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说了,她得去接湘湘。
看了一眼时间,她又叹了口气,对她说,“全勤必须扣,就当花钱买教训。以后你再这样,不但扣全勤,人事部牛经理那头我也不会再说情了,你也知道现在外头工作有多难找。”
话说到这里,随棠就不再说了,她把手里的事情交代给小邓就离开了公司。
随棠走后,开放式办公区的那些员工都在私底下议论。
见不惯小邓耀武扬威的人在幸灾乐祸,说她平时狗仗人势,说她以为自己是随小姐的助理就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居然也有今天,随小姐骂得好,鼓掌……
也有爱聊八卦的,他们笑嘻嘻的说,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一定是昨晚顾医生没有好好满足她……
……
……
六点钟,小邓红着一双眼睛从公司出来。
今天她被随棠骂得狗血淋头,什么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以前她在公司可是被很多人讨好的对象,因为都当她是老板跟前的红人,有什么消息都得从她那儿第一时间知道——所以小邓经常收底下人的贿~赂,什么购物卡啊,打折券啊,化妆品啊,她都不记得收过多少人的了。
可是现如今随棠当着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的人把她骂得连个人样都没有了,她以后还怎么混?
心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一个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工作再找就是了啊。
另一个则比较理智:你以为工作真那么好找啊,助理的工作刚开始一个月就那么一两千块,能养得活自己吗?能像在品格这样没事儿还能收点贿赂吗?
最终她妥协了,俯首甘为孺子牛……
电话响了,她接起,是她的男朋友徐科。
徐科是品格销售部的经理,小邓自打来了公司,就跟他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进公司一个月就火速交往了,至今没有任何人知情。
两人瞒得紧,是因为公司规定,不许内部员工谈恋爱,如果真发生类似的事情,必须有一个要离职。
好不容易进的大公司,他们俩谁也不愿离开。
两人约了在一家茶餐厅见面。
小邓一见到徐科就开始哭诉,“你都不知道,那个女魔头一定是最近X生活不和~谐,你都没看见她今天大发雷霆那样子,真是笑死人了,更年期吗!”
徐科摸着她的手安慰她,“别生气,大不了咱们不干了,以后我养你。”
她哼了一声,推开他的手,“说得倒好听,你赌那么大,能存钱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你养我?我能信吗?”
一说到赌,徐科就一掌拍在桌子上,情绪激动,“妈的,那个死财务,每次老子报账都把老子盯得死死的,现在真的是很难捞到油水了,气死老子了,真想找几个道上的兄弟好好教训她一顿!”
“赵主管吗?她可是那个女魔头的大学同学呢,她和那个牛燕恒,还有裴小姐,她们四个人铁磁,你最好不要得罪啊。”
“我知道。”
“她们几个是蕾~丝吧,二十七~八了还不找男人?”
小邓突然酸了一句,徐科色色的笑,“你们女魔头是不是蕾~丝你不清楚?难道是被她前夫伤了,之后就喜欢女人了?”
小邓嘴角抽抽,“也不是啊,她身边不还有个极品美男顾医生么?”
……
……
傅程程老远的看见顾园,赶紧将手里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往嘴里塞,一边朝他跑去,“哈尼哈尼,我在这里。”
顾园一愣,看清了来人,吓得转身就跑。
天呐,傅程程她是神经病吗,前几天还凶神恶煞的要抓他去公安局,要告他非~礼,今天突然这么亲热的叫他哈尼?!
他心说自己是幻觉了吗?
“顾园你耳朵聋啦?我在叫你你听不见呐?”
傅程程跑不过他,一路气喘吁吁地追,惹来了许多不明情况围观群众。
“听见!”
“听见你还跑?!”
