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子,脸上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哪里的痛苦,让他自然的敛着眉心,那与陈飔似乎如出一辙的动作,让沈融的眼眸里,微微的柔和。
“外公。”
连鸣在沈融的示意下,清脆的喊着外公,陈清和那敛起的眉心,自然的舒展,睁开的眼眸里,哪里还有往日的冷酷和严肃,有的只是一种本能的柔和,沈融知道爸爸已经可以说话了,只是声音沙哑,说话有些吃力,所以就在她以为爸爸只会朝着连鸣点头时,却听得爸爸沙哑的声音道:
“鸣鸣,来给外公看看。”
沈融看着爸爸艰难的起身,看着连鸣虽然怯怯的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勇敢,朝着病床走了过去。
从头到尾的交流并不多,在沈融催促着爸爸好好休息时,却听得爸爸似是严厉的吩咐:
“下次也这个时候来。”
沈融的脸上微微露出来一丝苦涩,她知道爸爸每天都要做一次检查,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他状态最好的时候。
可是,她怎么告诉他,她以后不能来看他呢。
“我以后会经常看您的!”
这样的承诺,或许有些无力,但是沈融此时此刻,对于这个二十多年没有生活在一起的父亲,是真心在意的。
“病人的任务,是好好的修养。”
旁边陈飔淡淡的提醒,沈融看到了爸爸的脸上自然的严肃起来,却并没有看陈飔,目光依旧落在了她的脸上。
“爸,您好好休息。”
看着爸爸点头,再看看陈飔冷漠的表情似乎没有别的情绪,沈融不再多说什么,带着连鸣回去。
餐桌上,沈融向妈妈坦白了自己的决定。
“妈,我想和谭叔叔说一声,把这份工作辞了,换一个城市生活。”
沈融看到了正在织着小毛衣的妈明显的一怔,那表情里露出来的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关心:
“你和连意闹矛盾了?”
显然,连意结婚的事情,固然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却没有被媒体大肆炒作,妈妈和慧姐自然是不知道的。
连意这样低调的排场,或许是一种认真的态度,一种对待妻子最好尊重的态度。
“妈,我和他结束了。”
沈融看着妈妈,平静的叙述着这个事实,并不哀伤的脸,是平静和坚定。
“如果妈妈还想要鸣鸣的抚养权,就离开北京吧。”
沈融看着妈妈那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直接用这样一句话结束了妈妈所有的挣扎。
虽然她不确定连筝那天的话是故意诋毁,还是先声夺人,沈融都知道连家并不舍得连鸣,对于这个孙子,连夫人,连筝,以及连代江都是在乎的。
至于连意,应该也是在乎的。
固然她从连意那里得到了抚养权,但是沈融并不能完全的放心,以连家在京城的地位,她只会输。
当然,这也只是最坏的打算罢了,至于连意会不会赶尽杀绝,会不会在乎连鸣而追求孩子的抚养权,沈融不敢臆测。
或许,他不会在乎的,那只是连筝的报复罢了。
但,若他不允许,连筝只怕也没有这样大的胆子。
想及此,沈融的脸上是那么的平静而坚定,好在妈妈并没有阻止和过多追问什么,只是脸上有着些微的迟疑。
“爸的伤很快会好起来,他也不会一直呆在京城。”沈融这么说时果然看到了妈妈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后,再也没有任何的迟疑,反而比她还要坚定。
“既然要走,就选一个好一点的城市,对鸣鸣以后的成长也很重要。”
妈妈的话自然有她的道理,沈融点了点头,进了卧室,给陈飔打了电话。
“方便的话,我想早点儿离开。”
陈飔给她的答案更让沈融心头温暖。
“收拾一下必须的物品,可以的话,明天上午我让助理去接你去机场。”
沈融听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肯定的应了一声好。
