弊的现象,推举出来的阁臣。根据各自的票数来决定座次。作为皇帝,在这个选举过程中,不得干预选举,更不得否定合法程序诞生的内阁成员。也就是说,今后这个阁臣的产生,由大臣们投票决定。
洪承畴一路上把这期邸报都翻烂了,反复琢磨,怎么也没弄明白。朱由检这个皇帝怎么会制定出这样的规则。按说朱由检是个控制欲很强的皇帝,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怎么会如此妥协?也没听说之前文臣和皇帝之前的斗争取得了重大的胜利啊。当今换阁臣的速度。整个大明朝也没哪个皇帝比的了啊。
眼下的内阁首辅是周延儒,次辅为吏部尚书陈演,接下来是户部尚书杨廷麟、兵部尚书卢象升,加上一个洪承畴为东阁大学士礼部尚书。这么一个班子,按照新的廷推规则,任期为五年。到期的前一年举行廷推。如果在职期间,没有出现重大的错误。原则上就能在内阁的位置上呆上五年。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则出台,这一点洪承畴怎么都想不通。这不是朱由检的风格。
马车穿过城门口的时候。很意外的被拦了下来。马车内的洪承畴多少有点吃惊,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事情。守城门的兵,在他看来跟条狗没太大的区别。心里不悦的洪承畴从软软的座椅坐直,伸手在车厢内的火炉上烘手,对面的**妾是他在四川新纳的名、妓,才高貌美,身段妖娆,裹了个三寸金莲。**妾小心的给他端来热茶,送到嘴边,又给炭炉加了木炭。
嘟嘟嘟的敲门声打断了洪承畴舒服的享受,示意小妾去开车门,外头的家将道:“老爷,城门的规矩改了,现在进京的官员,都得本人亲自出面,登记在册。”洪承畴听着嘴巴张老大,好一阵才从车门内探头道:“本官便是洪承畴,奉陛下旨意回京述职。”
一名军官立刻上前,磕头之后才道:“请大老爷勿要怪罪,这是上面的要求,小的只是照章办事。大老爷也不必下车,就在车上填写一下,小的好回去交差。”
洪承畴这才压下怒气,重重的哼了一声,拿过登记本才发现,居然是一个表格册子。再仔细一看吧,发现下面一行有一个备注,济南联合印刷厂出品。又是这个陈思华,新花样一个接一个。拿起笔墨,刷刷刷的登记完毕,丢出来拉上门。在守门士兵的点头哈腰之中,车队穿过城门,奔着内城而去。
京师的变化不大,洪承畴也没心思去看四周,准备继续看自己的书时,听到**妾欣兰道:“老爷,京师可真干净。”洪承畴一听这个,不禁好奇的撩起窗帘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京师有了一些变化。这条路过去走了很多次,街道上平时污水都随地乱倒的,脏的根本就不能看。现在这一切都不见了,街上的石板路也变成了水泥路,很明显这条路新修过,街上看上去也没有以前到处都存在的垃圾。
这是怎么一回事?洪承畴心里不解,顺天府什么时候本事变大了?知道要修路,要搞好卫生了?正纳闷呢,马车再次停下,这一次洪承畴在车上坐不住了,因为对面有熟人。
吴甡现在的职务是兵部左侍郎,洪承畴总督三边的时候,两人多有交集。在马路上遭遇,自然要上前说话。“鹿友兄,久违了。”洪承畴很主动的打招呼,一直在外奔忙,需要了解一下京师的情况,结果吴甡送上门来了。再有一点,洪承畴入阁是朱由检指定的。也就是说,这一届内阁很可能是最后一届皇帝意志的产物。新的规则,打破了传统的必须是翰林词臣才能入阁的潜规则,洪承畴也很想知道京师官员的反应。
“亨九兄,早就听说你要来京师,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两辆马车在京师相逢,一番客气之后,吴甡“热情的”给洪承畴送进驿馆住下。然后屏退下人,单独会谈。
“京师变化不小啊。”洪承畴一开口就是这个,吴甡笑着点点头道:“现任的顺天知府在登州干过几年,把那边的一套搬到了京师。也就是内城的道路修了修,外城还是那个样子。亨九兄,你也不用绕弯子,我猜的到你的心思。阁臣的廷推新规则,已经确定要写进大告。陛下的态度很坚决,我猜是因为这些年内阁主政不力,让陛下失望太甚的缘故。听说上一次内阁议事时,陛下说,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又如何能主政天下?还说,吏部今后选官,不要看官员在任上有没有出错,而要看他有没有实心任事。官员在人生,不能造福一方,整天混吃熬资历者,一律不得升迁。”
洪承畴从这一番话里头,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什么。正欲开口时,吴甡又道:“对了,陈思华进京了。三天之前进的京师,立刻被陛下叫进宫内诏对,圣眷之隆,人臣之极。”
