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解,我就放心了,我们汉人可都是聪明热心的人。你跟唐融就在这里玩吧!我还有正事要做,就不陪你们了。”
“你的正事不就是画罗夫河的支流图吗?我给你画。”乌兰察跳到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下来,“听说他们要把你画的支流图拿到京城给精通河道治理的人参考,再想治河的办法。其实根本不用这么费劲,我知道罗夫河该怎么治,你不信?”
“我……”汶锦当然不信,看到唐融给她使眼色,她才没如实回答。
乌兰察冲汶锦冷哼一声,拿着树枝上蹿下跳,在地上画了起来。汶锦本以为他画着玩,当她看到他把罗夫河流经三省的概貌画了出来,不由惊呆了。
汶锦满心犹疑,乌兰察也不算年少了,他是故意装傻,还是各乱一经呢?
“你不是护送那五名乌什族的孩童回乌什寨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汶锦想平复惊疑的心情,就转移了话题,“那五名孩童一路上可安好?”
“都没死,尤其是乌兰姬,该死不死。”
汶锦皱眉一笑,“你刚才说你知道罗夫河怎么治理,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我祖母说的,你不信?我祖母可是苗疆简家的圣女,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高人。她最疼我,禽兽和毒妇都怕她,只可惜她死了。否则,借禽兽和毒妇每人一百个胆儿,他们也不敢骂我半句,现在不行了,我落他们手里了。”
“令祖母已仙逝,她知道治河之法,我也无处请教呀!”
“问我呀!我也知道。”乌兰察见汶锦不相信他,轻哼道:“真传传一言,假传传万卷,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天地间的道理是相通的,你读书破万卷,到头来也就是一句话。你为画支流图看了几车书,归根结底不就是为治河吗?”
“好吧!乌兰察,我信你,你可愿意把治河之法告诉我?”汶锦对乌兰察的话已由全然不信上升到半信半疑了,若乌兰察能提点一二,也能为她省些心力。
“不愿意。”乌兰察回答得清楚而爽快。
“唐融,你陪乌兰察玩吧!我回去画图了。”
乌兰察蹿过来截住汶锦,问:“没有下文了?”
“还有什么下文?”
“我听你跟姓范的奸贼说话总谈条件,什么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都是人情债。你让我告诉你治河之法,我说不愿意,你该诱惑我,说要答应我条件什么的。”
“好吧!你有什么条件?”无力感再次充斥汶锦的身心,她很想笑。
“这还差不多。”乌兰察高兴了,“禽兽和毒妇总说让我娶个汉人媳妇,你帮我物色一个。我怕美色误人伤身,不要长得漂亮的,长你这么难看就行。”
“还有其它条件吗?”汶锦都想给他跪下了。
“这个条件很好完成吗?你可别想搪塞我。”
汶锦怕乌兰察变脸,忙说:“不好完成,我也不会搪塞你,你尽管放心。不过好事多磨,这种事不能急在一时,你年纪不大,我会慢慢替你物色。”
乌兰察想了想,说:“看你也是实诚人,不会骗我,我就把治河之法告诉你。”
……
厚重的云朵好像压在山顶一样,与覆盖在地上的薄雪连成一片,天地间一片苍茫。几树泛黄的绿叶在冷风中颤抖,也为这茫茫山野平添了丝丝缕缕的生机。
“下雪了,姑娘醒了吗?”
“姑娘没日没夜忙碌了快两个月了,你
个月了,你们玩去吧!让她多睡会儿。”
“今天是腊八,要早早起来喝腊八粥,听唐融说,寺院已开始舍粥了。”
“我醒了,打水进来吧!”汶锦翻了身,用力伸展四肢,在床上活动了一下。
腊八是很重要的节日,她要陪周氏去施粥求福,还要去祭奠她外祖母。这两个月忙着画图,她都没时间陪周氏说话了,总算闲下来了,她要陪周氏好好过节。
两个月的时间,她已完成了罗夫河流经西南、华南两省的支流图。罗夫河基本贯穿了西南、华南两省全境,把这两省的草图先画出来,中南省就简单多了。
十月下旬,她就画好了罗夫河流经西南省的支流图,亲自送到朱州府衙给范成白,又跟他说了乌兰察的治河方法,让他思虑是否可行。
乌兰察的治河之策关系重大,要牵扯到先皇在西南省的政绩。范成白不敢下定论,就写了厚厚的折子,连同草图一起送到京城了,让工部和皇上做决定。
范成白说腊八节他要到兰若寺来喝腊八粥,顺便来拿罗夫河流经华南省支流图。再把华南省的支流图交上去,画图的重任她就完成十之七八了。
收拾完毕,汶锦去给周氏请安,腊八粥刚摆上,母女二人边吃边聊。
“府里来信了,是大阴鬼写的,你父亲昨天让人给我送过来了。”
汶锦见周氏的语气轻松畅快,松了口气,问:“写的什么?”
