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加冕才能那么贵的。比如11年香港还卖了一件元代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成交价是6.4亿。这一件,就算纹饰很少见,但也不至于……
但出乎意料的是,很快拍卖价突破了五千万。人们还在不断地往上加价。
这时候,她也奇怪了,向谢思思请教:“那,为什么?”
“董小姐,做拍卖公司一行,就是掌握了古玩的身价。本来元青花也不火,还是拍卖行把他们炒火的。这件东西也不例外。”
她明白了,至尊行果真有手段。本来值五千万的东西,因为一个“不再流通”的噱头。愣是再往上炒到了七千万。都和乾隆皇帝的御笔一个价位了。但她越发不明白,谢思思叫自己来是为什么。只能小口喝着茶,等着下文。
半个小时后。拍卖结束。成交价是七千八百万。
她叹了口气:“这一回,至尊行是大赚一笔了。恭喜谢小姐。”
“哪里的话,布置这么大的会场,请这么多的客人,也是一大笔开销。其实很多人不是来拍卖的,只是看一看这元青花是不是真的。”
“我哥哥就是如此。”
“对啊,古董收藏行当,利润太高,所以假货太多。万一收错了假货,那也只能自认倒霉。至于我们拍卖行,只负责去伪存真。”
白汐明白谢思思的用意了。果不其然:“所以,董教授意外身亡的事情,作为至尊行的东家。我对你家表示深深的歉意。但也仅仅是歉意。除此之外,希望你们明白。令尊意外身亡的事情,错误不在我哥哥的身上。”
她当然明白。但越发糊涂起来:“我哥和谢文湛作对,这个我很抱歉。以后我们会……”
“不,我想请董小姐别跟我哥作对。”谢思思的语气有些沉重。但不敢抬眼看她。似乎有些害怕,连手指都有些颤抖。
白汐真的晕了:“谢小姐,我对你们谢家并无恶意。”
“那就好,希望董小姐说到做到。”
最后白汐是迷迷糊糊出来的。走到停车场,并没有见到董明堂。咬了咬牙,这个笨蛋哥哥,到了约定的时间,人还没回来!只好回去找他。果不其然,董明堂还在元青花展示的地方流连忘返。得标的人都来收东西了,他还一个劲地瞅。
她走上前去,拉了他一把:“哥!该走了!”
“嗳,我再看看。这元青花的釉色还有点泛绿啊,是不是元朝末期的……”
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所见的和他不一样。
青花是青花,但背后似乎有漠漠黄沙,斑驳的日光,饥渴的胡人商贩,一场铺天盖地的沙尘暴袭来……一行人全部被埋在了黄沙底下……手指接触到冰冷的玻璃柜。似乎碰到的是一具棺材,埋葬了无数的长河落日圆,披历了萧萧白骨。苍老的包浆,像是那些旅人前生前世的一滴眼泪,莹润了整个白瓷釉面。泛出沉默的光辉。
对方也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缓缓开了口:“你好。”
“你好,恭喜你今天有了新主人。”她压低了声音道。
“这里太吵,我喜欢安静。还有灯光,一天到晚照着我,太亮了。让人休息都休息不好。”它有点抱怨:“还是沙漠的夜空好看。”
“这里是城市,别要求太高。”
“是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董青花,也可以叫我白汐。”
“董青花?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对了,前几日在至尊行的老板家里呆着。有两个年轻人提到过你,还说什么剑不剑的。”
“贱?!”她郁闷了。谢家的人为什么说自己“贱?!”她做错了什么?不就是跟谢文湛出去过两次吗?难道,刚才谢思思也是这个意思吗?觉得她勾引了谢文湛,还觉得她“贱”?!奶奶的,谢家人不带这样背地里损人的!
于是白汐气呼呼地拉着董明堂走了。但元青花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还说什么老房子……斩妖除魔……”
但白汐并没有听到这话。
隔日,白汐又收到了谢文湛的电话。这一回,谢文湛邀请她去临近的市区,去探寻一所“老房子”。
她想到谢思思的话,有些冷:“对不起啊谢先生,周六我有点忙。”
第014章 砸场
要说白汐推脱了谢文湛的邀请,还有另一层意思。
因为这周六,好巧不巧是大兴行的第二场拍卖会。人手本来就很少,没了她,安妮一个人撑不住那么大的场面。她就算对谢文湛有意思,但也不会见色忘友。所以啦,就留下来布置会场。再刷刷广告牌,分发宣传传单。忙得不亦乐乎。
拍卖会举行的这天早上,安妮买了一大份肯德基全家桶过来:“青花,咱们吃饱了。好有力气替董董干活!”
