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在眼前晃,抬起手来就是一枪。”
“你他娘的是属蛤蟆的吗?”梁满仓使用地甩着已经被震麻的右手,对手下道:“放开他,你们都退下去。”他心中震撼,这么远的距离,羊舌兰竟然能够准确地击中自己手中的铜钱,这这这,这还是人吗?
等几个探子退下去之后,梁满仓已经再墙壁上又立了几枚铜钱,厉声喝道:“羊舌兰,你再射几枪给我看看。若都都射中,今日就饶了你。否则,杀无赦!”他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想的就是考验羊舌兰在压力下的表现。实际上,这才是一个射手能够派上用场的关键。就拿一个弓箭手来说,你在较场上准头再好。可一上战场,就吓得浑身颤抖,连弓都拉不开,还怎么杀敌?
“是!”羊舌来应了一声,抬手又是一枪,就将一枚铜钱击碎,这一次,他没有瞄准,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举重若轻。
“啪!”
“啪!”
“啪!”
……
枪声连绵不绝,只片刻,围墙上的目标一扫而空,竟无一漏网。
“神乎其技……”梁满仓大口地抽着冷气,这么远距离,那些铜钱不过是一个个小黑点。换成他,别说一击中的,能够分辩出目标在哪里就算不错的了:“好好好,羊舌兰,你他娘就是养由基啊!太好了,太好了……”
抽过冷气之后,梁满仓兴奋地搓着双手,喜悦之情竟是不可遏制。
宁乡军有士卒四五万人,军中也不少神射手,比如大方,简直就是超凡入圣了,可那都是用弓。火枪打得如羊舌兰这么好的,他还真没见过一个。
感叹完,梁满仓又问:“羊舌蓝,你怎么能够打得那么准,怎么能够?”
羊舌兰收起火枪:“老总,俺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什么东西,就想用枪打下来,不打下来心里就过不得。这枪在我的手里,如同是一条手臂,射出去的子弹就好象是手指。铅弹在射中目标的那一刹,我都能感觉到。”
“好好好,真是个怪才啊,进屋去,某有话同你说。”
见得屋中,将门关上,再无第三人。
梁满仓轻轻咳嗽一声,斟酌着语气:“羊舌兰,你知道某将你从威武营调回来,所为何事?”
羊舌兰低头着:“老总调属下回来,又要看在下的枪法,想必是要让属下带着米尼枪做些什么?”
“既然你都猜到了,某也不跟你绕弯弯。”梁满仓道:“是的,我就是要用你的绝妙枪法杀一个人。看眼前的战况,搞不好明日,最迟不过后天,我军就要同狗鞑子决战,所以,此事不能再拖。你必须在战场上,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羊舌兰:“属下明白,老总这是要让属下狙击一个重要人物。”
“狙击?”
羊舌兰:“这几日关将军在训练火枪手的时候,就说过这事。说米尼枪的准头非常好,在战场上如果有可能,各枪手当尽量杀伤建奴的军官,不要浪费子弹。老总放心,建奴的将官只要敢冲到前头来,属下有信心一击必杀。就算是豪格,也不例外。”
“你想杀豪格立大功?”梁满仓低低一笑:“如豪格这种身份的狗鞑子,怎么可能亲临一线,你是没有机会的。”
“如果能够杀几个狗鞑子的统领也好,这也是老总你对我的栽培,属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作为一个神射手通常来说都有一颗大心脏,喜怒不形于色。但一想到自己就要被梁老总委以重任,羊舌兰还是激动得右手食指不住扣动,目光亮得怕人。
“不不不,不是叫你上战场去,而是在背后打人的黑枪。”梁满仓低声道。
“打黑枪,打谁?”羊舌兰面色大变,不住摇头:“咱们宁乡军怎么能自己人杀自己人,就算有人犯了死罪,也该交由军法处惩治。”
“怎么可能自己人杀自己人,那不是造反吗?某本是个执法的人,如何能知法犯法。况且,君侯待我恩重,这份恩情,我梁满仓就算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梁满仓朝孙元中军节帐的方向拱了拱手,咬牙切齿地说:“我要你杀的自然是一个外人,一个狗官。此贼欲对君侯不利,要害他老人家。我辈忠义之士,自然是要除之而后快。”
羊舌兰听梁满仓这么说,面色恢复正常,点头:“好,我杀!”
“你不问问我让你去杀谁吗?”梁满仓道:“实话告诉你,我要你杀的乃是当朝内阁辅臣钱谦益钱相爷,你敢吗?”
“我杀!”
