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像他的女朋友一样和他吵架闹别扭？
    她不肯再出声，季绍霆也安静了。
    安静得把SUV当赛车开，把主干道当赛车道，车子飙得几乎飞起来。
    季绍霆大部分怒火其实都没发作出来。
    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有多生气。
    顾翩翩这个女人一遍一遍地说没有和宋寅成在一起过，没有纠葛。
    她绝对是把他当成瞎子。
    她的眼神——她看到乔芷安时闪躲羞愧的眼神，她看到乔芷安小腹微凸的眼神。
    她的目光几乎被钉子钉在乔芷安的肚子上。
    要有多嫉妒，才能流露出那种眼神？
    这女人真的很可恶！她已经嫁了人，嫁了人还敢对别的男人抱有幻想！
    难不成她恨不得取而代之，恨不得为宋寅成生孩子的人是她自己？！
    ……
    翩翩难过地望着车窗外。
    季绍霆这样子不要命了地开车，显然也是不把她的命当做一回事。
    不过，她的命又值几个钱呢。
    这一瞬忽然觉得，如果真能这么死了，真是一种天大的解脱。
    至少她再也不用，再也不用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再也不用嫁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了。
    ……
    车子突然停下，后座的车门被打开。
    顾翩翩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已经到达翩淮和扇棋新搬家的公寓楼下。
    本来买完东西就是要来看望弟弟妹妹的。
    可现在……现在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季绍霆也是不悦到了极点。
    这种状况下，怎么好去探望他们。
    男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语气仍然冷硬，“下车。”
    ……
    “姐姐！”穿着浅橙色裙子的小女孩飞快地蹦跶到顾翩翩面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顾翩翩先是被惊了一下，一时间还没适应自己多了一个妹妹这件事。
    不过她还是笑着摸了摸谈扇棋的脑袋，夸赞道，“扇棋生得真好看。”
    是的，谈扇棋从小到大被人人称道的最大优点——就是好看。
    她完全继承了父亲顾正嵘年轻时俊美的五官，以及母亲谈雪年轻时的气质和神韵。
    她与顾翩翩长得并不相像，但的的确确是个活脱脱的小美女，过几年不出意外一定会是大美人。
    或许是照片里的她还小，顾翩翩当时未曾觉得惊艳。
    谈扇棋害羞地咯咯一笑，捂着嘴望向季绍霆，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夫！”
    季绍霆一时间觉得顾翩翩这么矫情倔强的死脾气，竟然会有这么一位活泼讨喜的妹妹，当真是一个奇迹。
    他将手中的许多个纸袋递了过去，“这些是你姐给你买的礼物。”
    小姑娘兴奋极了，一把接了过去，惊叹，“好多好多的礼物……姐姐你对我可真好！”
    妹妹是个好相处的小妹妹，顾翩翩半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
    几个人坐在客厅聊天。
    谈翩淮看起来心事重重，话不多。倒是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谈扇棋似乎和这位一早就知晓却从不敢接触的亲姐姐十分倾慕，话匣子一开起来就关不上。从她小时候的囧事一直讲到近来的趣事，真真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
    聊到后面谈扇棋忍不住打开顾翩翩带来的礼物看看，看到那些漂亮的裙子眼睛都发亮，看到那条MIKIMOTO粉珍珠项链时更是开心得雀跃起来。
    妹妹喜欢她挑选的礼物，没什么比这个更欣慰的了。
    顾翩翩心里轻松愉快了不少，方才在季绍霆那里受的气虽不算一扫而空，也是消散了一半。
    她替扇棋带上那条项链，扇棋嘴甜极了，“姐姐真好，我从来不敢想象姐姐会对我和哥哥这么好，我本以为……本以为……”
    本以为姐姐一定会嫌弃他们两人私.生子见不得光的身份，更生气爸爸居然瞒着她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