“可不就是因为听见……才跑吗……”
两个人绕着操场跑了一大圈,傅程程就快跑不动了,她看顾园也快不行了,狠了狠心,咬牙去下书包往前狠狠一扔,中了——砸在了顾园背上。
顾园停下来。
他回头瞪着傅程程,十分懊恼,心里很想踹一踹脚边儿她的书包,但并没有真这么做,他拧紧了眉心指着那个喜笑颜开的恶作剧得逞的姑娘,“你最好离我远点我告诉你。”
傅程程双手叉腰,还在喘着气儿呢,“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随棠让我离你远点!”
“……”
傅程程脸上笑意渐渐消失,她站在那里,一时间,情绪变得低落。
顾园看她这个样子,于心不忍,想了想,便走进了她,“你是怎么得罪了随棠?”
“差点害她流~产。”
“……”
“害她跟我叔叔离婚。”
“……”
顾园轻轻笑一声,在她额上拍了一掌,“你这个祸害!”
于是她仰起头,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来,“所以你收了我这个祸害吧。”
他摇头,“你这杯茶,我喝不下。”
“觉得是浓了淡了?”
“估计食不知味。”
顾园瘪瘪嘴,转身,傅程程一下拉住他,“说不定你喝着喝着,会发现我是一壶上好的正山小种?”
顾园拉开她的手,淡淡道,“穷人,喝不起那个。”
“心甘情愿让你喝。”她说。
顾园站在原地,阳光下,他看清楚傅程程白皙细腻的脸颊,腮边泛起一抹红晕,他不想骗自己,这大概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了。
片刻后,他平静的说,“我不爱喝红茶。”
“顾园!”
看着他走远,傅程程在后面大喊一声,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过头来。
傅程程说,“我一定要追到你。”
他停顿片刻,头也不回的走了。
……
……
三月十二日下午四点,萧钧默的车子停在监狱门口。
他早就下了车来,人就站在车身前,倚着车门,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烟灰在指尖掉落,他不时的抽一口。
几分钟后,那扇校门开了。
程孝正拎着简易的行李出来,对上萧钧默的视线,他勾唇一笑。
还跟以前一样,改不了的邪气。
上了车,他坐在副驾。
萧钧默将一把钥匙扔给他,然后开了车。
程孝正把那把金灿微微的金属钥匙拿到上方,眯着眼睛瞧了又瞧,然后对萧钧默说,“老子又不是没房子,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重头再来,什么叫做重头再来?”
他笑着,
伸手在面前轻轻划了一下,“全部换新的,住的用的,喏,穿的。”
他指指车后排那一袋子衣服,那是他让曹秘书照着程孝正的型号买的西装衬衫。
程孝正低头沉沉的笑了几声。
车子停在斑马线前面。
萧钧默转头,好好的,打量他的光头大哥:帅,还是那么帅,只不过眼角多了皱纹,眼里,缺少了阴霾。
“不想做生意了,以前做那么多生意,赚那么多钱,太累。”
等萧钧默重新把车子开出去的时候,程孝正淡然的说了这么一句。
萧钧默点点头,“也好,这年头,捡破铜烂铁也能混口饭吃。”
程孝正笑得胸口在颤,他手里握紧了萧钧默给他的钥匙,他没说话,萧钧默沉默一阵对他说,“出事之前你给程程买的那部分基金,法律上不属于你的个人资产,冻结不了。你进去之后,我自己做主给你兑现了,全都在程程名下。”
他点头,“挺好。”
“程程现在变得很乖。”
“嗯。”
“但我离婚了。”
“……”程孝正震惊的看着他。
坐牢这么多年,萧钧默每个月来看望他,而这件事,他从未提起。
萧钧默云淡风轻一笑,挑着眉,“这事儿说来就长了,等你打理好所有事情,空了,咱们喝个酒慢慢聊。”
“行。”
“你有什么打算?”萧钧默又问。
“想开间……餐厅。”
程孝正在里面这么些年,别的爱好没有,就爱看书,爱学烹饪,他对这方面比较有兴趣,就想着,在这座城市最显眼的敌方开间餐厅吧。
他在等人。
他想着,如果她还活着,她还会回来,老天爷不给他们机会见面,他得自己创造。
程孝正已经想好了应该把餐厅开在哪里,这座城市的心脏,城市广场音乐喷泉,她一定一眼就能看见他。
☆、182 萧钧默说了一句“我去接随棠和湘湘”就离开了
“我不信她死了。”他突然说。
萧钧默转头看了他一眼,“……”
程孝正一下就笑出来,问他,“连你,也觉得我是在说笑话,是不是?”