“……”梁满仓说不出话来,这人是没脑子的吗,这么爽快?
羊舌兰:“任何敢与君侯作对,要害他老人家的人,都是我们宁乡军所有的敌人,都需要杀了。我管他是谁,宰相也好、大将军也好,我也一样杀得。”
“好,不错!”梁满仓大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忠义之士啊!”
第1477章暗涌(求推荐票)
站在羊舌兰跟前,梁满仓缓缓地说:“咱们乃是情报系统,只对君侯负责。很多时候,有临机决断之权,不用管那许多纪律。上下级之间,也是绝对的服从关系,上级有命令下来,下级只管执行,不用问为什么。不过,今天这事关系甚大,我还是得同你说得分明。也免得你心中有顾虑,而且,像这种大事,若不将原由说清楚就立即执行,也违反了君侯定下的情报工作制度。”
“其实,你也不用担心,这事君侯可是点了头的。”梁满仓认为是。君侯这些年说话高莫测,口不对心,很多时候都得看你的领悟能力。
羊舌兰:“既然是君侯的命令,我杀!”
“你就不能说其他的词吗?”梁满仓笑了笑,道:“镇海军余部在甘辉将军的率领下投入君侯麾下之后,郑森也来了。就在今日,郑森带人大闹伟字营一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羊舌兰:“属下听说了,如今在威营中也来了三百多镇海军,混编到下面,我们火枪队也有不少。说句实在话,镇海军的弟兄们打仗都是一把好手,使的也是咱们宁乡军的战法。只可惜一将无能,害死三军,那么多好汉子毫无价值地死在琉璃河,直叫人叹息啊!”
梁满仓:“郑森大闹伟字营,向韶伟将军讨要士卒一事,我侦缉厂已经查清楚了,乃是钱谦益那老不死授意。这老东西死皮赖脸呆在君侯身边,就是不肯走。君侯宽厚,念着往日的情分,也由着他。可这厮贼心不死,表面上看起来整日借酒浇愁,实际上不住在下面联络对君侯不满的反动分子,要害君侯。”
“君侯虽然心胸广阔,可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以直报怨,绝对不能在容忍钱谦益这个老匹夫如此下去。”
“但是,钱老匹夫和君侯有旧,他赖在我军,又不能赶他走。杀之,则难免惹起物议。”梁满仓的声音低下去,将嘴凑道羊舌兰耳边:“明后天就是大决战,我命令,等到那个时候,你当乘乱射杀钱谦益,做出钱老匹夫中流矢阵亡的假象。如此,天下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咱们宁乡军也可除一大患者。到时候,我会让你混进中军行辕的传令兵中,你自己想办法寻找射杀目标的机会。”
“保证完成任务!”羊舌兰挺直了胸膛。
“下去吧……等等。”梁满仓一挥手,正要让他出去,突然有想起一事。
羊舌兰:“老总。”
梁满仓问:“对了,先前我听人说最近几日,各营士卒议论纷纷,气氛有点不对劲。还有,中下级军官经常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说些什么,你可听到什么风声?”
相比起暗杀钱谦益,这才是更让他关心的。
区区一个钱谦益杀了也就杀了,就算杀不了,也不要紧。可如果部队中有人怀有别的心思,那可是动摇了君侯的根基,不可不察。
听到梁满仓问,先前回话异常爽利的羊舌兰却有些吞吞吐吐:“老总,这事……这事……”
梁满仓眉毛一耸:“怎么了?”
羊舌兰:“属下不敢说。”
“什么不敢说,你难道忘记你是个情报员,干的就是这差事吗?”梁满仓低喝一声,一脸的怒气。
肉眼可见,羊舌兰的额头上有黄豆大小的汗珠渗出来,有着一颗大心脏的他突然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沙哑着声音,浑身颤抖:“梁老总,军中的军官们都说,这次拿下北京城之后,索性占了紫禁城,拥戴君侯做皇帝。反正咱们从君侯起兵以来就没得过朝廷一文钱好处,不但如此,朝中奸臣对我宁乡军也是诸多猜忌限制。朝廷若不是咱们宁军,只怕南京城都被建奴战了。如此忘恩负义,胸中这口气怎么也忍不了。不如反他娘的,还有人说‘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若有人敢不服,打他娘的。”
“什么,拥戴君侯做皇帝!”梁满仓的两条腿也颤抖起来,只感觉脑子里嗡嗡地响个不停:“这话谁说的,谁说的?”他听到自己尖锐的嗓音,是那么地不真实。
羊舌兰:“‘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乃是关老将军说的,他这人本就有失心疯,尤其是死了儿子之后,跟是疯得厉害。喝醉了酒之后,一天到晚就说什么明朝是火德,满清是水德,也因为如此,北京城才被建奴拿下来了。不过,咱们宁乡军用的是黑旗,那才是真正的水德,建奴是假水德。水能灭火,合该君侯坐龙庭。对了,他还成天跟咱们解毒《推背图》说什么‘一人西来太嚣张,头上无毛脚无履。’”
梁满仓铁青着脸打断他的话:“是‘一口东来气太骄脚下无履首无毛。若逢木子冰霜焕,生我者猴死我雕。’”
“对对对,就是这个。”羊舌兰毕竟是一个合格的情报员,过耳不忘乃是看家本事,顿时都记起来了。
梁满仓:“关老头怎么说的,这一象又所应何事何人?”
