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并不比宁乡军弱多少,咱们也是铁军!”
他们都拔出了腰刀,甚至懒得张弓搭箭,就这么将头埋在马脖子后面,一阵风似地对着建奴撞了过去。
对面那六个建奴也没有退却,搭肩的反曲弓拉圆了,平平指过来。
实际上,这是正蓝旗兵丁和镇海军在沙场上第一次照面。对于郑家的军队,建奴一无所知,今日却是一个伸量敌人战斗力的最好机会。
这也是哨探的职责之一,除了打探敌人的情报,还得摸清对手的士气和战斗力。像这种斥候和斥候遭遇到一起的前哨战按照规矩都是不能退的,不但不能退还必须获取全胜,以此来鼓舞大军,挫败敌人的士气。
第1366章正蓝旗的主力来了吗
“咻!”六支劲矢同时破空而来,并着一声。
实在是太快了,特别是在敌人使用了这种制作精良劲道十足的反曲弓之后,一旦开始射击,你根本就没有躲闪的余地。
转眼,甘辉就听得身后发出阵阵闷哼,接着是人体落地的声响和战马长长的嘶鸣。
可以肯定,就在这一刹那,自己手下吃了不小的亏。
可惜他已经来不及回头去看,因为自己的战马肩膀上也插着一支颤巍巍的羽箭。好在马儿的肌肉很结实很厚,也没伤着筋骨和内脏,依旧在不要命地向前冲锋。
那六个建奴射出这一箭之后,并没后退。
同时扔掉手中的弓,拔出弯刀,同样摆在马脖子后面,一夹马腹也飞快地迎了上来。
一看到这情形,甘辉就知道今天碰上了硬点子。
在徐州孙元那里的时候,他也同朱玄水这个骑战大家讨论过建奴的战术。
建奴虽然号称弓马天下无双,其实骑战并不擅长。他们虽然有不少战马,可很多时候只用来运输士卒进行大范围的迂回、穿插。真到了战场上,很多人都回下马,换上重甲中兵器步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建奴只不过是骑在马上的步兵。
真正的骑兵对冲这种作战任务,很多时候他们都是交给蒙古人来干的。
至于蒙古人,说句实在话,从也先时代开始战斗力就一路下滑。而且,满清对他们又实行严酷的民族压迫。蒙古兵装备差不说,上了战场也大多出工不出力。
眼前这六个骑兵使用的是战法正是蒙古人那一套,用的也是马刀,和宁乡军骑兵军系出同源,跟甘辉这十几人完全一样。
“唰啦!”一声,两队骑兵撞在一起,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有的只是马刀切进人体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甘辉冲在最前面,骑兵砍杀生死只在一瞬间。双方都在高速冲刺,敌我双方只有砍出一刀的机会。
几乎不用做任何动作,只需将马刀摆在马脖子的一侧,飞奔的战马就能够带着巨大的惯性让刀刃切进敌人的身体。
这个时候,个人的勇武根本派不上用场。那种挥舞着兵器打成一团打得花团锦簇的情形,不会出现在骑战之中。当然,如果你身上穿着足够坚固的铠甲就能立于不败在地。
只不过,这已经属于重甲骑兵的范畴。而这一兵种兴盛于隋唐,在宋时已经逐渐被历史所淘汰。到如今,已经全是轻骑兵。道理很简单,便宜。
感觉到自己手上一沉,然后略带弧度的刀刃顺利地从敌人的棉甲上划过,破开铠甲,切进身体,从肋骨缝隙中掠过,甘辉心中一喜:有了!
转眼,战马就带着他从敌人身边风一般掠过,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楚敌人的模样。
弹指一挥,这一场前哨战就结束了。
甘辉大喝一声:“向前,继续向前!”敌人的斥候都已经放到琉璃河边了,如果没有猜错,他们的大营就在前面不远处。如果不能就近观察敌人的老营,这一趟就是白来了。
“向前!”大约是见了血,镇海军斥候骨子了的血性复活了,同时发出一声吼,马蹄轰隆而来。
甘辉大笑:“好,总算有些力气,是条汉子。”
这个时候,他听到剧烈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猛地一回头,跟着自己的那个骑兵胸口的铠甲已经被敌人划破,大约是伤了肺,不住低着身体咳着。每咳嗽一下,就将一口血沫子喷出来。
再看了看身后的战场,甘辉眼眶都要裂开了。
只见,战场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染满鲜血的人体,无主的战马茫然而立,发出阵阵哀鸣。
那六个建奴的斥候已被尽数歼灭,可自己手下也倒下去将近一半。
这种白刃战的残酷之处就在于双方的战损比是一比一,也就是说,你每杀死一个敌人都要付出一条人命的代价。
在冷兵器战争中,一场战役之所以能够分出胜负,输的一方并不是被敌人杀了个精光。而是承受不住这种高烈度的伤亡,或者失去指挥陷入混乱。
如果双方都同样强悍,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些可都是镇海军的精锐,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啊!
