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接走了,说是要带她去做客。”
“去哪儿做客了?”
“老爷派来的人没说,奴婢也没敢多问。”
听说海诚带海珂出去做客,汶锦神色自然,没有半点拈酸嫉妒,周氏对女儿也就放心了。但她对海诚的做法很不满,她是海珂的嫡母,海诚带海珂出门见客应该知会她。再说海珂年纪不小,同海诚见一些男客,再风雅也好说不好听。
汶锦见周氏脸色不好,笑了笑,高声问:“二姑娘去哪做客了?”
“洛州。”唐融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
“你还不下来,连日下雨,上面不凉吗?”
“乌兰察也在。”
“哦!那你们还是在房顶呆着吧!”汶锦最怕乌兰察聒噪她。
乌兰察又来找唐融了,听到她和唐融对话,没喋喋不休说个不停,这令汶锦有些奇怪。乌兰察还真有不爱说话的时候,难道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周氏冷哼一声,问:“你父亲在洛州有朋友吗?”
汶锦想了想,说:“没听说父亲在洛州有朋友,我想他们应该是去清平王府做客了。父亲因公事来朱州,不会冒昧登门拜访清平王,应该有事或受邀去的。”
“那他应该带你去才是,带二姑娘去做客很长脸吗?”
“娘,父亲不是偏宠偏信之人,他带二姐姐出门自有道理。”汶锦挽起周氏的手臂,“我希望娘相信父亲,别总为一些小事去计较,更不用替我鸣不平。”
信任就夫妇和睦的基础,周氏和海诚正因为缺乏最起码的信任,才闹到了这般田地。如今,儿女都长大了,也各有出息,是时候劝周氏放下强烈的戒心了。
入夜,海诚和海珂才回到客栈。没等周氏询问,海诚就说了去洛州做客的事。
这几天接连下雨,罗夫河朱州段的水位已超过了警戒线,好在朱州的堤坝坚固,未有灾情发生。若再下大雨,水位一涨,就有可能冲毁堤坝,导致洪灾泛滥。
萧梓璘和范成白商议之后,决定采用汶锦的治河之法。可朱州府的下游都是百姓的良田,有千亩之多,现已栽种早稻,若被泄洪冲毁,太过可惜。
清平王府在罗夫河沿岸有个庄子,有五百亩大,都是土质不好的沙地,多半是荒地,用来养殖牲畜。用这个庄子做疏导洪流的通道,能把损失
,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范成白提议把这个庄子建成疏导通道,没想到清平王府竟然开出了十万两的高价。这令所有参与治河的人都气愤恼怒,可清平王身份尊贵,无人敢惹。
萧梓璘听说此事,不置可否,反正他只督办华南省治河。范成白见萧梓璘不理不睬,很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带海诚登门游说。海珂跟清平王府的洛川郡主相识,都是西南省小有名气的才女,海诚为拉近关系,才把海珂带去了。
周氏轻哼一声,问:“说通了吗?”
海诚面露为难,“清平王说那庄子在洛川郡主名下,是否让官府用庄子,跟官府要多少补偿都由洛川郡主决定。洛川郡主病了,珂儿去探病,还没来得及说庄子的事,就被撵出来了。清平王说他会跟洛川郡主说,明天给我们答复。”
“官府征用排洪的土地不是双倍补偿吗?怎么到清平王府这里就成了他们家开价了?”周氏一脸愤愤之色,若不是汶锦在场,她真想好好挖苦海诚一顿。
汶锦笑了笑,问:“清平王府与皇族有亲,临阳王殿下怎么不出面?”
清平王府洛家可是圣贤皇太后的娘家,最早无职无爵,只是豪富之家。先皇登基,才赐了洛家王爵,还是世袭罔替,迄今刚世袭到第二代。
海诚叹气道:“看得出临阳王不想跟清平王府打交道,可能其中有什么事吧!”
时候不早,汶锦也没细问,但她一直为这件事悬着心。清平王府说明天给答复,不管成与否,无论开价多高,都会有回音,他们也只能等明天了。
第二天早晨,范成白派人来通知海诚和汶锦,让他们直接去清平王府在城外的庄子。海诚和汶锦匆匆出城,他们赶到的时候,已将近午时了。
天色阴沉,水天茫茫,今天的堤坝上却格外热闹。
范成白带工部几名官员正丈量勘查,寻找做疏导通道的最佳位置。海诚父女一来,就被范成白叫去了,闲话未叙,图纸就落到了他们二人手里。
清平王府的庄子紧邻罗夫河的堤坝,地势低洼,最适合泄洪。
“海四姑娘,我家郡主请你到堤坝上说话。”
汶锦愣住了,她两世和这位洛川郡主都无交集,洛川郡主怎么会找她说话?