听到陈燮的名字,洪承畴的眼皮就跳了跳,说是苦大仇深,那一点都不假。在仕途的道路上,受到的最大的一次屈辱,就是陈燮给的。
“怎么,陈思华要留在京师任职么?难不成要做武英殿大学士?我辈寒窗十余载,却比不得一个武人出身的幸臣。”洪承畴皮里阳秋的一番话,吴甡倒不是很反感。文臣的立场都差不多,不过对陈燮嘛,吴甡的态度还算客观。
“陛下倒是有这个心思,据说陈思华再次拒绝了。我还听说,新的阁臣廷推的规则,就是陈思华向陛下建议的。具体怎么说的不太清楚,宫里传出来一条是这么说的:内阁更替过于频繁,不利于国家政策的长期性。一个阁臣一个主意,朝令夕改,地方上无所适从。我还听说,这些话很早以前,陈思华就给陛下说过。京师里有传言,陛下推出的这个新举措,八成都是陈思华的意思。说起来,这个陈思华,真是叫人看不懂。”吴甡说着也在无奈的苦笑,洪承畴深有感触,点点头道:“确实看不懂。”
为什么看不懂?最直观的一条,陈燮是靠经商挣钱带兵打仗起家的,结果收商税比谁都起劲。哪有人嫌自己钱多的?
吴甡又道:“户部那边听说了没有,商业税改十税一之后,半年就收了三百多万的银圆。还有船舶司,开海的登州、华亭、厦门三地船舶司,共计收税二百三十万。而且这些银子,都不用押解进京,直接就在当地的钱庄存进去,拿着票据到京师提出来,真是太方便了。”
提起这个事情,洪承畴的感触也很深。在四川的时候,户部的饷银得让人运过去,走一趟就得两个月。实在是太麻烦了,很容易耽误事情。(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六章歪楼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两位都是高官,也都是不那么教条的官员。提到陈燮之时,虽然都有点不以为然,但是在心里却无法抹杀陈燮为大明建立的功绩。
“新的廷推法,翰林词臣怕是很难接受,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洪承畴把话题拉回来,这才是他目前最关心的话题。毕竟他不是翰林出身,站在文官的角度看,是不够资格进内阁的。现在皇帝给他一个阁臣的职务,未必就是神马好事,太招眼球了。
吴甡就是翰林出身,听到这话沉默不语,久久才道:“今非昔比了,大明开国至今,没有哪一朝能赶上当今之危局。”说着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无奈道:“这是陛下要变,内心失望之极的陛下,态度很坚决。任何人劝阻都没有接过,何况一群词臣。算了,不说这些了,亨九兄,抓紧梳洗,趁天没太晚,赶紧去知会一声陛下那里。”
心态复杂的吴甡告辞出来,还在山西巡抚的位置上时,面对旱情和流寇的汹涌,他也只能望而兴叹,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怎么说呢,利益束缚了思维。面对入寇的清军,文臣们没有法子,面对横行的流寇,还是没什么法子。只能看着大明一点一点的败坏下去。陈燮自二年的横空出世至今,塑造了一个传奇故事。关于他的种种,吴甡一直很关注。只要仔细的思考,不难发现陈燮做的事情,都是对症下药。大明最大的问题是什么?财政问题!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其他问题总是能慢慢的解决。
关键还是陈燮在三省总督的位置上推行新的商税制度。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弹。就算有反弹,也被陈燮压下去了。虽然这个压制有点血腥,但是就财政而言,立竿见影。没有陈燮辛苦的弄钱,哪来的赈济钱粮?所谓的民意汹汹。说白了就是一群士绅在那里叫。不管他们叫的再大声,急于改变财政现状的今上,根本就不会动陈燮一根毛。
这就是吴甡无奈之所在,陈燮做的很多事情,在他看来是无法接受的。但他却是受益者,山西连年大旱民不聊生。官府却没有赈济的能力。一直到陈燮出来主导剿贼的事情,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这个问题就基本解决了。钱粮从何而来,作为户部侍郎,吴甡很清楚。这都是陈燮从自己的家产里拿出来的钱粮,先给陛下垫上。整个大明能做到这一步的,大概也只有陈燮。吴甡不能不佩服陈燮挣钱的本事,更佩服他如此豪爽的作风,居然没有破产。
