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心里哆嗦了一下。不能因为她是女人就将她的小像啃得面目全非吧?
苏陌心虚地看了看赵毅手里紧紧捏着的小像,心口哇凉哇凉的。
赵毅没有嗅到可疑的东西,直起身子,将那个小像看了看,纤长的手指滑过木雕上的人小巧的嘴,蓦地张开嘴,再度咬了上去,这一下,只听见“喀嚓”一声,小像终于壮烈牺牲了。
苏陌差点没惨叫出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赵毅则看着那个半截脖子被咬断的小像,愣了愣神,突然他似乎想□□什么,将小像一扔,大踏步朝着外殿走去。
“嘭”地一声巨响,苏陌吓得心肝儿直颤悠,冷汗扑簌簌地流下来,哆嗦着从柜子里爬出来,捡了自己的“尸体”,试图翻窗子偷偷溜走,可上天从来不从人愿,她推了一把,没开,又换了一个窗户,依然推不开。
苏陌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她偷偷探头出去,只见景帝穿着一身紫色衣衫,发狂一般搬起凳子往窗户上扔。苏陌一下懵了。
椅子没能砸开窗户,一拳挥过去,“喀嚓”一声,似是木头断裂的声音,但窗户并没有彻底破裂。
这些窗户都从外面被封死了,以暴君的暴戾程度,这样才砸烂,怕是封得不止一层。苏陌迅速转动她向来不聪明的脑子,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有人想弑君,把景帝关在这长乐殿里烧死。苏陌视线迅速移到店里的温泉池,不对,这里有水,火攻不容易。
难道单纯只是想禁锢景帝的自由?
莫不是安王逼宫了?
苏陌急急奔过去,大喊一声,“皇上!”
与此同时,景帝再一拳头下去,那窗户终于壮烈牺牲了。苏陌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景帝此刻很是不待见她,她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但要藏起来已经晚了,赵毅耳朵动了动,猛地转过身来。一双赤红的眸子如暗夜中嗜血的狼眼,锁定自己,明明看不出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皇、皇上?”苏陌腿都吓软了。
赵毅却如旋风一般走过来,距她不足一尺站定,鼻翼开合了两下,眉头微蹙。苏陌心虚地嗅了一下自己的气味,除了沉香木的气味重点,并没什么怪味儿。景帝这表情算什么?
赵毅蹙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有不甘,又突然凑到她脖子上嗅了嗅,苏陌被吓得浑身僵硬,眼睛紧张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景帝的侧脸,便见景帝的嘴角轻轻翘起来,龙爪顺着她的背脊,像在数她的脊梁骨,缓慢但十分有质感地滑到她腰上,爪子伸开一握,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苏陌只觉一股异样从背脊蹿出来,不过一个晃神,景帝的气息已经变得炙热而沉重,呼出的热气就像是炭火一下燎过自己的脖子。
本能的恐惧让她想逃跑,可景帝突然拎着她脖子,她未及反应,已经被扔上了柔软的大床。她离龙床的距离好说也有一丈之遥,就这样横空飞过去,床上再软和,也摔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赵毅却如一头猎豹一眼,猛地蹿到龙床边,看着落进自己窝的猎物,满意地喷出一口热气。
苏陌一个激灵爬起来,往床角缩了缩。
“皇上,我是苏陌!你清醒一点!”
赵毅哪里有半分清醒,长臂一伸,抓住苏陌的脚踝将她拖了出来,一口下去,终于咬到香甜可口的东西不再硌牙了……
而此刻徐丹华被绑了手脚蒙了眼睛,躺在地上。她刚跟张弛分开就被人敲晕了,此刻醒来,只觉得浑身冰冷。
若不是嘴被堵上,她早大喊大叫了。
但此刻,她只能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安王看着面前的徐丹华,这就是景帝找的解药?
他在她身上嗅了又嗅,根本没有嗅出一点异常,甚至气味都不是他所喜欢的。与其说徐丹华身怀宓香,他倒更相信苏陌那个小混蛋身上的香味更像。
安王走出门,对手下使了个颜色。他并不打算在徐丹华身上留下自己什么把柄,自然不会给她一点揣度的依据,即便是手下都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安王兴致甚好地回到自己的宫殿品着香茗,他很好奇,此刻这粒药在自己手里,那位皇兄今晚当如何熬过去?
