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境变得更加困难起来,她所工作的社区流言蜚语满天飞,就连这些社区的邻居们都开始让自己的孩子与海伦保持距离。海伦现在也成为了“马修那一边的”,人们都认为海伦正在帮助恶魔,所以他们就像疏远庞斯莱一家一样,疏远海伦。
距离马修的死刑时间越来越近,海伦的挣扎也越来越汹涌。马修在海伦的劝说之下,开始阅读圣经,这让他们两个之间的交谈多了许多内容,海伦告诉马修,“爱可以带来改变,那些被忽略的人,如妓。女、乞丐、穷人,他们终于找到尊重和爱他们的人,让他们明白自己的生存价值。他们自此有了尊严和力量。”
看到这里,约修亚突然就明白了,这就是海伦一直在坚持帮助马修的原因,海伦想要用爱的力量去改变马修,她不能改变既定事实,但她却能够改变马修。
一边是看起来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一边是悲惨可怜的受害者家庭,海伦的困境也让电影院里包括约修亚在内的每一个观众开始思考。这不是在选择立场,但这也是在选择立场。
杀人犯固然可恶,可是杀人犯的家人呢?还有杀人犯自己本身又能否得到救赎呢?受害者家庭固然悲伤,可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真的能够解恨吗?还有他们的生活又应该如何继续?上帝真的是爱每一个人的吗?那么那些扼杀生命的刽子手又是否应该得到上帝的宽恕和救赎呢?
这无数矛盾的思想冲突根本寻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只能是在脑海里纷乱的左突右撞。此时此刻,约修亚甚至忘记了雨果,也忘记了苏珊,因为这两位演员细腻的演出已经将所有观众代入了整个故事情景之中,出现在大屏幕上的就是马修和海伦,而整个故事的震撼就在悄无声息之间铺陈了开来,让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难以呼吸。
海伦因为过大的压力而直接晕倒了,这让马修担心不已,在下一次见面时,马修那因为害怕孤独、害怕死亡的恐惧让他失去了控制,他看着海伦又是抱怨又是担忧,就像海伦是他最后的绳索一般。
马修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测谎仪式上、州长的态度、最高法院的判决……但这些希望却一个接着一个被掐灭了。距离马修行刑的时间越来越近,就连海伦也开始感觉到了害怕,因为有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将会在她面前被扼杀,即使是动物的死亡都会让人感觉到怜悯和悲伤,更何况是一个鲜活的人类——她的同类,这让海伦也感觉到了恐惧。
看着因为死亡而恐慌的马修,看着因为目睹死亡而恐慌的海伦,约修亚感觉自己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看着大屏幕上用微微颤抖双手点燃香烟的马修,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倔强和慌张在缭绕的烟雾之中逐渐变得模糊,只是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他也分不清楚这是什么情感,怜悯?担忧?恐惧?但至少不是憎恶。
执行死刑的日子来临了,庞斯莱一家得以聚集在了一起,在家人面前,马修彻底放松了下来,感受到了久违的欢乐和轻松,整个屋子里都洋溢着笑声。他的三个弟弟,他的母亲,他们都是无辜的,但他们的生活却因为马修的“死囚”身份而受到了冲击,已经开始支离破碎。在这一点上,庞斯莱一家和沃尔特、霍普的家人也没有任何区别。面对即将执行死刑的儿子,露西尔甚至不能给马修一个拥抱。
可是当死亡话题再次来临时,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死一般的沉寂让空气开始变得紧绷,没有人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难题。如何学会面对死亡,这是一个永远都学不会的课题,
目送着被押送离开的马修,露西尔就彻底崩溃了,泪水冲垮了眼眶,整个人无助地卸去了所有力量,而已经看不到外面景象的马修唯一担心的就是,“我妈妈还好吗?”
庞斯莱一家的悲痛和无措,马修的堂皇和惊慌,海伦的压抑和伤心,在狱警们的冷漠和麻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却在电影院里每一个观众的内心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约修亚再也不确定了,他不确定马修是否真的有罪,他不确定自己对电影的推测是否正确,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否希望马修被执行死刑……
开始进食最后一餐的马修,还是拒绝说出真相,这让海伦大失所望。此时,电影却开始揭晓真相了。马修和卡尔在郊外遇到了沃尔特、霍普,然后把他们押到了一旁。
距离死亡越来越近的马修开始失去控制,他在牢房里大放厥词,气愤身边的每一件事,甚至痛恨那两对希望看到自己死亡的父母。面对这样的马修,海伦开始步步紧逼,“不要推卸责任!你责怪卡尔,责怪政府、毒。品、黑人、死者父母!你责怪两个孩子在郊外里出现!那么马修-庞斯莱呢?他的角色呢?他真的是无辜的?还是受害者?”
