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他的杏林?!
秋景浓觉得好笑,见他如此咄/咄/逼/人,便又朝后退了一步。
这人哪里冒出来的,还真不把自己当做外人呵。
她这一退,原本隐藏在杏树阴影下的脸便露了出来,在如水的月色下显得更加清丽。
那人一挑长眉,若有所思道,“原来是你!”
“公子见过我?”秋景浓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可控了。
那人又笑,“白日里路过大司马府,你挡了我的马车。”
白日里……
她恐怕只挡了一架马车,并且立刻便闪到了一旁吧!
“你是前华州刺史家的公子?”
所以那个“叶将军成亲后好不容易又出现的标致人物”就是这样的?
秋景浓觉得有点无语。
那人狭长的眼睛眯起来,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华州刺史?你说顾卿言?我今日确是坐了他家的马车……”
话说到这里,那人顿了顿,又有点不敢相信地说道,“难不成你便是那个嫁给我兄长冲喜的秋七小姐?”
兄长?
秋景浓眨眨星眸,该不会……
“早闻嫂嫂大名,今日得见,惊为天人。”那人已经朝她施了一礼,看似礼貌,那礼却施得极为随便,反而叫人觉出一股子轻佻之意来。
就连那一声“嫂嫂”也说得极为别扭。
秋景浓抿了抿嘴,直接问道,“你可是叶轩?”
那个外出云游未归,叶夫人极度厌烦,雁门公府唯一的庶子,叶轩?
“嫂嫂知道我?”叶轩狭长的眼睛里闪过戏谑的光芒。
怪不得觉得这人有一点眼熟,原来是叶瑾的弟弟!那五官轮廓,确确实实是叶瑾的影子。
雁门公府这三位公子,倒是长得颇为相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样子他并不知道她之前失踪的事。
雁门公府二公子回来了这样的大事,她回来后也没人提过。
“前几日便和顾卿言一同到京了,只是今日才回来,嫂嫂不知也是情有可缘。”叶轩道,“只是不知道嫂嫂平日里可是也常常来我杏林?”
秋景浓眨眨眼表示不明白,“你的杏林?”
她不是在锦苑么?
“嫂嫂身在我铉苑却不知道么?”叶轩脸上还挂着那个狡黠的笑容,朝前走了一步,道,“我不过出门一年而已,怎么,连铉苑都被锦苑收了?”
这个她怎么知道啊!
秋景浓直觉地想要离这人远一点,又朝后退了几步,还没开始说话,突然被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朝后拉去。
肩上温热的温度叫秋景浓一怔,下一秒跌进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秋景浓抬眸去看,叶瑾正凉凉地看着叶轩。
他来了……
“几颗杏而已,二弟也要如此大动干戈么?”
秋景浓说不出为什么,看见叶瑾出现的那一瞬间,她竟然在叶轩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光芒。
“哥哥当真把这样大的弱点暴露给我么?”叶轩荡出一个冰凉的笑,不知所云道。
谁知道叶瑾却神奇的听懂了,毫不客气地回答道,“你大可以试试看。”
杏林里的气氛随着这一句话的落地骤然变得奇怪起来,秋景浓蹙了蹙眉,看着眼前身边这两个莫名其妙剑拔弩张的兄弟。
这什么情况?
感觉到秋景浓的异动,叶瑾低头看了看她,声音轻柔,“怎么,累么?”
秋景浓点点头,累到不是很累,可是她确实是想要拜托现在这种诡异的气氛。
叶瑾闻言,低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我们回去。”
话毕,便揽着秋景浓的肩转身离去,完全忽视掉还站在远原地的叶轩。
秋景浓私以为叶瑾和叶轩是不对付的,被他揽着肩走了一会儿,想要开口问问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余光看到他清寒的面色,却一下子想起一个差点忘了的事。
她们不是在冷战么?!
她还没消气呢,怎么就这么翻篇了!
想到这,秋景浓抬手拨开叶瑾放在她肩上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叶瑾也没拦她,任她愤而离去。
秋景浓带着一股奇怪的怒火朝锦苑走,快到宁锦阁门口了又突然停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生这么久这么大的气,往日里若是别人误会了她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她多半是不在意的,顶多过后解释一下,可是这一次她就是很生气,气他竟然这样看她。
他可是,叶瑾啊!