固然离开的消息有些突然,妈妈还是很快的配合,快速的吩咐了慧姐后,开始收拾了物品,直到十二点钟的钟声响了起来,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只待第二天一早便可以出发。
只是,让沈融意外的是,陈飔并非仅仅派了助理过来,而是亲自到了楼下,固然妈妈看到了陈飔后,脸上愕然之余并不怎么好看,但也什么都没有说,任由陈飔的助理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搬进了后备箱。
或许这个夏天较热的缘故,也或者是今天并非是双休日,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车子一路飞奔,格外顺畅的开向了机场,一切都平静而顺利,包括连鸣也没有多嘴的询问去哪里,至于妈妈,果断的辞退了已经跟随了她多年的慧姐后,一路上更是没有多问任何的字眼。
到了机场,办理了托运,进了安检,在陈飔的目送和叮嘱下,陈飔的助理认真热情的帮助沈融三人顺利的上了飞机。
关了机,沈融微微松了口气,在飞机上拿出来了益智的拼图玩具,陪着连鸣玩耍了起来,那样从容而放松的情绪,让坐在沈融旁边的妈妈,不由侧目的同时,微微的叹了口气。
能够这么顺利的离开,似乎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当连鸣抱着玩具自己玩耍时,沈融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白云,微微失神。
飞机到达繁华的魔都申城时,沈融轻轻的吐了口气,看着陈飔的助理推了妈妈朝外走时,也取出手机,给陈飔打了一个电话。
“已经到了,不必担心。”
沈融简短的结束了通话后,发现助理的脸上有些愕然和紧张的看着自己,然后又朝着出站口看了过去。
沈融顺着助理的视线望过去后,心不由一沉,脸色一变。
ps:舟车劳顿,天干物燥,真的不适合出门的季节。
186 从来都是输的那个人(三)【3000字】
和机场内的冷气十足相比,近乎四十度的高温,已经成了申城这个夏季的主旋律,然而,此刻,沈融没有感受到外面磨人的高温,只是目光不由凝在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舒琊残璩
热风吹乱了那乌黑的发丝,却依旧与那简洁到极致的衣着非常搭配。
墨镜下的面庞,呈现妖冶的俊美。
修长的身形,抿紧的唇让他看起来尊荣而冷峻,淡漠的神情流露出来天然的不可一世。
这样强烈的存在感,从来都不容人无视楫。
而这样的连意,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只是短短几天,却一如站在世界的两极一般,再次相见,犹如对峙,沈融的脸上不由凛然。
沈融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握紧。
似乎没有深呼吸的胸口,微微起伏,刹那间的心思飞转,沈融看着略微紧张的助理,说出话的口气,却是令人意外的从容谮:
“我们走!”
沈融率先迈开了步伐,看了一眼有些担心的助理和坐在轮椅上脸色也变得严肃的妈妈,沈融犹如没有看到连意一般继续走向了车道旁,然而,被抱着的连鸣,又怎么懂得这些,在他看到了连意的第一眼时,就露出来一抹惊喜来。
“爸爸!”
连鸣扭头呼唤,沈融的步伐再快也抵不上孩子的目光所及,更何况连意信步而来,轻而易举的堵在了她的前方。
“沈融,你这是要私自带走我的儿子,无视我的监护权?”
隔着墨镜,似乎看不到连意那英俊的脸上,眼睛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而那淡然间直指事实的冷漠与薄冷,让沈融想要完全无视,没那么容易。
“作为孩子的父亲,你是不是有义务让我知道,孩子生活在哪里,这样自私的剥夺孩子的父爱,沈融,这就是你身为母亲的方式吗?”
机场刚下了飞机的人挺多,连意出众的外表本就吸引视线,而那不紧不慢,不高不低的话语,更是引起周围人的驻足。
无数的视线向沈融投射过来时,八卦的光芒十足,沈融终究还是停下了步伐。
“连意,你想怎么样?”
