点熟悉……”人群中有人念念有词。忽然有个小伙子认出来了:“不是那一只钧窑窑变程璋后期加吗?”
这一下又炸开了锅。景德镇上,人人都是陶瓷行家。怎么会不知道这新闻:“是啊!就是那一只!扯出人命案的!”
“乖乖不得了!程璋三年前平反了冤案之后,他的高仿都成了天价了。连手稿都能拍出个几百万!这后期加,说不定比真品还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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