    顾翩翩鼻子有点酸，忙道，“扇棋，姐姐对你们好是应该的。何况……我这个姐姐，十几年来也没有做什么。以后姐姐一定尽量补偿你们。”
    谈翩淮却面色凝重，正色道，“姐，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让你弥补我们？况且爸爸这么多年来待我们都很好，待我母亲也很好，只是……总之一切都是母亲自己的选择，我们都没有错。棋棋，你太不懂事！怎么能要姐这么贵重的礼物！”
    谈扇棋花容失色，嗔怪道，“哥你干嘛！姐也给你买了手表，比我这个贵多了！”
    谈翩淮气得要训她，顾翩翩忙拦住，“翩淮，妹妹还小呢，喜欢小女孩家的东西很正常，而且无论给你们买什么都是应该的，咱们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
    季绍霆平静无波的脸上没什么情绪，但心里却对顾翩翩多了一个认知。
    她对家人真的很好，好似特别在意这两个意外出现的亲人。而且她和谈翩淮谈扇棋说话的样子，竟完全不像个将将二十岁的女孩，简直像个成熟稳重的长姐。
    这么一个成熟懂事的女孩，怎么在他面前总是个娇纵任性的小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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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冰凉的东西抵在她腿边，一字一句地威胁：还嘴硬么？
    谈扇棋皱着鼻子，撒娇道，“哥，你太斤斤计较了，姐姐是姐夫的妻子，姐夫的钱都是姐姐的，你知道姐夫多有钱么？富可敌国是什么意思……那是专门形容姐夫的！旄”
    谈翩淮瞪了她一眼，不想当众批评她。
    这小妹妹……谈扇棋这话让季绍霆忍俊不禁，他略微沉吟道，“翩淮，你既要从京大转学到江城，在江城有没有看中的学校？想学什么专业？”
    提到学校，谈翩淮面色更加严肃，“我之前念的是商科，至于学校……大学中途转学是很困难的，不需要回去复读再考已经很难得，我没什么挑剔的，不知姐夫没有没建议？”
    谈翩淮一言一行总是非常谦虚谨慎。
    季绍霆道，“商学不错，你学好之后可以帮你姐姐的忙。江城商科最优秀的学校是江大，你觉得如何？”
    江大是老牌的一流大学，只是相比华旦国际知名度略低，谈翩淮已经很满意了，“谢谢姐夫，给你添麻烦了。”
    谈扇棋才刚刚初中毕业，季绍霆给她安排了贵族私立高中，也是顾翩翩从前念过的那一所。
    顾翩翩心里其实忐忑急了，季绍霆刚才在路上还在发脾气，现在却有耐心帮她的弟弟妹妹解决学业问题？
    她心里一直在想，以后真的不要和季绍霆吵架了。一次都不要。以后如果他再有任何不满，再说任何讽刺她的话，她就默默听着好了，不要和他正面冲突。
    晚餐是谈翩淮自己下厨做的，年轻的男孩子做了一大桌子菜，看得顾翩翩都惊呆了阌。
    季绍霆自然也觉得如今这样早慧懂事的男孩子十分罕见，不过想想又觉得无奈……
    怎么同样是一个父亲生的，谈翩淮就成熟稳重心灵手巧，顾翩翩就什么都不会，只会哭。
    顾翩翩从季绍霆扫来的眼神中大约也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情……
    她暗暗下定决心，不就是做饭么，她也可以学，一定要学会做一堆菜让这男人刮目相看。
    *
    晚餐后他们准备离开，季绍霆起身去洗手，却撞见小姑娘从盥洗室里抹着眼泪出来。
    谈扇棋见了他像是被吓了一跳，怯怯地问好，“姐夫……”
    这委屈的小模样倒是和他那位小妻子很是相像。
    他下意识询问，“你怎么了？”
    谈扇棋捂着眼睛呜呜哭泣，“还不是我哥哥咯！我哥哥真讨厌！他坏！他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骂我……不就是姐姐送了一些礼物给我么，不管价值多少，都是姐姐的心意，难道我还不能收么……我哥真的很烦啊，妈妈虽然去世了，可是我们又不是没钱穷得吃不起饭！爸爸留给哥哥的股份不就是钱么！市值没有几个亿也有几千万吧……”
    小姑娘絮絮叨叨的抱怨了一堆，季绍霆平静的脸色却骤然剧变。
    谈扇棋惊讶，“姐夫，你怎么了？”
    季绍霆薄唇微抿，“你爸爸留了顾氏集团的股份给你哥哥？这件事你姐姐知道么？”
    谈扇棋点点头，“知道的呀，哥哥还说，如果姐姐需要，我们就把股份还给姐姐。”
    ……
    季绍霆一走出公寓后脸色就铁青铁青的，顾翩翩又开始担惊受怕，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之前的气？那刚刚和翩淮扇棋在一起时的和谐气氛都是他暂时装出来的？
    上车之后收到的简讯却解答了她的困惑。
