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的大招放出来,别说史可法了,朱大典都吓了一跳,立刻开口道:“阁部,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吧?功名得来不易,得来不易。”
这就是和稀泥的态度了,陈燮的眼神在朱大典的身上停留了一下,朱大典浑身冒冷汗,暗暗抱怨被史可法拖下水的时候,史可法却站出来道:“陈阁部,难不成,读书人的颜面就这么算了么?”
陈燮淡淡的看他一眼道:“大明国库空的老鼠都不愿意呆的时候,负责治理这个国家的读书人们,颜面早就没有了。大明京畿任凭建奴横行的时候,读书人早该有颜面扫地的自觉了。居庙堂之高,不能为君父分忧,居江湖之远,不能为黎民解难。我看啊,就不要提什么读书人的颜面了。”
这话太恶毒了,史可法当时就涨的满脸通红,下意识的拳头都捏起来了。大明的问题,他真的不知道么?陈燮觉得未必!只是站在自身的立场上,没有去做罢了。道理很简单,读书人在获得功名之后,享受特权成为了一种理所应当的事情,时间长了,都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在享受权利的同时,没有去履行自身肩负的职责。
以前的时候,舆论的权利在他们手里,随便读书人怎么说道理。这种环境下,整个大明的读书人,谁会站出来指出问题的所在?就算有一两个,在天下的读书人里头,估计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眼前的这一位,不说话就算了,一但开口,就在扒读书人的脸皮。
这场短暂的冲突,随着史可法的愤而离开而告终。随后他便上奏,弹劾陈燮,一个月之后,史可法被朱由检罢官,发为庶民,昭告天下,有明一朝,永不录用。
陈燮在南京掀起的风波,很快便席卷了整个江南。当过去一些行之有效的手段不起作用的时候,这些读书出身的官员们,面对这样的局面,根本就束手无策。陈燮再次借明报这个平台,发布了一道规定,凡是不满者,不论官民,都可以向朝廷申告。但是以此为借口闹事者,寻常人等一律拿下问罪,有功名的先取其功名,再行论罪。
有一个词叫“白色恐怖”,现在的江南,对于读书人而言,就是白色恐怖。文官集团根本就找不到对付陈燮的方式,正常来说是弹劾。但是弹劾陈燮的奏章,每天都有太监抬出来烧掉。早朝的时候,朱由检就对群臣道:“陈思华说过,权利失去监督,贪腐成为必然。贪腐成为一种常态,国家灭亡是迟早的事情。朕信任各位大臣,把天下交给你们去管理,结果如何,这里我就不再说了。各位**卿,好自为之吧。”
这条路,被堵死了!这个时候,文臣的软弱性就暴露出来了。刚烈一点的辞官回家,但这种肯定是少数。也不是每个读书人都反对陈燮,要知道这些年陈燮不是白经营的。
五月,天气渐渐的热了,梅雨还没过去,闷热潮湿的季节里,一个新的衙门诞生了。这个衙门,原则上是隶属户部的,但是有相对的,直接受命于皇帝。你还真别担心没有人愿意来做这个官,真的冲破一切阻力,户部增加这个工商司的时候,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肥缺。
但是在这个部门的官员选派上,皇帝却没有轻易的松手。并且亲自把杨廷璘叫去谈话,交代他,山东、辽东、江南三省,先走一步,先把相应的机构搭建起来。具体到户部的官员任免,皇帝亲自来把关。三省的官吏,由陈燮来把关。
这个权利放手是很大的程度,三省有司,到各府,各县,这是多少个位置?
事情既然定下来了,抗争自然还是有的,但是顺从者则是绝大多数。这就像满清入关以后,真正继续去殉节或者坚持战斗的读书人,少的可怜。反倒是那些流寇余孽,一直坚持到最后的关头。还是那句话,看历史,没有对错,只有成败。看历史人物,观其言,察其行。说什么真不重要,你得看他做了什么。
从整个江南的动荡,到最终全省官员络绎不绝的拜访总督府,门房拒收红包到手软。整个过程,不过区区三个月。在利益面前,很多东西都会让路的。看社会,看历史,其实利益两个字最好用了。
五月十五日,不受巡抚和南京六部管辖的江南工商厅正式挂牌,作为一个新的衙门,主官为工商监督使,级别定位为正五品。取这么一个名字,还是有他的历史需要的。这年月的商户,节操指数也特么的不高。成功的商人,往往都得有很高的诚信基础。商人不被人信任,社会地位低下,这些都是社会现实。工商厅下设税务处,侦缉队等部门。
艰难的一步,终于迈了出来。挂牌这一日,陈燮当着邀请来的所有大商户的面宣布,明年的五月十五日以前,所有纳税达到了二十元的商户,都有资格参与各地议员的竞选。看上去这个标准定的很低,实际上你去竞选的时候,才会发现有多难。这个坑很深,但是很多人还是奋不顾身的跳了进去。走出这一步很难,一旦走出去,一切都会随之慢慢改变。(未完待续)
...