“还能写什么?大阴鬼又阴毒又贪婪,还不就是要银子。哼!他在信里说国公爷过六十岁实寿,我们没回去贺寿就是不孝,连寿礼都没有,把国公爷气得卧病在床了。我和你父亲常年在外,没在老虔婆跟前尽孝,连孝敬银子都没给,实在过分。他奉劝你父亲识相些,别惹得天怒人怨,就不好收场了。”
“父亲今年没给老太太送孝敬银子吗?”
周氏冷哼道:“今年府里花销大,亏空不少,我没另外拿银子贴补,庄子上的收成出息也没送到府里。他要是再把俸银送到京城当孝敬,这一府上下就要喝西北风了。府里的产业出息不少,也该有二房一份。这些年,我们一文银子的份例都没拿到过,还要每年给老虔婆送孝敬银子。我总跟你父亲说这事不合理,他一味忍耐退让,还嫌我多事,我只有断了府里的花销,掐着他的脖子治他了。”
汶锦气恼叹息,“正如娘所说,父亲在府里没倚仗,偏偏功课好,又考中了功名,就要在夹缝里生存。父亲也很辛苦,处境也艰难,母亲就别埋怨了。”
上个月,周贮来信了,说已把海岩接出了柱国公府。海岩不在柱国公府被那些人控制,海诚没了后顾之忧,也就敢反抗了。
海岩同周氏的二哥周赋一家住在一起,他住的地方离国子监很近,每天上学很方便。离开柱国公府,海岩给汶锦和周氏写了几封信,写的都是家常事。
周氏很高兴,儿子肯住到舅舅家里,也给她写信了,这说明儿子懂事了。
汶锦犹豫片刻,问:“娘,如果父亲接你回府过年,你回去吗?”
“他亲自来接,我就回去,回去之后,必须重新立规矩,否则……”
“规矩肯定是要立了,父亲不是偏私之人,定能把事情做得公正。”汶锦挽起周氏的手臂,轻声喃喃,“我希望父亲、母亲都在我身边,最好把哥哥也接来。”
“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我们去寺院舍粥。”
她们在寺院舍粥完毕,又祭奠了汶锦的外祖母,十座大殿都上了香,才回到客院。在客院门口,她们母女碰到了范成白和吴明举,几个人都有些尴尬。
“华南省的支流图也画好了?”范成白打破了尴尬。
“画好了,我这就派人去给大人拿过来。”
“不必。”范成白转向周氏,“周夫人不介意我去海四姑娘的书房看图吧?”
周氏微笑摇头,问:“我怎么成夫人了?”
