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笑呵呵地看着柏芷:“贤妃不必这么拘谨。”
“哪里的话?”柏芷摇了摇头,“在两位娘娘跟前臣妾可是晚辈,守礼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这番推辞让太皇太后更高兴了,她对着敬妃赞道:“不愧是佩兰的女儿,这规矩可是一等一的好。”
在太皇太后宫里,敬妃一改在两宫太后面前沉默的样子:“佩兰的规矩也是太皇太后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不会出错儿。”
太皇太后被敬妃哄得很高兴:“你们两姐妹,都是极为出众的人才。”她转头去吩咐钱嬷嬷:“将哀家要送给贤妃的礼物取出来。”
柏芷一呆。太皇太后似乎真的很喜欢送人礼物。
旁的不说,柏芷今日头上簪着的珐琅彩花卉簪、丽水紫磨银步摇,及耳上戴着的虎睛石银线坠子,便是初见面时太皇太后赠予的那一大盒妆匣中的几件首饰。当时回宫仔细清点这妆匣中的首饰的时候,芳汀和自己就十分惊讶。
虽说是有些马虎地收归在一整个匣子里头的首饰,可里头的每一件都十分精致,无不显示着原来主人极为出色的品味和尊荣的身份。
现在太皇太后又要送什么给自己呢?看着太皇太后随意中带着得意的神色,定然是比之前还要出色的东西。
虽然柏芷心里头已经有了准备,可当钱嬷嬷把那件“礼物”呈到柏芷跟前的时候,柏芷还是吃了一惊!
紫色檀木的托盘上,放着一块墨绛红色的蜀锦。而在上头放着那件首饰的映衬下,这大气贵重的蜀锦硬生生沦为了不起眼的陪衬。那是一只精致华美的紫金飞凤玉翅宝冠,在投射进殿内的阳光下闪着明艳动人的色泽。最重要的是,盈盈晃动的飞凤,乃是九翅!
莫说柏芷了,就连敬妃也有些惊讶地去看太皇太后。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下,太皇太后笑得有些得意、有些狡黠:“好看吧!这可是当初哀家封后的册封礼后,先帝送给哀家的礼物。”
她说的先帝,自然不是儿子辈的代宗和英宗,而是宣宗皇帝。
柏芷惊得赶忙起身推辞:“这太贵重了,臣妾不能要!”更何况这可是九翅的凤冠!
“推辞什么?”太皇太后板起了脸,“哀家觉着,这整个后宫里头,也就只有你才配的上这凤冠。”说完她又去看敬妃:“紫菀,你说呢?”
敬妃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只迟疑了一瞬,她便点了点头:“太皇太后说的极是。”
这个敬妃娘娘!柏芷惊讶地去看敬妃,但是敬妃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半推半就之下,柏芷接过了那紫檀木托盘,交给了侍立在自己身后的芳汀。
“如此,多谢太皇太后!”柏芷复又向太皇太后行了一礼。
太皇太后亲自搀起了柏芷:“好孩子,这东西给你,再合适不过,哀家心里头也高兴着呢。”
被太皇太后按着肩、有些迷迷糊糊坐下的时候,柏芷心道:莫非这就是王女史所说的,若是太皇太后回宫,形势便会明朗起来?
但是钱太后赏赐的那支九展凤翅金步摇至今也还躺在自己的妆匣里头,然而钱太后现在对自己的与态度,可没那时候的亲切。赏赐之时也是,未曾说过只言片语,怎比得上现在太皇太后这暗示明显?
太皇太后可不管柏芷心里头的小心思,她笑呵呵道:“中秋宫宴也过去了,哀家总是觉得这宫里头怪冷清的。”她就坐在柏芷对面,把一只手覆在柏芷交握着放在膝上的双手上:“贤妃也是时候帮皇帝生个孩子了!”
☆、第八十五章
继那紫金飞凤玉翅宝冠之后,太皇太后又语出惊人。柏芷只觉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似有千钧,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她用了求助的眼神去看敬妃,可敬妃却也是笑盈盈道:“太皇太后这话儿可说的没错!贤妃你可要努力呀。”没有孩子的苦,她可是受够了,她不希望贤妃步自己的后尘。
柏芷只得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她也想要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小孩子,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着急了就能够的呀!