    谈翩淮告诉她，扇棋不明所以将股份的事情告诉季绍霆了。
    翩翩拿着手机的小手不可抑制地颤了几下。
    季绍霆，知道了……
    她慌张地将手机放回包里，侧着脸看了看季绍霆，他生气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发作？
    这一路上，她手心冒汗，身子发软，一直在心里纠结要不要主动坦白主动解释。
    可是季绍霆什么都没提，如果他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呢？她岂不是闲的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沉浸在深深的纠结和压抑之中，车子已经驶入了季宅大院。
    她下了车默默跟在季绍霆身后，觉得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气压好低，她想趁着他不注意溜回自己房间躲一躲。
    可是季绍霆的一声令下打破了她的幻想——
    “跟我回房。”
    顾翩翩小心肝都颤了一颤，不情不愿地跟了进去。
    她前脚刚进卧室，季绍霆后脚就把房门反锁了，她心里更怕了，这是几个意思？
    男人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忐忑不安的顾翩翩。
    她腿一软，干脆直接开口承认，“我知道扇棋告诉你顾氏股份的事情了……是，我没告诉你，是我不够坦诚，但是这股份是爸爸给翩淮的，我不会要……”
    潜台词自然是：我不会抢翩淮的，更不希望别的人动这个念头。
    季绍霆唇角抽.动，漂亮精致的凤眼眯起，“所以，你是把我当贼防呢？”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保护翩淮，而且也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爸爸有私生子这件事，总是对家族声誉不好的。”她咬着唇，竭力解释。
    顾翩翩所有的解释无异于承认她是刻意隐瞒季绍霆，刻意防范着他动什么心思的。
    一个男人被自己妻子千防万防，这是一种多大的侮辱。
    季绍霆笑容极冷，“这么说，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翩翩忸怩一阵，坦言，“事关顾氏，还有我爸爸和弟弟，这毕竟是我家的私事，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男人起身，脚步缓缓向她逼近，“顾翩翩，看来我真的是对你太好了，太宠你了，让你这样不识好歹。”
    翩翩下意识往后退着，被他逼得快崩溃，反正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会引起他的不满，她简直觉得季绍霆是在针对她找她的麻烦。
    她不满地反驳，“你宠我？对我好？你确定吗？季绍霆，难道你不觉得你一直在挑我的刺吗！我不想告诉你自然有我的道理，如果你真的没怀什么坏心思，为什么反应如此过激？”
    她越说越气，粉唇微嘟，恨恨地望着他。
    季绍霆终于勃然大怒，两指施力捏住她脸颊两侧，“顾翩翩，我真不该对你好。你没错？好，很好。”
    男人的口吻近乎咬牙切齿，翩翩的脸颊被他捏得生疼。
    “顾翩翩，你给我去墙角站着，好好反省，直到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翩翩倏然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他指向的墙角位置，又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是认真的吗？”
    天哪，她不是在做梦吧。
    这男人居然叫她罚站？她又不是小孩子，何况他又不是她的长辈。
    季绍霆脸色阴沉，薄唇紧抿，直接拖了她的腕子将她往墙角拖去——
    本能的尊严感让顾翩翩激烈的地挣扎起来，“季绍霆！你凭什么惩罚我？夫妻平等懂不懂？你不开心是你的事，难道只要你惹我不满，我也要叫你罚站吗？”
    说完这句话，男人眼底的晦暗让她心头一颤。
    方才在翩淮家里才刚刚做过的决定，从今往后再不和他吵架了，至少不再和他正面冲突。得罪了他总归是件麻烦又可怕的事。
    反正她嫁的男人脾气就是这么坏，她也只能认了。
    她没再出声，默默站到了墙角边，垂着脑袋。
    因为季绍霆洁癖得厉害，主卧里一直铺着羊绒地毯，她渐渐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