“嗯。”她还是第一次吃这种洋快餐,汉堡包不敢恭维。只把手扒鸡全部吃了。
洗干净了手,戴上白手套。再换上一身撒蓝的刺绣旗袍。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再摆出一个含蓄而甜美的笑容,白汐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的精气神都很好。就这么出去接客吧,看看今天那些家伙能卖出什么价。
进了场,一个外地的卖家就找上她了。指着这场拍卖的封面,问道:“小姐,这件康熙青花大盘,是从谁的手上收购的?”
“先生,我们拍卖行不能透露卖家的信息。”她微微低头:“但是东西可以保证是真的。大兴行拥有很权威的鉴定专家。”
“不知道传承,怎么能判断它是真的?!”那人显然生气了:“你们大兴的网页我也看过。什么陆恒,董明堂,都是从业不过几年的新人吧?这样大的一场拍卖会,没有上了年纪的古董专家坐镇,就靠几个小伙子怎么让人放心?!”
这人嗓门很大,这话一出来。周围人都听到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白汐知道,再不出面说点什么。场面就尴尬了,思忖片刻有了主意:“先生,假如你对我们的拍卖品有任何疑问,不妨我来替您解答。”
“什么?你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也懂古玩?!”那人显然不相信,随便翻到了一幅图。指着一尊藏传佛像:“那这东西是真的吗?怎么判定它是明朝末期的?”
要说是“看款识”那就太小看她了。行家看古董,没有款识一样断得了年代。
白汐打量了一眼,心里有数了:“首先,看它的制作方法。没有范线和垫片的痕迹。底部比较粗糙,是用了古代的失蜡法铸造的。这就可以判定它是真品。再看外形,头大线粗,肉髻上有“顶严”。这是元代以后传入我国的藏传佛像的特征。本土没有顶严,只有藏传佛教有。所以可以判定这是元代后的接引佛像。”
那人点了点头:“也可能是清朝的?”
“不会是清朝。清朝的佛像头小。而明代佛像的头比较大,线条没有清三代细腻。所谓“粗大明”。就可以界定它是明朝的了。”
“不错,那怎么看出来是明朝中晚期?”
“明朝中早期的佛像头和身子比例都很匀称,到晚期脑袋大,时代越晚脑袋越大。这件脑袋已经大的不成比例,肯定是明晚期的。”白汐又翻了一页,继续道:“还有一点可以印证:明代早中期的佛像,佛身的和台座是一体铸造的,上下为整体。到了明晚期,佛像的佛身和佛座分成两节。这一点也可以证明它的年代。”1
“有道理。”那人终于服气了:“好吧,一个小服务员都这么头头是道。我相信你们这里的东西全部是真的。”
围观的群众也纷纷点头,看来都认可大兴行的专业性了。
见人群安定了下来,白汐也就功成身退了。但走了两步,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谢文湛。虽然衣着不惹眼。但这样又高又帅的人,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小心脏“咯噔!”一声,不得不得承认。有那么一点心动。就带着微笑走上去打招呼:“谢先生,您也来了?”
谢文湛的笑有些勉强,但好歹发自真心:“既然董小姐没空,那我就上贵行来找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董小姐的解说很精彩。”
“哪里,哪里。”她是真谦虚:“不过略得家父皮毛。”
谢文湛环顾了一周,并没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前几天,思思她说了不该说的话,请你见谅。”
“哪里,谢小姐也只是关心你而已。我很羡慕谢先生有这样一个好妹妹。”她叹了口气,想到董明堂那火爆的性子。只怕待会儿见到谢文湛……这不,又有了新烦恼:“谢先生,我哥哥可能不太愿意见你。待会儿请你……”
“你放心,贵行拍卖的时候,我不会出手的。”他看也不看拍卖品目录,就放回了原处。
白汐囧,这话怎么有点:你们家那些拍卖品我还看不上的意味。事实证明,今天的十来件古董,还真的没有一件入谢文湛的眼。什么乾隆的景泰蓝水丞,光绪青花加彩蒜头瓶,包括主打的那只康熙朝的青花大盘,都没有引起他的兴趣。
但,康熙朝的青花大盘,还是引得许多卖家竞标。
台上,陆恒口若悬河地介绍:“各位来宾,下面要拍卖的是这只康熙的青花缠枝牡丹大盘。直径28厘米!品相完好,底足,款识齐全。堪称是康熙朝民窑中的精品!起拍价十万……好,10号先生出20万,8号这位小姐出30万……”
当价格抬到80万的时候,暂得标者是一位带着墨镜的小姐。看起来底气十足,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加。似乎要把对手的耐心给磨垮。
“谢先生觉得东西会拍到多少钱?”白汐还是闲得无聊,请教了谢文湛。他不假思索说了一个数字:“一百一十万。”
“为什么?”
