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溯才沉默地转身离去。
只是,伴随着他的转身,他身后的苍天的大树和山崖轰然坍塌!
刚爬起来黑鸦被那一声轰然巨响吓得又扑倒在地上,它抬头看了一眼那瞬间化为废墟的那一片青山绿水,又赶紧用一双翅膀捂住自己的脑袋,挡着那哗啦啦落到它头上的碎石,瑟瑟发抖。
救救救命,一定是它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要被混蛋主人杀鸦灭口啦!
*
云悠抱着小白猫回到了碧落峰中,却得知了大师兄受伤的消息。
顾楚痕坐在床上靠着枕头,正值养伤期的他脸色有些发白,挂着少许倦怠,但眉头依然紧锁,英俊的面容上有些无奈,一双深沉的黑眸染上浅浅的苦恼地看着床边那个兴致勃勃的少年。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里流着好奇的光芒,好看的嘴角勾着带点揶揄的笑容,他瞅着顾楚痕纠结的表情,弧度弯得更大了,露齿笑道:“主人你就老实跟我说嘛,那个青衣姐姐和你是什么关系?”
顾楚痕咬牙切齿道:“我已经回答你多少次了,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是普通的师兄妹!”
刚踏进屋中,云悠就看到了这样奇怪的一幕,不由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一旁祁莲:“师姐,大师兄他怎么受伤了?还有那个孩子是谁?”
“你师兄外出任务的时候,无意中契约了一只人型灵兽,结果遭到了反噬,受了不轻的内伤。”祁莲摆弄着面前的灵植,没好气地说道。
“人型灵兽?咦?难道是……那个孩子?!”云悠忍不住惊讶出声。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型灵兽。
祁莲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奈:“你先去看看他的情况,我去看看丹药练好了没有。”
说着,她站了起身,带着刚刚挑选好的灵草走了出去。
从祁莲身上收回了视线,云悠的目光又落到了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真的吗?”这时少年的语气变得有些幽怨,然后他忽然扑到顾楚痕面前,像一只小狗般拉着顾楚痕的衣襟蹭脸,“主人你肯定在欺骗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主人……这嗲声嗲气的声音在挑战着顾楚痕的忍耐极限!如果身体允许,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趴在自己身上的混蛋甩出去,越远越好!
顾楚痕吼道:“你在干什么!压到我的伤口了!”
“那么凶啊……”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少年无辜地睁着好看的眼睛,声音弱下来,“主人原来是喜新厌旧的啊……那记得那一天我们相遇,那个落叶四处飘的秋季,你站在树下,我抬眸撞上你迷茫的视线……”
“够了!你以为我想跟你契约吗?”忍着伤口的疼痛,顾楚痕将少年推开,“还有你是狗吗?好歹也是人型,怎么一扑上来就咬人?”
最初发现这个少年的时候,顾楚痕还以为他只是一个走失的孩子。没想到刚走上前,这个看似单纯无害的少年便如饿狼一般扑了上来,咬上了他的手。
来不及阻止和反抗,天地法则已成,两人已经定下了生死契约。除非有一方死亡,否则契约永远不会消失。
被顾楚痕狠狠推开的少年见装无辜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效果,就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他冲顾楚痕挑了挑眉,道:“主人,不要将我跟狗妖那种低等的灵兽相提并论,我可是……对了,那个青衣姐姐叫祁莲对吧,那我就叫莲姐姐好了。”
“你服用的丹药都是莲姐姐亲手练的哟。”少年就不信套不出话。
“这样她方便下毒。”
“可你没有事啊,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慢性毒药,你要试试吗?”
“啊?”少年一愣,“什么啊?”
“别烦着我,不然就把你毒哑。”顾楚痕连眼都懒得抬。
接着耳边传来少年洒泪离去的声音,那带着哭腔的“主人你好坏”和少年的脚步声渐渐远离顾楚痕的耳朵。
终于清静了。顾楚痕靠在枕头上,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云悠正要上前询问他的情况,却听“砰”地一声,门猛地被人用力被踹开了。
“什么慢性毒药?”
顾楚痕睁开眼,只见祁莲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色黑得发沉,她的周身更萦绕着可怕的低气压。
“原来你觉得我是要给你下毒吗?”