第四百八十二章人选
第四百八十二章人选
户部工商司的郎中是个正五品的官,与省工商厅的监督使是一个级别。但是权利有别,这个人选的问题上,京师争夺的很激烈。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朱由检决心已定的时候,这个事情就无法更改了,那么谁来做这个位置,那就很重要了。工商司郎中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天下工商税收的征收和转运,是一个专门跟钱打交道的部门。这样一个部门的负责人,首先要求的是廉洁,其次才是其他。
但是大明想找个清官太难了,朱由检寻摸了一圈,意外的发现手里没有可用之人。本来打算让卢象升来管这个,问题卢象升的地位,要当这个官怎么也得是户部尚书才对的上。皇帝也不能随便给人降职使用啊。找了一圈没找到,朱由检回到后宫内,为这个事情发愁。
周皇后倒是听说了这个事情,迎接了朱由检之后便道:“为何不问问思华的意思?”
朱由检心说对啊,一事不烦二主,这事情是他搞出来的,问问他的意思。
南京城的五月天,真是要命啊!闷热,潮湿,地板上都能渗水。
陈燮这个住所,地板是特意处理过的,地基打的很高,下面还铺了石灰等吸潮气。就这样,梅雨天开始之后,地板上总有点湿润的感觉。关键还是闷热,这天气呆在家里就不愿意动了。有心打个光膀子吧,又不太好看。只能忍着。
看看朱媺娖就算穿的轻便了,也还是很正式的样子,陈燮心里都替她难受。其实陈燮很想偷懒的,问题那么多事情,等着他拍板的活还真不少。只能硬着头皮扛着,等到过了五月,进入六月后就只剩下热了,那样会好一点。不会有人要发霉的感觉。
“这天气,你到前面来作甚?”陈燮很心疼的站起来,拿手帕给她擦汗。小媳妇让人给端来酸梅汤道:“我不会弄这个。只好让人来做。给你送来。”陈燮接过一口干了,放下碗浑身凉了一大截,打了个嗝道:“好喝,不过你也别太辛苦了。跑前跑后的。这书房里有冰块。还算能忍的下来。我也没那么娇贵,等到六月天,你去地里看看。老百姓就怕天不够热。地里的庄稼长不好。六月半以后,还得抢收抢种,那才叫辛苦。”
“我问了,今年的雨水算少的。”朱媺娖收起碗,笑着拿起扇子来给陈燮扇风,她倒是没公主的架子,就是想着能给陈燮帮点忙。这家里也没别人,其他女人陈燮不往回带,这个她是知道的。现在公事忙,陈燮很少出门,将来可不好说。
“是啊,江南的雨水不多,陕西、陕西、河南、江北、直隶、宁夏这些省份,旱情还是很严重。陛下又在催促我加快动作,赈济的粮食有点紧了。”这可是几个省的灾情啊,大明一共才十三个省,这一半的地界都在闹旱灾,难怪历史上朱由检拿民变没什么好法子。
“怎么,相公缺银子买粮食了?”朱媺娖也是心里一紧,这关系到大明江山呢。
陈燮摇摇头道:“银子倒不缺,关键是运输的问题。山东境内的道路还好,进入河南,路也在修。别的地方就不好说了,而且这个陆地运输是很麻烦的事情,一路上人吃马嚼的,消耗也很大。最好的办法是就地筹集粮食,可惜闹灾情的地方,粮食价格都是天价。”
陈燮还只是简单地说了说,不单单是运输困难,还有贪腐的问题。这个问题更为严重,陈燮给朱由检的奏折里再上强调了,事情的改变也不大。山东、河南、湖广北部。江北这几个地方还好一点,陕西、山西、宁夏、北直隶的南部,那就不是陈燮能管的上的。这几个省的赈济粮食,能有三成进入灾民的口中,陈燮就得躲起来笑了。但是在这个问题上,陈燮还不能过分的指手画脚,在商业税的问题上,已经跟士大夫阶层闹的很僵化了。
新的商业税制度能推出,原因还是很复杂的。一个是皇帝的坚决,一个是陈燮的实力,还有就是私下里的一个威逼利诱的手段在起作用,加上议员的诱惑。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比如眼下陈燮的桌上,就摆着一摞子报告,内容都是:姓名,xx,年龄xx,xx年进士,之类的文字。这些情报的来路都比较阴暗,陈燮都不敢给朱媺娖看见,赶紧盖住。