“如果手头有一百二十万,不如盯梢北京苏富比下个季度拍卖的粉彩大盘。就品相而言,那一只更好。说不定价格还便宜点。”
话音刚落,戴墨镜的小姐就举起了牌子:“一百一十万。”然后无人再加价。果然被谢文湛说中了。陆恒倒数了三下,正要落缒的时候。那小姐站起来,摘掉了墨镜发话了:“等一等,我想请我的人给这件青花大盘做个鉴定。”
陆恒和董明堂面面相觑,还是董明堂出了面:“……是怀疑东西的真假吗?”
“那当然。”她抚弄着波浪卷的长发,头抬的很高:“毕竟董经理的父亲收了假钧窑的事情,整个古玩行都知道。万一这件也打眼了,怎么办?”
董明堂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似乎要与人讲理,径直走向那小姐。陆恒在后拉住了他的手,又摇了摇头。但董明堂哪里肯听,双目死死盯住那出言不逊的女的。此刻,白汐也顾不上休息了,从员工通道跑到台上去。拉住了董明堂。
“哥,董家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别搞砸了。”她低声道。
董明堂这才收起了火,咬着牙恨恨道:“那请来验货。大兴行假一罚十!”
说完,那小姐身边的两个中年人就上来了。一人拿着照玉手电看包浆,透明度,瑕疵。还有一个人拿着放大镜看青花纹饰和底款。两个人看完了后,互相点了点头。其中一个人道:“请问贵行是哪位给这件鉴定了真伪的?”
“是我。”陆恒站了出来。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从事古陶瓷鉴定工作多少年了?师从谁门下?”
陆恒有点懵,但大兴行规模小,名声小,小就要安分。他很安分:“我是景德镇陶瓷学院古陶瓷研究院毕业的。从事鉴定工作三年,没有师从哪位。”
“呵!才三年?就敢出来给拍卖行“掌眼”了?”拿着照玉手电的鉴定师冷笑道:“东西有问题知不知道?还康熙?!我看是光绪的寄托款!”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谓寄托款,是指的是明清瓷器中,有一些不题写本朝年款或堂名款,而题写前朝的年号款识的款识,称之为寄托年号款,简称寄托款。有些款是工匠们用来表达对于前朝的缅怀和纪念的。还有一些则是按帝王要求,仿制出来的。
寄托款有两种:一种为完全模仿,一般用在仿古瓷上,字体、写法乃至用料完全模仿古代器物,也称后仿款;另一种则为古瓷新款,即后人在未署名古瓷器上题款,书写随意,不拘字体。其中,光绪至民国年间,青花、五彩、斗彩等瓷类仿康熙款最为普遍。所以一说“光绪寄托款”。稍微有点见识的买家都懵了。2
“不可能,”陆恒还是彬彬有礼:“这件和光绪寄托款的差别很大……”
“什么不可能?!我从事古陶瓷鉴定工作二十多年了,难道还不如你个愣头青?!”那人口气越来越旺火:“不是我说你们大兴行呀,连寄托款和康熙本年的款都分不清。还摆什么谱儿出来卖东西?!这不是瞎欺负人吗?!”
下面的人开始吵起来,那得标的小姐重新坐了下来。似乎要看好戏。
而另一个鉴定师也附和道:“老李,年轻人嘛。从前还跟的是董翊那样的打眼“专家”,这也难怪会看错了。算啦算啦,小姐没受骗就好。”
董翊就是董教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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