“小莲你听我说,我刚刚的话……”顾楚痕顿时慌了神,急忙开口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主人,我就说你跟莲姐姐肯定有一腿。”刚刚的少年从祁莲背后探出头,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你闭嘴!”顾楚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紧张地对祁莲解释,“小莲,你听我解释,我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莲完全没有理会神色慌乱的顾楚痕,而是沉着气看向云悠,语气平静地开口道:“小萌,我这里的止血草不够用了,帮我到灵草园采一些止血草回来。”
“好。”云悠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赶紧溜之大吉。
师兄师姐的事情,她还是少掺和为妙。
只是没有想到,一向爱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大师兄也有今天!
在心底里感叹着,云悠忍不住嘴角上扬。
第12章 第十二瓶酱油
灵植园位于玄天剑宗的后山,与碧池的南端相接壤,里面种植着上千种灵药草,以供门内弟子修炼所用。
从空中遥遥望去,能看到一大片翠绿的灵药田,色彩斑斓的灵蝶在其中飞舞穿梭,浓郁的灵气萦绕其中,令人神清气爽。
这里的前身是一片密林,因为灵气充裕,门派便专门在密林前端开辟了一部分土地来种植灵草药。
灵植园后连接的是密林中心区域,时常有不知名的凶兽出没,所以只允许筑基期以上的弟子进入;再往深处,是密林的未被探索的区域,危险重重,因此被设下了禁制,禁止任何人进入。
灵植园历代都是由落丹峰的弟子进行打理,入里采集灵药草需要进行登记,以确认身份和采集的灵药草的用途。
身为师姐的“小杂役”,云悠时常会帮祁莲到灵药园采集灵药草,对进入灵植园的流程自然轻车熟路。
从飞剑上跳下,她随手地将代表着身份的通讯灵牌递给今天轮值落丹峰弟子。
只是,那名弟子刚接过云悠通讯灵牌,脸色却突然一变,再抬头看向她时,双目中满是警惕之色:“什么人?竟然敢冒充云悠师姐?”
进入过灵植园多次,云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状况,一时反应不及:“你说什么?”
因为祁莲的缘故,落丹峰的师兄师姐她都很熟悉,眼前的这名弟子大概是新来的,倒是眼生得很。
“发生了什么事?”这边闹出的动静很大,旁边的一名灰衣弟子闻声寻了过来。
看到云悠,他很热情地向她打招呼道:“小萌师妹,又来帮祁师姐采药材吗?”说着,又板起了脸,转头教训起那名弟子来,“你闹什么?你面前这个不就是小萌师妹吗?”
那名弟子愣了一下,脸上的戒备之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困惑和不解:“可是,云悠师姐不是刚刚才来过吗?”
“什么叫做‘刚刚才来过’?”云悠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端倪。
那名弟子抓了抓头发,看看自己的师兄,又看看云悠,犹豫着开口道:“这……刚才有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弟子,她手中拿着的也是云悠师姐的通讯灵牌……”
“什么?!”灰衣师兄也震惊了。
虽然这名弟子的描述里满是漏洞,不过得知这一个信息,也已经足够了。
云悠追问道:“那个红衣女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在里面……”
弟子话未说完,只觉得面前一阵清风掠过,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
碧池湖畔边,种植着止血草的药田前。
一个穿着妖娆的红衣女子与几个杂役起了争执,正吵得激烈。
“云悠,不要太过份了!”其中一名杂役女弟子瞪着面前的人,红着眼眶道,“灵植园里的灵药草并不是归你一个人所有……”
“就算我把这里的灵药草采光了又如何?”红衣女子冷笑出声,漂亮的眉眼中满是轻蔑,“你们不过是没有人会注意的杂役弟子而已,谁会管你们的死活?”
红衣女子的这些话,就宛如火上浇油一般,将余下的人都激怒了。
“你——”
却在这时,一把闪烁着雷光的飞剑笔直地,准确无误地插落到红衣女子的面前!
如此惊恐的一幕让红衣女子顿时花容失色,只是她来不及尖叫出声,所有的惊恐因为接下来的一幕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逮到你了!”
云悠身影轻盈地落到了两派人之间,正好隔绝了红衣女子和刚刚与之争吵的女弟子的视线。
“你……”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云悠已经将地上的紫霄剑拔回,对上红衣女子的视线,挑眉问道:“冒充我在门派来到处招摇撞骗的人就是你?”