他查过书,狂疾若是失控,能强忍下来的人只能用圣人或者神人来称呼。他不信这位皇兄真能忍得住。这东西只宜宣泄而不宜强压,强压轻则自伤,重责殒命。
但宣泄若没有宓香之人,便只能施暴,他依稀记得,当年除了那个宫女死掉外,似乎还伤了几个侍卫才罢休。那时,赵毅还不过十四岁,哪里有如今这般生猛。
安王安详地喝着茶,等着赵毅将未央宫拆给文武百官看。
但这一口茶到嘴边,他却没能咽下去。就在茶水将入未入那一刹那,他嗅到了一股极淡极淡却不容忽视的香味,原本冰冷的血液突然窜动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心腹惊道:“殿下?”
安王强自稳住心神,摆摆手,让人退下,自己也放下茶盏,人一晃出了自己的寝殿。
外面的气息似乎浓烈了几分,心脏又是一阵紧缩,但并不疼痛。这香味进入肺腑,肆无忌惮地向四肢百骸迅速扩散,牵引出一股原始的冲动。他甚至知道,这不是□□,甚至不是媚药,突然之间,他隐约明白了这是什么……
一股寒意浸染全身,那是恐惧。
安王顾不得其他,凭借着本能,快速朝未央宫奔去,越是靠近,气息越发浓烈,搅得他心绪起伏难平,全身毛孔都张开了,试图在渴求更多。
他就像一只深夜出来觅食的猛兽,准确捕捉到猎物的位置,敏捷地越过重重阻碍,终于蹲到另一只猛兽的窝旁,伺机而动。
长乐殿内,青丝纠缠,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一只沉睡了二十二年的猛兽,第一次品尝到欢愉,怎肯轻易罢手。
迷人的香气像是决了堤一般,蜂拥而出,侵蚀着赵毅的五脏六腑。
赵毅双眼赤红,眨也不眨地盯着身下的人,仿佛深怕一闭眼,到口的肥肉又飞了。
苏陌觉得,若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死在龙床上不可,
第八十四章
苏陌艰难地从那扇破掉的窗户爬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赵隋走过来,俯身看着她,苏陌迎上他的眸光,毫无情绪,两人对峙了良久,赵隋才道了一声,“你是女人?”
苏陌没说话,如今,她这女儿身要如何才能藏得住?
赵隋也没有说话,将她抱起,迅速离开了未央宫。
苏陌问他,“为什么帮我?”
“我帮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苏陌心神一动,挣扎起来,赵隋受不了还残留着宓香的躯体在自己怀里蠕动,干脆把她放下来,死死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陌扶住一块石头,让身体尽量能保持站立,反问道:“安王殿下又想干什么?”
这种戒备让赵隋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脸上再度挂上那个玩世不恭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以为你这样逃出来,皇上就不会知道了吗?要查很容易。没记错的话,似乎皇上有那么一点喜欢你扮的男人,你要如何跟他解释得清?欺君之罪,还罪上加罪……”
“你想如何?”
“本王可以帮你度过这个难关。”
“条件呢?”
安王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陌,“你觉得本王会提什么条件?”
苏陌正色道:“横竖不过一死,我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在你手里被摆布一回?”
安王心头一颤。
苏陌继续说道:“踏入这个京城,我就从来没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去。安王殿下想去告密就去,苏陌没空陪你玩权力的游戏。”
安王彻底被这话给震住了。是了,这个胆小的家伙,女扮男装以质子之身入京,这早就注定了她的命运。只不过,似乎,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特别之处。
“主子,永和宫有动静了。”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人,跪在安王面前。
苏陌震了一下,“果然今日皇上发狂是有心人的阴谋……”
安王挥退了手下,对苏陌笑道:“可不是我!”
苏陌怎么可能相信安王跟这事没关系,景帝出事,安王便能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个皇位并不是只有男人才能坐……”
苏陌半晌没反应过来,但此刻安王却没时间跟她耗下去,过去,准备抱她回三清苑。
苏陌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这一退让她本来就站不稳的身体摇摇欲坠,终于在晃了两下之后倒了下去。
安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她,却有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恰到好处地将苏陌接进了自己怀里。
苏陌看清楚罗钊的脸,一颗心莫名地落到实处,“罗将军,能带我回去吗?”