将太皇太后的赏赐用那墨绛色蜀锦盖住,回宫的路上,柏芷有些紧张。坐在步撵里头也紧紧攥着芳汀的手;回了毓德宫、下了步撵之后、走往正殿的脚步也是飞快,甚至还时不时去看周围,害怕其他人看见芳汀手里头的托盘里头的东西。
回到正殿之后,柏芷看着芳汀把殿门关上,然后才松了一口气似的坐到了贵妃榻上。
“娘娘,您这是怎么啦?”看着柏芷这有些突然而又难得的紧张样子,芳汀有些不明所以。自家娘娘一向淡定从容,为何今日这么紧张?
“不知道。”柏芷摇了摇头,“就觉得突然间有些紧张。”不光光是害怕其他人看见太皇太后赏赐的那紫金飞凤玉翅宝冠,也因为太皇太后的话变得有些敏感。
“有什么好紧张的?”这回不用柏芷的吩咐,芳汀就将太皇太后的赏赐单独收进了同钱太后的九展凤翅金步摇和敬妃的金镶玉步摇相同的秘密妆匣里头,“这可不像娘娘您平时的作风。”
柏芷看着芳汀一气呵成、极其沉稳的动作,自己揉了揉眉间:“许是被太皇太后方才的那番话吓着了吧。”
“娘娘何必如此?”芳汀为柏芷倒了杯热茶,“其实奴婢反倒觉得,也是时候了。”按着皇帝陛下和娘娘的甜蜜互动,怀上孩子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说不定这个时候啊,娘娘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宝贝了呢!
柏芷皱眉:“可是......无端觉得要担心的事情好多啊......”
“有什么可担心的?”芳汀十分乐观。反正自家娘娘有什么烦心事儿,还没说呢,皇帝陛下就已经给解决了。
柏芷没有再说话。许是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安吧。况且眼前的顺利,并不代表日后能够一如往昔。就像当初钱太后对自己的态度也是说变就变,可没有一丝征兆啊......
或许是为了验证芳汀安慰柏芷的、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情,九月初秋闱成绩出来之后,柏杞赫然榜上有名。非但如此,与柏杞交情甚笃的商祏和李澹一同中举,甚至那第一名的解元,也被素有才名的李澹收入囊中。
平时那么要好的小伙伴一起中了举,自然要出去好好庆祝一番。就连平时一直在宫里头当差的郑桻,也被洛索一同拖了出来。
照例是在雁峭楼,老板娘雁姬看着身着深衣的柏杞、商祏和李澹,言笑晏晏:“奴家在这儿给解元和举人老爷们道喜了!”
因着去雁峭楼的次数多了,大家和雁姬熟络了些:“多谢老板娘了。”这些天来道喜的话都快听出了茧子,三人并没有谦虚推辞,直接接受反倒是最快结束这个话题的方法。
“还有我们呢!”洛索搭着郑桻的肩膀,咋咋呼呼的,“雁姬眼里头就只有这三个人,都看不见别的人了!”
“雁姬自然不会忘记洛少爷和郑少爷,各位常坐的雅座已经准备好,请各位上楼吧!”雁姬乃是七窍玲珑之女子,自然不会让其他的客人感到不快。
“柏杞,没想到你真的中举了哎!”一喝上酒,洛索就开始啰啰嗦嗦起来,“那日你家放鞭炮的时候我爹刚好在家,酸溜溜地在府门口看了好久呢!”
虽然柏大人觉得自家儿子坑爹,可事实上真正坑爹的应该是洛索才对。
听了洛索的话,众人全都忍俊不禁。虽然已经习惯了洛索时不时的傻样子,但是李澹还是出演调戏:“洛大人心里这么酸,没有多加督促你么哪天也考一个举人让你爹风光风光呗。”
但是洛索就是洛索,永远都不会让人看透的。他“切”了一声:“其实我爹只是觉得柏杞出风头罢了,能用武力,为什么要用脑子?我在锦衣卫呆的好好的,怎么会跑去念书呢?那多傻啊!”
感觉洛索说的很有道理,众人顿时无言以对,就连方才想要逗洛索的李澹也说不出话来。洛索继续嘟囔:“所以说,我最佩服的还是我们桻少!”洛索把头靠在郑桻的肩膀上:“其实桻少也是饱读诗书啊,但是人家武艺更加高强!这才是高人啊高人~”
郑桻耸了耸肩膀,不给洛索靠着自己的肩膀:“啰嗦。”
洛索一时不察,一个踉跄、头差点要磕到桌子上。好在终年习武,武功也是不差,很快就稳住了:“桻少,我可是在夸你好么!”真是的,这个郑桻,对着好兄弟还是这么冷淡,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今日的主角可不是我。”郑桻冷淡地摇了摇头。
“好吧。”洛索正了正脸,重新端起了酒杯,“恭喜三位中举!”