“没有。”
车子在前面掉头,萧钧默故意想要岔开这个让人感伤的话题,他说,“我们去接程程,这边过去,开车就二十分钟。”
“你在跟我插科打诨吗?”程孝正皱眉看他屋。
“……”
萧钧默突然意识到,人到中年,怎么这样不好打发添?
噢,他也快四张了,是不是他再过几年,也跟程孝正一样?啰嗦?磨叽?一件事情反复说?别人都烦他了,他还没有这样的意识?
萧钧默愣了一愣,天,那个时候随棠在哪里呢?她是跟她的初恋又有了孩子吗?
这件事情一旦想起,一旦他发神经的揪出来搁在心坎上,保准,一整天都不好过。
“我暂时,不想去见程程。”
程孝正突然这样对萧钧默说,这让他很意外,却并不强求,“随你,你要是觉得别扭,那就过一阵子再说。”
程孝正点点头,拿烟的手伸出窗外,他问萧钧默,“老太太最近身体怎么样?”
“就那样吧。”
“等我安顿好了,去看望她。”
萧钧默闻言只是呵呵笑了两声。他太了解程孝正了,那个萧家的大门,他愿意迈进一步才怪,嘴上这样说是不算数的,真等他去的那天才算。
……
……
傅程程搜罗了一大堆烹饪的书放在包里,等着一会儿让狱警拿给程孝正。
可是,狱警却告诉她,“程孝正前天出狱了,你是他的女儿,你不知道吗?”
“……”
她的心都凉了半截。
是啊,她是他的女儿,却毫不知情。
傅程程一个人走在阴雨绵绵的街头,像是游魂,不知道要去哪里。
程孝正都出来了,却不联系她,难道,他真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认她了?
还是说,他真的,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她是他的女儿。
她走着走着就原地蹲下去,再也没忍住大声哭出来。
路过的行人都很奇怪的看着这个漂亮姑娘哭得稀里哗啦,有人上前劝阻,没有一点用处,她就那样肆无忌惮的蹲在那里放声大哭。
顾园骑着单车在对面,他盯着傅程程已经很久了,却没有过来。
他皱着眉。
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怕人笑话,居然在马路牙子上就哭成那副样子,脸都不要了。
顾园叹了口气,真是怕了她了。
他绕了一大圈才将车子骑过来,停在傅程程的面前,宠着她“喂”了一声,傅程程缓缓抬起头来,他看见她哭得通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睛。
“上别处去哭,成不成?”
顾园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傅程程愣了一愣,然后站起来,没有进行任何思考的,就坐了上去。
顾园回头笑了笑,“我真是怀疑你就故意哭给我看的。”
傅程程不说话,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抱紧了他的腰。
“去哪儿?”他问。
“海边。”
“瞧你胖的……坐稳了。”
三月初的海边,凉风阵阵,傅程程赤脚坐在沙地上,下面垫着她的帆布鞋。
顾园跟她相同的姿势坐着,也将自己的鞋垫在底下。
“我爸和我妈,自打我出身之后,就没有在一起过,所以,我从来不知道我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傅程程接过顾园买给她的纯净水,说了句谢谢,末了,她低下头去,看着脚下的沙石。
顾园喝了一口自己的水,问她,“你叔叔就一直照顾你?”
她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海平面,“在这件事情上,我叔叔没有过多解释。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十一二岁那段时间,我叔叔和随棠阿姨结了婚,我父亲后来出现了,很混乱的关系,解释起来也很费力。
简单说来,就是我叔叔跟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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