罗钊气息冷冽,煞气有点重,冷冷看了安王一眼,转身朝着三清苑走去。
苏陌终于在他怀里安心地失去了最后一点意识。
罗钊抱着这具柔软娇弱的躯体,连大气都不敢出,但脚下的速度却非常快。
张弛不在,他只得叫醒了晓月。看到苏陌这副模样,晓月吓得身体发软,强拉住一点镇定,“罗大人,快把她放好。”
罗钊像失了魂魄一般,木讷地听着晓月的指挥,直到晓月将他赶出门,他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就在一刻钟前,他也这样守在门边。今夜,天很冷,他心神很不安宁。他想进去看看那个小东西是不是在房里乖乖睡觉,可门关得严实,他便去试了一下窗户,果然进去了,却一看,房里哪里还有小东西的影子,当时他就慌了,没想到,最后,自己还是晚了……
苏陌在三清苑昏睡了一日一夜。她并不知道,在这一日一夜中,发生了多少大事。
迷迷糊糊中,她知道晓月在她床前哭过,也知道身体被擦拭干净,上了药,似有收拾房间的宫女在小声嘀咕说皇上终于临幸了美人,正准备册封仪式。
苏陌的神经跳动了一下,似清明了几分,便听得那宫女道:“这徐秀女也算是修成正果了。听说她在皇上身边也伺候了好些日子了……”
“可是,我怎么听说昨夜侍寝的是那位谢秀女?方才去膳房时,还碰到永和宫的人说昨夜谢秀女跟皇上同用晚膳,之后就沐浴更衣侍寝去了,怎么会变成徐秀女?”
“嘘……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
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奈何房间静得落针可闻,苏陌将她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谢诗瑶是不可能的了。庄太后竟然借她的手向皇上下毒。那毒可刁钻了,混在白玉膏里,涂满全身,只要皇上亲她一口就会中毒。”
“怎会如此恶毒?”
“你不知道恶毒的还在后面呢。这毒不是立刻会毒发身亡,而是会狂性大发,将人撕成碎片。听说,庄太后不止要毒害皇上,还要让皇上被药物驱使亲手杀掉谢诗瑶。你想想,谢诗瑶的父亲是谁?连宰相大人都称他为恩师,又是嘉帝的太傅,对庄太后一向亲善。若是他的宝贝女儿被皇上亲手杀死,他怎肯罢休?”
“那结果呢?别卖关子!快说谢诗瑶最后怎样了?”
“这事失算就失算在皇上曾经中过这种毒,听说皇上还是六皇子的时候,当时还是皇后的庄太后就对他用过这种药,导致他将那开解人事的宫女撕成碎片,所以,这次,他只是刚触碰到谢诗瑶就觉察到了庄太后的用心,于是将计就计,将谢诗瑶藏起来,等庄太后以为皇上毁尸灭迹带着元老重臣到长乐殿兴师问罪,再漂漂亮亮地让谢诗瑶亲自揭穿还击了太后的险恶……”
那宫女歇了口气又道:“呵呵,不外乎说,恶人有恶报。当年庄太后的毒计让皇上被放置到边关封王,躲过了奸相血洗皇室,如今皇上夺回龙椅,谢大学士曾经还怕皇上对那件事耿耿于怀,皇上登基后,他一直试图用儒家礼教宣扬仁孝之道,维护庄太后,没想到最后倒是让自己女儿遭了殃。谢诗瑶现在容貌尽毁,那□□浸入血脉,身上皮肤几乎都烂了,哪里还能见人。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悲愤地出来指责庄太后。听上面的公公说,当时她拆掉身上的白绫,将一身烂肉都糊庄太后脸上了……”
“哈哈哈……真想看看如此精彩的一幕。太后娘娘一定吓傻了……”
“嘘……小声点,别吵醒了大公子。那些事,我们是管不着的,告诉你一件趣事儿。”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趣?”
“皇上不是也中了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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