淡然平静的脸,看起来有些无动于衷,只是手上不自觉的抱紧了连鸣,哪怕高温让这样的肢体接触让人非常不舒服,哪怕连鸣明明很想飞奔到爸爸身边。
“我想怎么样?沈融,我拥有孩子一半的监护权,如果你不想和我闹到法庭上的话,不妨做的光明磊落一些。”
连意的唇角自然的扬起一个傲慢的弧度,让他俊美的脸更显得凛然了几分,却又更帅气了几分,不用看都知道,他吸引了旁边少女们的视线,有人已经拿着手机对着他偷偷、拍摄。
然而沈融似乎对这张英俊的脸已经完全免疫,她淡淡的看着连意的傲慢,不卑不亢的回敬道:
“现在已经知道了孩子在哪里,连总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融扬眉,那犹如看待陌生人的眼神,让连意本来勾起的唇角,慢慢的收起,绷直,直至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森然的意味来。
“沈融,你好像忘记了,我有权力和孩子见面,并且满足孩子的愿望。”
连意这么说时,墨镜下的眸子里似乎折射出一种与沈融不相上下的冷漠来。
前不久那个还执意要与她复婚的人,仿佛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般,沈融没有说话,抱着连鸣,武装出不为所动,准备越过了连意便超前走了过去时,只感觉怀里的连鸣猛的转身,看着连意,语气格外的尖锐,露出来一种天真又纯粹的伤心:
“妈妈,我要爸爸。”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击穿了内心深处的那层壁垒一样,旁边的妈妈沈怡脸上一变,马上催促道:
“宝贝,鸣鸣,快来姥姥这里。”
然而连鸣肉乎乎的小手,却是抓紧了沈融的脖子,根本没有因为姥姥的话而有半分的动摇,那小脸上带着的迷茫和倔强,坚持和期待,让沈融不由看向了孩子,一时间胸口中堵的生疼。
“沈融,你看到了这是孩子的选择,你可以选择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但是没有权力这样对待孩子。”
连意的话,那么冰冷的提醒着沈融,旁边的沈怡脸上多了一份严肃和凛然,看出来了沈融的坚持后,只听得她有些沉痛的声音道:
“连意,六年了,看在沈融当初那么爱你的份上,就不能让她一次?”
若以妈妈的习性,是绝对不会轻易像谁低头的,但是这个时候说出来这样的话,固然铿锵有力的质问,却是让沈融的脸上不由变色,看着妈妈眼底里那似乎氤氲出水汽的目光,直视着连意的声讨,沈融没有开口阻止妈妈的话语。
而刚刚冷漠的连意,似乎没有料到会被沈融的妈妈这样质问,冷漠的脸,变得严肃,唇角抿紧,隔着墨镜的视线似乎看向了沈怡,好看的眉心自然的蹙起,却没有继续说话。
见得连意如此,沈融心底里多少有些叹息,看来妈妈的话让连意多少有一点儿动摇。
如此,沈融没有多说,准备趁机就走。
“哥,你不会就这样放弃了鸣鸣吧?”
就在这时,连筝的声音响了起来,沈融转脸才发现,那原本停泊在路旁的黑色轿车里后的一辆吉普车不知道什么时候驶过来的,连筝踩着十多厘米的高跟鞋,犹如骄傲的公主一样,既傲慢,又有些担心的质问着连意。
而连筝的身后,还走下了两名看起来严肃寡言的男人。
机场的风将连筝那一头如同波浪的长发吹起,扬起一个肆意的弧度,与其身上那色彩缤纷的裙子,形成一种鲜明而和谐的格调。
修长的双腿,迈着优雅的步调,却是胜券在握的笑容,让她那艳丽的脸上多了一份来者不善的张狂。
连意淡淡的转脸,看向了连筝。
“你来这里做什么?”
依旧是不高兴看到连筝的口吻,后者被连意那么一问,表情一滞,却没有和连意计较,而是转身对着身边的一名男子道:
“卢法官,这个就是试图嫁给我哥做豪门富太太不成,虐待并且偷偷带走了我哥唯一的孩子的沈小姐,根据我们提供的证据,是不是有权利,要求带走孩子,并且给予这样不合格的母亲相应的惩罚?”连筝的话让沈融不由脸色一寒,对于前者的莫须有的指控,沈融如何做到心平气和。
“连筝,注意你的言辞,随意捏造证据,可是犯法的。”
沈融并不好奇连筝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来冤枉自己,在连家生活了六年,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被人众星捧月的连筝,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惧怕,而法律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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