“洛川郡主来了?”范成白看了看汶锦,示意她去,最好能说服洛川郡主。
“范大人,清平王府回复了吗?到底让不让用他们府上的庄子?”汶锦很反感清平王府仗势发威、不通情理的做法,但这种事由不得她多嘴。
前些日子,汶锦和范成白因治河之法的事闹得不愉快。今天见面,只说了几句话,还都是公事,两人就尽释前嫌了。或许,这就是两世的情分与信任。
范成白微微一笑,说:“你上去,很可能就有肯定的答复了。”
“希望如此,我会尽力的。”
一身红衣的女子站在堤坝上,衣裙随风飘起,猎猎飞舞。她一脸茫然俯视滚滚奔腾的河水,身体好像定格一般,点缀于苍茫的水天之间,悲怆而凄凉。
无疑,这红衣女子便是洛川郡主。汶锦朝她走去,心里却涌动着强烈的不安。
“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洛川郡主看到汶锦走近,开门见山询问。她身材窈窕、容貌娇美,周身却散发出阴鸷的气息。
“小女见过洛川郡主。”汶锦没马上回答,心里寻思该怎么跟洛川郡主沟通。
“我问你话呢?你没听到吗?”洛川郡主一声暴呵,令汶锦不禁胆寒。
汶锦尽量笑得很甜美,柔声说:“你是圣上钦封的洛川郡主,是清平王府的嫡长女。在西南省乃至整个盛月皇朝,你都是金枝玉叶,是身份尊贵的女子。”
“呵呵,你真会说话,我还有一重身份,想必你不知道。”
“请郡主明示。”
洛川郡主走近汶锦,低声说:“我那重身份就是寡妇,皇家寡妇,我是盛月皇朝守寡最早的女子,我从三岁就开始守寡,你想知道因由吗?”
“……”汶锦不知该说什么了,只默默注视洛川郡主。
“我两岁就和铭亲王世子很正式地定了亲,那一年他五岁。就在我和他定亲的第二年,他死了,我就开始守寡,望门寡。你父王说等我守够二十年,就向朝廷上表,求皇上赐我一座贞洁牌坊,你说我是不是该得这座贞洁牌坊?”
原来洛川郡主和铭亲王世子定过亲,这等秘事她还真没听说过。
铭亲王是陆太后的亲儿子,若论嫡庶尊卑,身份比当今皇上还尊贵。
当年,先皇正妃体弱无子,把宫女生的儿子养在名下,就是当今皇上。先皇未登基,他的正妃就病逝了,他登基后,立了还是侧妃的陆太后为皇后。
所以,先皇只有铭亲王一个嫡子,陆太后也只有铭亲王世子一个嫡孙。只可惜铭亲王世子死于随铭亲王妃到江东探亲的途中,夭折时刚六岁。
“郡主……”
洛川郡主走近汶锦,阴阴一笑,“你知道我崇拜谁吗?我最崇拜江东才又程汶锦。可我听说你骂她是不谙世事的蠢货,你这是对本郡主的蔑视。”
汶锦长叹一声,真的无话可说了,又一个程汶锦的崇拜者,真是罪孽。
“我从未跟外人说过这些话,我不想让别人议论我。”洛川郡主跟汶锦靠得很近了,又说:“今天我跟你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该死了。”
没等汶锦反应过来,洛川郡主就突然出手,把汶锦推进汹涌奔流的河水里。
第六十六章 言明原委
汶锦正琢磨洛川郡主其人,想着怎么说服她,完成范成白交给她的任务。
当洛川郡主说出“因为你该死了”这句话时,汶锦才意识洛川郡主眼底散发出强烈的仇恨和敌意。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倾,就倒向了水中。
“啊——”
这一声惊悚的尖叫包含了太多情绪,但很快就被波涛汹涌的河水淹没了。
她落入冰冷的水中,很快被奔流的河水卷走了,而且她的身体越来越沉。她拼命挣扎,却抓不到可以阻拦她身体的东西,哪怕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洛川郡主看着汶锦在水里挣扎呼救,拍掌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太精彩了,太好玩了,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哈哈哈哈……都去死吧!留着我这个皇家寡妇活到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洛川郡主疯狂的大笑和击掌喊叫惊动了正在堤坝下面勘查的人。他们高声询问,没有得到回音,又听到洛川郡主大笑不止,才急忙跑上堤坝观看。