“我不是受害者!”马修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朝着海伦低声呢喃到。
面对这样的马修,海伦几乎要抓狂了,此时马修已经没有办法逃脱刑罚了,海伦只希望马修能够说出真相,她只希望马修能够实现自我救赎。
距离午夜十二点的行刑时间越来越近,观看行刑的人陆续而来,他们甚至在外面享受着自助餐,就像是一场盛宴;而马修却在和母亲打一个最后的电话,在电话里,露西尔崩溃了,而马修也泣不成声,他已经彻底失控了,抱着电话听筒泪流满面。
海伦看着手里刚刚马修交给自己的圣经,沉默了下来,她决定还是不放弃,做最后一次尝试!
1356.
第1356章史诗演技
海伦和马修隔着监狱的栏杆展开了最后的交谈,哭得双眼发红的马修此时显得茫然无助,刚才和母亲的最后通话让马修耗尽了所有力气,他低声呢喃着,我妈妈不停地说,‘都是维特洛的错’。她一直抱怨我搭上那家伙。我不要她有这种想法。”
在海伦那诚恳的视线之中,马修的防线被彻底崩溃,母亲的不舍、死亡的恐惧、海伦的坚持,都化作了力量,让马修鼓起了勇气,“正如你所说,当时我可以离开的。但我没有。我就是受害者,我是一个胆小鬼。他比我野蛮,我只是……喝多了酒,试着逞威风,但我还是不行……我没有胆量反抗他。我告诉我妈,我是一个胆小鬼。”
此时此刻的马修褪去了所有外壳,像是一个脆弱的幼虫,把所有事实都吐露了出来,“那个男孩……沃尔特……我把他杀了……”
约修亚满脸震惊地坐在原地,大脑“铛”地一下敲响了钟声,他简直不敢相信,马修就是凶手,马修就是残忍地杀害了那对情侣的凶手。原本之前所有一切都是谎言,“死囚漫步”根本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个模样,这个故事所蕴藏的能量和内涵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不仅是约修亚,整个电影院里鸦雀无声,所有观众都被震撼到了,他们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大屏幕,马修那轻轻抽泣的声音在放映厅里幽幽回荡,就好像在内心深处哭泣一般,那是灵魂在忏悔的声音。
马修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他杀死了沃尔特,他参与强。奸了霍普;而卡尔则一样强。奸了霍普,并且失去控制连续刺了霍普十七刀,最后用两枪终结了霍普的声音。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马修该死,他的确是杀人凶手;可是……卡尔呢?
约修亚看着大屏幕上那满脸通红的马修,马修那晶莹透亮的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着无助、仓皇的泪光,那微弱光芒之中的迷茫让他的脆弱展露无遗,内心的挣扎犹如在岩石之上傲然盛开的花朵,艰难地穿透大地表面展露出原本的真实面貌。在海伦的引导之下,马修开始忏悔,开始赎罪,他希望自己的死亡至少能够给沃尔特和霍普的父母带来一丝安慰。
海伦那不由自主滑落的泪水闪烁着神圣的光芒,而马修眼角的点点泪光之中却在一点一点变得平静和释然,那强硬、叛逆、冷酷、残忍的外壳之下,却是一个胆怯、弱小、无助、痛苦的灵魂,在午夜梦回之间瑟瑟发抖。
“我真的好冷。”马修缩起了肩膀,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着大屏幕上那瘦弱到几乎要被监狱碾碎的身影,约修亚只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他知道了真相,他知道马修就是可怕的杀人凶手,他知道法律并没有误判,但是为什么他内心却如此得汹涌,为什么他压抑到几乎无法呼吸,为什么他的眼眶开始变得温热。
这是在同情马修吗?还是在感动于马修的坦然?可是这种情感着实太过复杂,约修亚甚至无法理清思路。但约修亚却知道,海伦的坚持是正确的,海伦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马修说出了事实真相,马修响应了海伦的呼唤,海伦让自己的信仰得到了实现,那所有的流言蜚语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可是没有人理会马修的需求,除了海伦,监狱不愿意给马修一件外套,监狱也不愿意海伦播放圣歌给马修听,监狱甚至不愿意派出其他人来陪伴马修。只有海伦,在马修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海伦那脆弱却又坚强的笑容成为了唯一的光芒。
海伦轻声歌唱着,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更不要说歌声是否美妙了,但就在这歌声之中,马修眼眶里那微微闪动的泪光却充满了痛苦和煎熬,就彷佛是灵魂得到了净化一般,眉宇之间痛苦在轻轻舞动,沐浴在海伦那充满神圣光芒的眼神之中,徐徐消散。