秋景浓想到这,抬脚去踢门,心里想着,晚上叫叶瑾去睡书房好了!
一脚还没踢上去,突然又被朝后拽去,再次跌到那个温柔的怀抱里,“会痛的。”
秋景浓想都没想,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推开他,却被那人死命地抱住,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秋景浓心中那股火越烧越旺,索性撇开头不去看他。
方才她走得那样快,他又没有追过来,天知道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会武很了不起吗!
叶瑾知道这个时候的秋景浓听不进去他的任何话,旋身将她抵在门框上,执起秋景浓的下巴,便深吻上去。
这人凭什么这么霸道!
秋景浓咬牙。
嘴里渐渐混出淡淡的血腥味,那人却还是不肯将她放开,辗转间低低地叹息道,“阿浓,不要不理我。”
不要不理我……我会疯掉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秋景浓猛地推开他,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上受伤的神情,竟然感到一丝快慰,也不说话,扭头便朝屋里走去。
叶瑾抬手拭去唇上的血迹,漆黑的眸子里是宛如深渊般的复杂情绪,闭了闭眼,又跟进去。
秋景浓坐在床边生闷气,见他走进来,便想开口叫他去书房,还没开口,嘴唇竟然又被堵住了。
是比前次更加疯狂的索取和占有,四周的空气都被抽空,秋景浓只觉得脑子渐渐空白起来,有些眩晕,也没了力气,任凭他胡闹去了。
有时候秋景浓必须要承认,叶瑾禽/兽起来,实在不是看他往常那般清风明月的风雅能够想到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确定她完全丧失了还手之力,叶瑾才放开她,退后一点,仔细端详起嘴唇红肿的某人来。
他今日确实是,完全没有克制的……
“还生我的气么?”
秋景浓倚在他怀里,垂睫不去看他,“谁教你那样说话。”
别人都无所谓,可是,你可是叶瑾,是我最爱的人啊!
叶瑾吻了吻她的手,慢慢道,“是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可是阿浓,你知道我为何会那样么?”
那样完全不经思考,那样完全失去理智的控诉的语气……
那不是寻常状态下的他……
秋景浓扭头看向挽起的床幔,道,“不知道!”
眼前浮现出水榭里那一对闲雅自然毫不违和的人影。
叶瑾低低地说道,“因为我吃醋了。”
☆、第55章 彼子非鱼 捉虫~
“傻瓜。”秋景浓抬手抚上叶瑾的胸口,轻声道,“这里这样小,装不下第二个人的。”
叶瑾抬手握住秋景浓纤细的手指,竟然毫无预料的红了眼眶。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层层的床幔轻轻放下来,层叠的衣带在那人手下轻松打开……
一室春光旖旎,叫门口守夜的人儿不禁红了脸颊。
秋景浓确定以及肯定,这个人,禽兽起来无可比拟。
一番抵死缠/绵过后,秋景浓窝在那人怀里,待呼吸平稳下来,才想起之前想要问的一件事。
“你和你二弟叶轩相处不快?”
她其实也能理解,就像她和秋景华,无论如何都是不对付的,一家子难得能够和和美美,那不是生活,是神话罢了。
只是叶轩看到叶瑾的样子,却不像秋景华看见她那样干脆直接的厌恶,反而多出那么一点秋景浓不敢确定地,一种叫欣喜的情绪。
叶瑾仰面躺在宽大的床上,唇边绽开一个复杂的笑容,看着悬在头顶的流苏穗子。
“我自出生那年,华拓山上异相骇人,智闲大师下的谶言又是那样不祥,爹爹心情甚糟,将我送到般若寺后,便一连半月出去喝了花酒。
娘亲出于愧疚,也不曾阻拦,只当他散了心中郁结,再回来好好过生活。没想到那事过了一年以后,有一日叶府门口突然来了一个怀抱婴儿的老者,直言怀中婴儿是爹爹流落在外的血脉,母亲难产而亡,老人又年事已高,无奈之下带他认祖归宗了事。
滴血认亲下那婴儿竟然果真是爹爹的血脉,那时还没有阿瑛,我又寄养在般若寺里不知道何时归来,叶府算是后继无人,纵然娘亲百般不愿,还是留了他下来。
你若说是与我关系匪浅也对,叶轩也算因我而生。
后来有了阿瑛,爹爹对他的器重倒也没减轻半分,即便娘亲一直看他不悦,叶轩也是十拿九稳的少主人。
这么多年过去,还有几个人能记得华州般若寺里的大公子?”