吴甡对待陈燮的态度,说起来就一个底线,只要陈燮不在京任阁臣就行。实际上这也是现在京官们的主流看法。皇帝给陈燮东阁大学士的头衔,谁来都拦不住。但是不能真的留在京师主政。实际上吴甡心里也很明白,陈燮真的要留下来,文臣们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文臣。已经开始投机陈燮。
洪承畴熟悉完毕,天色已经黑了,叫上随从,奔着皇宫而来,在宫门之外递上牌子,表示自己回到了京师。然后再回到驿馆。回去的路上,看见一个灯火通明的宅子。眼神复杂的望了一眼,低头默默的离开。
这个宅子是陈燮的。准确的说是皇帝赐给公主的宅子,不过挂了陈府的牌子罢了。大明朝那么多公主的嫁娶,唯有陈燮不是按照驸马的待遇来对待的。就是单纯的下嫁,类似民间的嫁娶。可以说这是高规格的待遇了,整个大明二百年,都没有公主跟着丈夫走的先例。
陈府之内倒是一片热闹景象,卢象升和杨廷麟联袂而至,陈燮是腊月二十八来到的京师,朱媺娖要回京过年,朱由检也要求他来一趟,打着述职的幌子。好吧,实际上朱由检也确实希望陈燮进京,有太多的话想问陈燮。朱由检对陈燮的依赖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朱由检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卢象升和杨廷麟都意识到了。所以一起到陈燮这里,打着拜访的幌子,实际上是想弄清楚陈燮这一趟回京的真实用意。这两位不反对陈燮收商税,但是对科举改革的事情,却深有抵触。这个抵触原因,就是两个字“公平”。
严格意义上来说,科举是一种当前最公平的选官模式,没有之一。为什么单纯的只考四书五经,制定这个规则的初衷,现在的人不得而知当是朱元璋的想法。就算是陈燮,也只能是一个猜测。老朱这个家伙太霸道了,他从来都是制定规则,那种规则在他看来对大明江山永固有利,他就制定出来。不服气,那就剁了你,一句废话都不带跟你说的。朱元璋连《孟子》都敢玩删节本,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可以说,科举到了朱元璋手里,才算是彻底的变成了一种完全没有活力的暮气沉沉的手段。朱元璋制定的一切规则,都在围绕着两个字“治内”。老百姓都绑在土地上,不要四处乱跑,多生事端。利用礼教来束缚人的思维,灌输奴性的思想。一切都是方便统治者驾驭普通百姓为出发点。
老朱绝对是个聪明人,历史人物的局限性,在他身上也没有能避免。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如何会看不到历史上王朝兴替的教训?他们肯定是看见了,只是从中得到的经验教训有区别。宋明两朝,都在阉割本民族的武力,直接导致在对外的战争中处于绝对的劣势。清朝其实也一样,都没能避免被外来强大的势力打的落花流水的命运。
三巡酒后,两位来客放下酒杯,卢象升很不客气的开口问:“思华,陛下在议政之事,提出科举改良一事,你以为如何?”陈燮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你们以为如何?”
杨廷麟笑道:“二百多年的规矩,说改就改,怕是很难。”
卢象升则露出担忧状道:“大明科举的根子,还是在教化上。思华在辽东、大员两地,给百姓发火枪一事,不知初衷何在?”这话还是比较客气的,没说陈燮煽动百姓做暴民就不错了。对这个事情,反对的声音满天飞,卢象升也是强烈反对的。开什么玩笑,百姓手里有火枪,还怎么教化?官员稍微严厉一点,就怕百姓要打他的黑枪。
从这个事情联系到科举改良,卢象升的思维还真是很特别,但是这两者之间,真的没有联系么?其实是有联系的,不过藏的很深而已。卢象升能感觉到,但是没弄明白。科举改良,毫无疑问会引起连锁反应。直接导致学习的风气发生变化,农学也好,数学也罢,都是自然科学的一部分。这个东西一旦进入科举,可想而知基层办学的方向会发生什么改变。到时候不用强迫,学生都会自己去学。不学这个,你拿什么来考科举?一旦自然科学之风兴起,很自然的就会影响到其他层面。这其中就包括了所谓的纲常和礼教,到了一个程度,迟早会有人发现所谓的“天命”是扯淡。手里有了火枪的百姓,你还能拿礼教来束缚他么?一旦利益受到伤害,礼教能管住说理的家伙?说到底,陈燮就是包藏祸心,奔着礼教去的。只不过手段非常之隐蔽,在辽东,陈燮打着对付建奴和鞑子的幌子,在大员,那地方大明还真不太关心,被划到海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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