狱警通知海伦应该离开了,海伦痛苦地走到了外面走廊里,而马修则缓缓低下了脑袋,双肩在微微耸动着,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他强忍哭泣的吸气声,那错杂的声响让约修亚一阵心酸,只能是看着马修那瘦弱的肩膀沉默不语,心脏却在一阵一阵地抽痛着。
只是,约修亚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痛苦着什么。
狱警押着马修走了出来,此时虽然马修表现出了自己的强硬,但是肌肉却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着,像是秋风之中随时都会落下的枯叶。海伦饱含泪水地看着马修,真诚地说到,“我想你在离开世界之前看到的是一张充满爱的脸,在他们行刑的时候,你要看着我。”
“死囚漫步(dead。man。walking)!”狱警扬声喊到,马修就被押解走上了刑场,海伦用右手搭着马修的左肩,并肩前行,海伦低声念着圣经上的内容,在神圣的教堂诗歌之中,马修低声对海伦说到,“有空去探望我妈妈好吗?”脸上的落寞夹杂在惊慌和恐惧之中苦苦挣扎。
刹那间,约修亚就感觉到内心的一个角落崩塌了,看着海伦那被闪动着泪水的眼睛,看着马修那单薄的背影,此时此刻那汹涌而来的错杂几乎让约修亚无法呼吸。
马修被绑到了刑具上,电影的镜头是如此冷静,将每一个细节都展露无遗,墙壁上不断飞走的时钟,一丝不苟将马修绑起来的狱警,那因为担心找不到血管而被剃干净的左小腿,带上手套将针头刺入血管的护士,马修那双充满恐惧和不安的眼睛……
当窗帘拉开,隔着一层玻璃的行刑人员和观看人员就可以看见彼此了,可这一刻,马修就像是畜生一般被五花大绑在刑具上,旁边狱警们冷漠的脸孔让他因为过度恐惧而开始抽搐的脸部肌肉看起来是如此可笑。而约修亚就好像和海伦并肩而坐一般,他现在也坐在马修执行死刑的现场,那种紧绷的气氛让他不安地扭动起来。
“德拉克先生,”马修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最后遗言,他的视线里带着坚定和释然,还有若有似无的悔恨在轻轻荡漾,可是他的声音却在轻轻颤抖着,而浑身上下的肌肉也在颤抖着,即使他被五花大绑,也依旧可以清晰看到他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痉挛一般,“我不想带着仇恨离开人世,我恳求你的宽恕……”
马修的唇瓣在微微抽搐着,额头上的汗水让脸色看起来无比苍白,但约修亚的视线却无法离开马修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那清澈见底的眸子可以清晰看到他的挣扎和恐惧,那一层如烟的水雾让他的瞳孔看起来在不安地闪烁着,隐藏在背后的脆弱和迷茫居然在瑟瑟发抖,即使是咬紧牙关的义无反顾也无法遮掩那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害怕。
“我让你痛失孩子,深感歉疚……珀西先生、太太……”马修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似乎就连声带都在风中疯狂飘舞着,“希望我的死能给你们安慰。”哽咽的泪水让他的话语支离破碎,无法连贯地组织起来,“我只是想说,无论是谁,杀人都是错的……不管是我、是你们、还是政府……”
马修握紧了双拳,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像胆小鬼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声音,那颤抖的情绪让他的眼眶里充满了水光,他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可是眉头还是不由自主轻蹙了起来,那侵袭而来的恐惧刹那间将他淹没。
约修亚只觉得自己也开始抑制不住颤抖起来,他正在目睹着一条生命的消失,即使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杀人犯,而且毁了两个美好的家庭,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悲伤,马修的悔恨、痛苦、纠结在那如烟似雾的眼眸里翻滚,约修亚甚至分辨不清楚自己是在痛恨马修,还是因为马修的自我救赎而感动。
当镜头对准沃尔特和霍普的父母时,约修亚试图在他们的脸庞上寻找到快乐——杀害他们孩子的凶手终于就要伏法了,但他们的脸上除了悲伤,却又多了一丝茫然。就如同约修亚一样。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真的能够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吗?
约修亚看着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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