羊舌兰:“属下记得清楚,当时,关老头正和营中十几个中下级军官吃酒,就说起了这一象。道,这《推背图》其实是是唐朝年间大神仙李淳风、袁天罡由《周易》推演而成的谶纬著作,第一象为前引,后有五十八象推测国运,最后一象为结语。相传李淳风越算越有劲头,竟从唐高宗龙朔年间推算到未来几千年的天下大势,将天机泄露个干净。其中,这一象正好应在本朝。”
“一口东来气太娇,脚下无履首无毛,说的是建奴犯我边境。”
“啊,果然是!”梁满仓惊呼:“建奴来自辽东,又被称之为东虏。他们都剃了顶门心,只在脑后拖着一条小鞭。建奴早年生活困苦,很多人连鞋子都穿不起。当初老奴野猪皮造反的时候,很多士卒光着脚在雪地上打仗。”
“对对对,是这样的,关将军也是这么解释的。”羊舌兰接着道:“若逢木子冰霜焕,这一句,应了两人。此两人,直接让我大明朝一蹶不振,衰落至今,几乎亡国灭种。”
梁满仓:“快快说来,是哪两人。”
羊舌兰:“涣是袁崇涣。”
“对,是袁蛮子。正因为他当年做了建奴奸细,斩首东江镇毛文龙,这才使得建奴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力进攻辽西。”梁满仓不住点头。
羊舌兰:“至于木子,合在一起就是个李字,说的就是闯贼李自成。”
梁满仓只不住抽着冷气,再也说不出话来。
羊舌兰继续侃侃言道:“生我者猴死我雕一句,雕就是建奴。建奴以海东青为图腾,死我雕,就是说,大明朝差一点灭亡在建奴手头。我汉家天下之所以能够重振,那是因为有猴,生我者猴,这个猴字,正要应在君侯身上。猴不就是猢狲吗,君侯姓孙。当年在江北同马首辅联手拥戴福王的时候,东林腐儒不是咒骂君侯和马士英是大马猴吗?生我者侯,天下生民都因君侯而生,君侯恩泽当遍及草木鱼虫。”
说到这里,羊舌兰的眼睛里突然沁出泪水来:“君侯若是能做天子,那是天下苍生的福气,属下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说完话,他突然哭出声来:“老天爷都已经选择了君侯了,老天爷你总算没瞎啊!”
他这一哭,梁满仓也流出热泪来。只感觉自己就好象打摆子,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颤得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是啊,生我者猴死我雕,这一箴言不就应在君侯身上吗?君侯不早就被那些小人奸佞骂做猴子吗?
这《推背图》来是唐时的神仙李淳风、袁天罡所著,他们说的话还能有假?
君侯上应天命下得人心,他不做皇帝,谁有资格。至于朱家,已失其鹿,天下英共逐之。
……
心中虽然这么想,也觉得孙元登基称帝乃是上天的意旨。只不过,作为一个情报机关的头子,梁满仓还是隐约觉察出这事来得有些突然。
在北伐之前,宁乡军已几乎囊括了整个中原地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可部队里面还算平静。怎么单单镇海一败,眼见着君侯就要同豪格决战了,军中却出现了这么一股暗流?
这会不会是建奴放出的谣言,想要乱我军心?
……
一念至此,梁满仓一惊。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不管他怎么努力,一颗心还是跳个不停。
不管了,就颤声问:“羊舌兰,我问你……这些日子,伟字营中可有陌生人出没?”
羊舌兰一擦眼睛,抹去面上泪水:“回梁老总的话,没有陌生人在军营里进出啊。咱们宁乡军军纪极严,外人如何进得去……你是不是担心有建奴的奸细混进去了……不可能的,军中都是老人,彼此知根知底。至于新加入我军的镇海军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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