范成白笑了笑,说:“从这月起,罗州就是府城了,海大人连升两级,晋为从四品知府,他的正妻就有了诰命的封衔,你当然能称夫人了。”
官阶在从四品以上的官员,妻子才能被封诰命夫人,这是本朝的规定。
吴明举赶紧补充道:“封赏的圣旨已在路上了,来传旨的人还是皇子。我同他们一起离开京城,他们带了许多御赐物品,行程慢一些,这几天也该到了。”
“娘,太好了。”汶锦挽住周氏的手臂,“周夫人,你该摆席面放赏才是。”
“别胡闹了。”想到与海诚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又见吴明举很高兴,周氏的心情并不好,“你带范大人和吴先生去书房看图吧!我还有几件事要处理。”
范成白微微摇头,“看来范某带来了这个消息不足以让夫人高兴,实在惭愧。”
汶锦扫了范成白一眼,问:“是不是我们家还有喜事?请大人明示。”
“不知国子监祭酒陆大人收令郎为座下弟子算不算喜事,能不能让夫人高兴?”范成白跟周氏说话,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扫向汶锦。
国子监祭酒陆大人官职不算高,但他却是本朝鸿学大儒的关门弟子。陆大人是国子监祭酒,可谓桃李满天下,可真正能被他看中,能拜他为师的人少之又少。
对于读书人来说,归入鸿学大儒一门可是晋身的阶梯。
周氏出身商贾之家,或许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但汶锦清楚,这确实是一件大喜事。可触到范成白别有意味的目光,汶锦也只能装糊涂。
听吴明举仔细一说,周氏才明白,自是喜不自禁,当即就让文妈妈准备放赏请客。她成了诰命夫人,她感觉不真实,儿子有了好前途,这才是莫大的喜事。
“海四姑娘的支流图画得不错,皇上御口夸赞,京城盛传才名,此次也少不了姑娘一份厚赏。”吴明举大大赞扬汶锦一番,当着周氏,又觉得尴尬了。
“该重谢范大人才是。”汶锦给范成白行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快过年了,喜讯接连传来,必是来看乃至以后的好兆头。
第六十章 钱王驾到
冰天雪地,万物蒙白,一轮红日低悬在云层之间。
汶锦站在兰若寺正门前面的山路上,看天地苍茫、雪染梅韵,心中暖洋洋的感动。她成为海四姑娘只有三个多月,一切都悄无声息地改变,留下的是震撼。
在夹逢中生存的父亲倍受打压,功名加身,又有才德能力,却不敢在仕途上昂首阔步。如今,他连升两级,成了知府,迈出了他人生最关键的一步。
当时,汶锦之所以不辞辛劳为范成白画支流图,除了跟范成白交换条件、为自己正名,还有就是想推着海诚往前走。事实证明,她成功了,海诚也很给力。
不管周氏在寺里修行多少年,只要海诚没给她写休书,这诰命夫人的封号就是她的,谁嫉妒都白搭。那两个后台坚实、想着扶正的妾室以后对正妻的位置也就仅限于想想了。因为海诚能高升至少有一半是汶锦的功劳,无人能抹杀。
海岩被陆大人收为座下弟子,有了这重关键的身份,只要他肯努力,自有大好前途。就算给范成白面子,陆大人也不会轻易收徒,怕一不小心砸了师门的招牌。陆大人眼明心亮,海岩能被看中,就有他不可取代有优势、不能埋没的才华。
汶锦因画支流图得当今皇上及工部官员交口称赞,又有皇上赏赐,闺名已传遍朝堂闺阁。她人没在京城,名气已然大噪,远非才女之名能比。
现在,汶锦除了担心海诚和周氏紧张,想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没有烦心事了。海诚出于种种考虑,都不能弃周氏,现在外部施压毫无作用。只是周氏倔强,不肯让步,这让她很头疼,她需要向海岩、周贮和周赋求援,共同说服周氏。
腊八那日,汶锦已把罗夫河流经西南、华南两省的支流图交给了范成白。不管怎么说,范成白都是她今生的贵人,两世交织的情意已冲淡了她的怨气。
年前传来这么多喜讯,周氏乐得都合不上嘴了。她很大方,出手就是五千两银子,不只在兰若寺施舍、摆席、放赏,还派人到罗州下辖的八县两郡及罗州城内外舍米舍面。汶锦建议她资助学堂,她又拿出三千两银子让汶锦支配。
汶锦想把这笔银子交给海诚,让他以周家和官府的名誉建几所学堂。这样的学堂只招收穷人家的孩子,不求他们科考高中,让他们识字知礼就行。
建学堂不只是施舍行善,更利人利己,也是海诚在罗州府的政绩之一。
周氏出银子做善事,不想让官府搀和,尤其是海诚在职的官府。
母女二人想法相左,又各有考虑,都不想让步。汶锦知道周氏不愿意跟官府打交道,说到底就是因为海诚。所以,于公于私,汶锦都想把这件事办成。
“姑娘,老爷今天会上山吗?”
汶锦裹紧厚厚的裘氅,抖了抖周身的寒气,说:“前天范大人和吴先生来兰若寺,说朝廷封赏的旨意和赏赐的物品这几天就要到了。钦差到我们府上传旨赐赏,太太不在府里怎么行?我想老爷今天肯定会上山接我和太太回府。”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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