柏杞三人谢过,众人碰杯。
“这京城里头,中举的举子不知凡几,听说酒楼的一块牌匾掉下来,砸到的三个人里头还有一个是官呢!不过是几个刚刚中举的毛头小子罢了,还在这里大肆摆酒庆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邻桌传来带点口音的不屑的声音。
柏杞他们交换了眼神,看向领桌。那是两个作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叫上了一大桌的美酒佳肴,此刻正不屑地看着柏杞他们这桌。
很不对劲......就算是一直傻呆呆的洛索,也感到了蹊跷:“哟,那桌上的乡巴佬,是刚来京城么?”
洛索的声音很大,那两个商人听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较为壮硕的汉子一拍桌子:“臭小子,你说谁是乡巴佬?”
“谁有反应就是说谁咯!”开玩笑,长这么大,除了自家娘亲之外,洛索可还没有怕过谁,当下就回了一句。
“臭小子!”那壮汉可不干了,直接就往柏杞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这下子,二楼离得远远的那些客人全都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热闹。平日里大家都不敢惹这些小霸王,这两个外乡人坐在小霸王旁边的桌子上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和他们抬杠!哎呀,好害怕啊!不会砸了酒楼吧!不行,如果等下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立马跑下去。
眼看着那壮汉就要走到洛索跟前,柏杞站起身来拦住了他:“真是不好意思,他喝多了酒,现在不打清醒呢!还请多多包涵。”
“这小子刚才不过喝了几杯酒,怎么可能喝醉?我看故意戏弄我们兄弟是真!”那壮汉可没因为柏杞这几句话就放过洛索,反而指着洛索数落起来,“年纪轻轻的、大白天就聚众喝酒,我看他就是个没用的纨绔子弟!”
非但如此,他也没有放过柏杞:“还有你们,读书人跟着这种人厮混,真是斯文扫地!”
洛索不能激,马上想要站起来和那壮汉对骂:“你说谁是纨绔子弟?!小爷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平日里不是跟着自家老爹出去办差,就是跟着指挥使在宫里头巡逻,虽然莫名其妙地被冠以“京城小霸王”称号已有多年,但洛索还没有机会跟别人说出这句小霸王的经典台词!这时候来了机会,他怎么能够放过。
但是洛索还没有说出后半句台词,旁边的郑桻就拉住了他:“少说几句。”
洛索很听郑桻的话,虽然心有不满,但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郑桻站了起来:“兄台究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要你们这几个小子和我们兄弟道个歉!”壮汉丝毫不惧。
郑桻摇了摇头:“方才分明是二位先出言不逊。”
“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说不得了?”那壮汉依旧理直气壮,“爷爷我喝过的酒比你们这几个黄毛小子喝过的水还多,你们嘚瑟什么?”
“呵!小爷我这暴脾气!”现在洛索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两个蠢货没眼力劲儿、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也就罢了,嘴巴里还不干不净的。最重要的是,居然敢比自己还不讲理!
眼看着洛索又要站起来,郑桻直接用了几分内力按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他乖乖按回了长椅上。
原先很横地看着郑桻的壮汉瞧见他这动作,眼神一闪。
“郑桻,既然现在没办法和他们讲道理,那就直接把这两位请到你们东厂牢里头,再慢慢商议吧。”李澹放下手中的酒杯,轻描淡写道。
这下子那壮汉的脸色终于变了:“东......东厂?”
☆、第八十六章
今日郑桻是穿着自己的便服前来,那壮汉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他愣了一下之后又扬起了头:“你说你是东厂的我就信啊?可别以为我们老实人好骗!”
“哟,你还是老实人呢?”洛索在一旁冷笑,“我可没见过哪个老实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郑桻朝着那壮汉亮出了自己藏于袖中的腰牌,那人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座位。和另外一个一直坐在酒桌上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也抬头看了郑桻两眼,两人突然丢了些碎银在桌山,马上离开了。
“闹了半天,还是咱们桻少这东厂的腰牌好用!”洛索有些意兴阑珊地敲着盘子,“人家看一眼就不敢惹我们了。”
和洛索一样失望的是其他看客。
听说楼上竟然有人敢跟那桌小霸王们干架,很多一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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