秋景浓认真地听着叶瑾说话,却在听得这最后一句时却心里一紧。
他说这话时全然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却叫秋景浓难过非常。
他一个人,在华州过了那么久那么久……
“可是你还是回京了啊……”
叶瑾笑笑,翻身将秋景浓搂得更紧些,道,“我自幼生在寺中,十岁以前不曾知道自己身世,只当自己是被捡来的弃婴,红尘诸事全然不上心,智闲大师怕我遁入空门,便提前将我送了回来。”
提前吗?
所以她前一世才根本没有遇见过他?
秋景浓没再往下问,许多事不能问得太过明白,她不敢。
“我回来后,爹爹一方面对我心中有愧,一方面又觉得我才是叶家的正统血脉,对叶轩的器重渐渐移到我身上来,对他而言,恐怕是我夺了他的位置吧。”
叶瑾低下头,将脸埋在秋景浓锦缎般凉凉滑滑的长发里,长叹了一声。
两人的对话还没结束,便听得门口有轻微的声响,叶瑾翻身下床,立刻从门口闪进一个人影来。
凌飒看着只着一件中衣的叶瑾,心底暗自叹息,他是坏了公子的好事了么……
“方才杨将军传来消息,兆王反了。”
终究还是反了……
云国那个草包皇帝,确确实实也该换一换了。
叶瑾看了一眼里间,坐下来道,“何时的消息?”
“消息传到东陲再长宁,估计此时兆王已经攻破了云都。”凌飒皱眉道。
他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兆王以前曾与公子两军交战,败在公子手下,扬言要一雪前耻。如今他已登基,此时大兴局势未稳,恐怕又要再生战事。
从前他自是跟在叶瑾身边出生入死,可如今多了一个少夫人……
凌飒觉得他一定会将他留给少夫人。
琢磨这事时,叶瑾也合计了一番,吩咐道,“先去通知何煦和书逝,杨授么,估计他已经知道了。明早议事厅,再商量此事。”
凌飒点头,转身离去。
秋景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叶瑾很快又掀开帘子进来,问道,“何事?”
那人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低着嗓音道,“阿浓,你姐姐做皇后了。”
啊?
秋景浓睁大眼睛。
这句话里的任何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
“兆王已反,你姐姐秋景露作为兆王妃,已是皇后了。”小人儿果不其然吓了一跳,叶瑾心底一暖,道,“阿浓,你不必再纠结,秋家凤仪天下的人不是你,是秋景露。”
秋景浓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么多事过去了,她早就把智闲大师说得那番话当做谬误,却没想到竟然不再在意的时候重新告诉她,谶言以这样的方式应验了么?
后背升起一股凉嗖嗖的感觉直达头顶,秋景浓眨了眨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
“那大殿里有,这禅房里也有一个。”
……
“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将你从叶瑾手上抢回来!”
……
“你若为后,后宫无妃。”
……
不会的。她不会再给雁门公府带来灾祸的……慕子宸,他不会那样失去理智……
耳边响起叶瑾的声音。
“不出意外,不多时,我便又要离京了,你……”
秋景浓一下子坐起来,险些撞到叶瑾的下巴,急急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叶瑾微愣。
她说什么?
和他一起去?
他怎么舍得她受那风吹日晒之苦,更别提上战场!
“阿浓,你乖乖待在锦苑……”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秋景浓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战事一旦燃起来,还不知道会多久,她怕夜长梦多,她怕。
上一次这个人临走前向她辞行,说什么后会有期,可是结果呢?他差点就死了!
她不要一个人留在这座空城里担忧受怕,她想在他身边,无论太平盛世还是兵荒马乱,她想陪在他身边。
叶瑾看她眼神中的坚决,知道此时定然是说服不了她的,好在这只是他的假设,东陲有杨扶在还镇得住,他亦不必立刻出征。
抬手揉揉那人柔软的头发,叶瑾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柔声道,“打个比方而已,你不要紧张。”
秋景浓点点头,心里却已经下了决定,无论叶瑾在哪里,她便一定要陪在他身边。
那时候秋景浓把一切想像的如此简单,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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