“海、海四姑娘失足落水了,快、快救人,快——”
“哈哈哈哈……谁说海四姑娘失足落水了?是本郡主送她去见河神了。她说她得了河神点化,变得聪明了,就目中无人了,本郡主不服,就要让她去死。是本郡主推她下水的,你们哪个敢管?我可是皇家的寡妇,我就想要她的命。”
听到洛川郡主的话,人们才知道是她把汶锦推下了水。当下救人要紧,任她放肆喊叫,百般挑衅,甚至阻止救人,谁也顾不上理睬她了。
汶锦的身体被一个浪头涌起,又被另一个浪头打落,起伏间,她仍在漩涡中拼命挣扎。奔流的污浊的河水吞没了她的身体,她沉入水中,又随浪涛奔流而下。
海诚跑上堤坝,就知道汶锦落水,当即惊得失了三魂七魄。听到有人高喊救人,他才被惊醒,就要跳到水里救女儿,被随从死死拦住了。
他不游泳,跳进去不是白搭吗?
“绣儿、绣儿……”海诚趴在堤坝上,抱头痛哭,哀求众人下水救人。
范成白足够冷静,赶紧组织会游泳的民工下河救人,又让人拿鱼网到下游拦截。可罗夫河这一段河道较窄,水流湍急,天又要下雨,而且人已经被冲出十几丈远了。这种情况下去救人,人能否救上来是未知数,陪葬的可能性极大。
会水的民工不少,但见眼前的情景,都犹豫着不敢下水。尽管海诚哭喊着叫出一千两银子的高价,可重赏之下,面对生命抉择,任是谁也需掂量一番。
唐融和乌兰察正在堤坝下逗弄牛羊,听说汶锦落水了,都飞奔而来。
“乌狗,你千万别下水,你洗澡时间长了都昏,下水就变死狗了。”乌兰察追随唐融来到堤坝上,见唐融要下河救人,紧紧拉住他,高声劝阻。
“躲开,别拦着我,还有,再叫我乌狗割了你的舌头。”
“不行,你下去救不了人,还要让别人救你,不是更麻烦?”
“那你去,你会水。”唐融要推乌兰察下水。
“水流太急了,我害怕、害怕……哎!你看——”
就在范成白正组织救人、唐融和乌兰察争论的的时候,十几根木头被扔进水中。一袭青衣自堤坝上飞跃而起,跳入水中,施展轻功,踩着浪头在水面上奔跑。
水花滚滚,青衣猎猎,矫健敏捷的身影在水面激起晶莹的水花。他时而起伏飞跃,时而踩木独立,如谪仙、似精灵,寻找救人的最佳契机。
“乌狗,你看——河神,真的是河神。”乌兰察被水面上飘逸的身影惊艳了心神,他高声惊呼,早已把救人抛到脑后了。
“什么河神?是下水救人的人。”唐融受了启发,赶紧去搬修建堤坝的木头。
范成白看到水面上的青影,一时气短,长吸一口气,才喊道:“临阳王殿下都下水救人了,你们还等什么?殿下的性命不比你们尊贵得多吗?”
听说下水救人的人是临阳王殿下,堤坝上顿时热闹起来,又有欢呼声、助威声响起。会水的人纷纷跳下水救人,也有人往水里扔木头,洒鱼网,帮助救人。
海诚跪到堤坝上,热泪盈眶,此时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冲正在水中救人的萧梓璘磕头作揖。女儿生死未卜,他的心一直悬在嗓子里,不敢有片刻放松。
萧梓璘身份尊贵,能下河救他的女儿,不管成与否,这份恩情他和他们一家都会铭记此生。如若人救不上来,或者萧梓璘有闪失,他都将面临人生的危局。
又一个浪头将汶锦冲起,她随着波涛飘浮,已没有挣扎的迹象了。一大朵浊白的水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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