“你、你胡说什么!我才是云悠!”红衣女子惊魂未定地看着云悠,忽地瞳孔一缩,神色慌乱地后退了一步。
云悠侧着脑袋,露出适时的疑惑不解的神色:“咦?我有说我是云悠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刚刚那几名跟红衣女子发生的争执而气愤填膺的杂役弟子也不由面面相觑。
“啊——”
噗通!
然而等几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刚刚那个嚣张跋扈的红衣女子已经被云悠毫不留情地踹入到碧池中。
“冒充就冒充啊,抢不过还吵什么架,直接揍一顿再说。”完全不理会碧池中翻腾起的浪花,云悠拍了拍手,小声叨念道,“真是丢尽我的脸……”
众杂役弟子刚想要上前道谢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了,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艾玛,这个师姐好凶残!
解决掉红衣女子,云悠又回过头,看向身后那几个明显还在发愣的杂役弟子,眨了眨眼问道:“这里的止血草你们还要采吗?”
众弟子齐齐后退了一步,摇头摇头。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云悠不再客气,弯腰开始采集止血草。
由左往右一直扫荡过去,一颗药草旁一个晶莹发亮的东西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咦?这是……”
云悠捡起那个东西,放在手中打量——似乎是刚刚红衣女子被踹飞时,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通讯灵牌。
云悠放出神识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个通讯灵牌上果然被人施了伪化之术。
抹掉表层上伪装的术式,她又将灵力输入对方的通讯灵牌。
与此同时,山门前的语坛上悄然无息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玄天殿·沈心柔:我是一个大傻蛋。
“原来是玄天殿的弟子,怪不得能冒充我的信息。”云悠随手将通讯灵牌扔到地上,自言自语道,“不过没听过这个名字啊……姓沈,是跟掌门有什么关系吗?”
再随意一脚将对方的通讯灵牌踢入碧池中,云悠采集完所需的止血草后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众早已经惊呆了的杂役弟子。
`
玄天殿,玄天剑宗掌门的居住地。
“孽女,你给我跪下!”说话之人,是一个拥有仙风道骨之姿的男子。他看上去约有四十出头,英气逼人。他有着一双睿智的朗目,眉宇间一派威严。
他便是玄天剑宗现任的掌门沈问天。
一个脸色苍白、唇色发紫的红衣女子抬头可怜楚楚地看着他,环抱着身体止不住地发颤:“爹,明明是那个云悠害女儿落水,还……”
“闭嘴!若不是你无端冒充对方的身份,怎么会闹出今天的事情?”沈问天怒声打断了她,语气极为严厉,“竟然到处败坏他人的名声不止,你让本座应该怎样跟凌殊师兄交代?”
没错,跪在地上的这名红衣女子,正是不久前在灵植园中跟几个杂役弟子发生争执、后被云悠踹入了碧池中的沈心柔。
“爹,你不要怪妹妹了,妹妹自小在凡间长大,以前没有接触过修仙者,一时犯错也情有可原。”这时,一个黄莺般动听的声音响起,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一个长相温雅的女子不知道何时来到沈问天的身边,她一身淡紫莲纹长袍,腰系玉色刺鹤丝绦,长发被简单挽起,以一根银雕莲花簪束着。
“茹儿,你不必为她求情。本座当初就不应该把她接回来……”沈问天深蹙起眉,话说一半,突然长叹出一口气,看向女子的眼中有一丝丝的愧疚,“……是爹对不起你们母女。”
跪在地上的沈心柔似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忍不住尖叫出声:“沈欣茹,你少在这里猫哭老鼠假慈悲——”
“够了,沈心柔,你给本座好好反省!”沈问天喝断了她,双目中满是怒意,“直到你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之前,不准离开这里一步!”
“爹……”沈心柔眼中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雾。
沈问天也不再理会她,转身拂袖而去。
直到沈问天的身影从视线范围内消失,沈欣茹才回过头看向沈心柔,脸上是极不赞同的神色:“妹妹,这次的事情,你的确做得太过份了。就算你不顾及自己,也得顾忌爹的颜面。爹毕竟是玄天剑宗的掌门,你今天所做的事情,让爹的颜面何全?”
“沈欣茹,是你!是你故意设的局对不对?”丝毫没有理会沈欣茹的劝说,沈心柔似是想通了什么,突然抬头对她怒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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