为啥说这些情报阴暗呢,仔细看看就知道了。内容都不是那种对外公布的,比如xx哪哪有外室,育有子女几个,何时去看过。又比如xx喜好龙阳,与xx有断袖之谊。再比如,xx在某某位置上,收取贿赂多少,夺人田产几何。还有就是更阴毒的,比如,xx何时与庶母有染之类的。总之都是一些阴私的情报,捅出去很要命的那种。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官员啊。要不是官员,这些**对人家也没杀伤力。
好些个官员,因为类似的情报,在很多问题上都做出了妥协和让步,没有几个给陈燮捣乱。要说做这种事情,陈燮是不会背这个黑锅的,都是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去弄的,陈燮只是让影子在某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情报透露给他们。
江南的厂卫,身上肩负着一个责任,那就是配合陈燮的工商业计划。这个时候,有人给皇帝添乱,真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要不是陈燮约束厂卫不要闹大,多少官员要倒霉的。
朱媺娖既然来了,陈燮干脆放下手头的工作,陪着她在花园的回廊里走一走,说说闲话。这小姑娘也挺可怜的,这么小就嫁人不说,陈燮忙起来一走就是几个月。也就是来到江南之后,两人相聚的时间长一点。这就是大明的现状,从一个地方去另外一个地方,往往都是半个月一个月的事情。打个比方,陈燮从江南去京师,如果走运河,快的走一个月,慢的话,两个月都不算多。没汽车、火车、飞机这些现代的运输工具,出门是很受罪的事情。这也是为何大明很多百姓,一辈子最远的地方就去了附近的小镇子上。一个是因为朱元璋搞的那一套制度,束缚了百姓的流动,另外一个就是交通的问题太烂的缘故。
花园里走了一圈,事情找来了,宫女送来一份京师的来信,看看日期是十天前出来的。打开看罢,陈燮递给朱媺娖道:“陛下真是太能省事了,户部的工商司郎中,让我来推荐。”
朱媺娖当然是要为皇帝说话的,笑着低声道:“这是父皇信任相公呢。”
陈燮还是很认真的对待这个问题的,谁来做这个合适?陈燮思来想去,意外的发现真的有一个人比较合适。这个人是谁呢?史可法!别看皇帝下了圣旨,要永不叙用。但是陈燮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开口求了朱由检,这事情能成。要说干这个管钱的活,还是管着工商司的郎中,陈燮觉得还是史可法最合适了。
于是陈燮回到书房,笔墨伺候,对朱媺娖道:“你不是想给我帮忙么?我来念,你来写。”
史可法被罢官之后,回到了老家,从官变成一个民了,身上的特权没了。立刻待遇就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尤其是陈燮在江南权势滔天的时节,地方官员都避之不及。家里父母还好,族人就不一样了,觉得他连累了大家。以前投献的土地,现在还得继续交税了。
这个事情给史可法的打击真不小,让他好好的品尝了一番人情冷暖。所幸史可法家里是大户,不要为稻粱谋,生活上有保证,郁闷一点就郁闷一点吧。顶多不出门,在家安心读书。即便如此,平日里他出去散散步,也会有人指指点点的。
寻常的老百姓,谁知道你的大义,就知道你现在混的不好。史可法在这问题上看的倒是很开,不过家里人的抱怨,也挺让人烦心的。这一日,在家呆的闷了,史可法干脆出门去开封转转。要说这大热天的,从祥符到开封,一头驴一个人上路,换成半年前,这是很危险的事情。搞不好就有人从林子里钻出来,拿着板刀要做点人肉叉烧包之类的营生。
但是史可法回来之后,发现整个河南老家被说贼了,人都少了很多。这一路走过去,要知道祥符镇就在开封城边上啊,就这都看不到几个行人。这不走了一个时辰,总算是在官道上看见了行人,穿着墨绿色的奇装异服从后面追上来,史可法看见便皱了眉头。要说登州营的打扮,这算是独一份了。李自成打开封的时候,史可法的父母躲进了开封城,他家是有世袭百户的祖荫来的。后来陈燮解救开封之后,家里人回去,小镇里的人少了很多。史可法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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