甘辉眼睛发热,但还是一咬牙,对身后那个受伤的战士喝道:“你撤回去,带着伤员和弟兄们的尸体回去。”
“甘将军。”
“滚,执行命令!”
“是。”那个受伤的士兵又咳嗽了一声,退了下去。
从头到尾,甘辉都没有停过。他再不回头,不愿意看到身后那全是鲜血的战场:“还剩几人?”
“将军,还剩九人。”
“很好,跟着我,咱们继续,直到摸清楚情况为止!”
“是!”
阳光猛烈,万物都是金色,就好象融化的铁一般。
又策马飞奔了大约两里路,前方的地势开始起伏,有一道接一道丘陵在地平线上蜿蜒绵延。
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看到敌人的老营。不知道怎么的,甘辉心中有些微微的欢喜:老天保佑,建奴撤退了。方才这一队建奴斥候不过是路过而已,路过而已……
这是进京的最后一到关口,只要没发现建奴老营,就说明敌人已经彻底放弃北京,举族撤回辽东,我镇海军就可以轻车急进,将北京抢下来。
即便自己手下的斥候减员一小半,牺牲巨大,可这个时候还是不能回去,还得咬牙坚持,最后确定一下。否则,自己今天就算是白来,而战友的阵亡也变得毫无意义。
正想着,前方有呜咽的号角声响起。
接着,几个黑点从远处飞快地靠过来。
接着猛烈的阳光,可以看到他们身上蓝盈盈的反光。
有镇海军的斥候喊:“甘将军,正蓝旗,是正蓝旗的狗鞑子!”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只瞬间甘辉就数清楚这一队建奴的人数,正是标准的野战军团斥候大队的兵力配置。
这是第二队了,如果说先前那六个建奴还可以用碰巧来解释。如今,有来了一个六人大队,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甘辉心中不觉一沉。
身后的斥候明显得有些心慌,就有人喊:“甘大侠,怎么办?”
甘辉竭力保持平静:“靠上去,杀了他们,继续向前冲。都走到这里了,不然,还能如何?”
建奴的正蓝旗主力来了吗?
第1367章来了果然来了
同上一场前哨战一样,战斗在一个照明就分出了胜负。
来的这六个建奴斥候被无一例外地斩杀在地,但从这一点来看,镇海军斥候骑兵不愧是军中的精华,不愧是宁乡军教官培训出来的勇士,究其战斗力而言,已经足以同建奴打得平分秋色。
只是他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甘辉背心的铠甲被一个建奴的马刀割破了,感觉背上有血热乎乎地渗出来,不片刻,背后就湿漉漉地一大片,也不知道伤重不重。
他大口地喘着气,活动了一下双臂,发现没有任何影响,心中稍定。
战马经过长途冲刺,也在大口大口地喷着白气,身上全是汗水,使得这头大畜生白茫茫如同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般。
“甘大侠……回去吧,都死光了,都死光了!”背后传来士兵低低的哭泣声:“三哥、四哥都走了……岳四六也走了……”
听到哭声,甘辉大怒,“男儿流血不流泪,你哭个鸟?”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眼泪就夺眶而出。因为,这又是一场一比一的血战,自己身后只剩下孤零零的三个同伴。
“甘大侠,还要前进吗?”
甘辉侧过脸,不愿意让手下看到自己的眼泪。但硬气的话已经说不出口:“再朝前走几步……再……啊!”
不但是他,就连身后的三个侍侯也都同时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
却见,前方大约两里地的那边竟是一座大得惊人的营房。灰色的帐篷如同恒河星宿撒满了整个平原,围着营寨的栅栏连绵不绝,无头不尾。刁斗、望楼、鹿砦、土台,箭楼、炮台数也数不清楚。
营寨中,帐篷之间,密密麻麻的人影往返穿梭,如同忙碌的工蚁。
烈风鼓荡,大大小小的蓝色金龙旗在营盘上空飞舞,如同一片浓厚的积雨云覆盖在人们头顶。
阳光下,万千铠甲兵器点点反光,肃杀之气如同实质。
“建奴……正蓝旗主力!”所有人都同声叫起来。
跨下正在飞奔的战马仿佛也被这雄浑的军势所迫,慢慢地停了下来。
“没错,是正蓝旗的主力,这贼老天,建奴要固守北京!”即便是沐浴在艳阳下,甘辉还是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升起,直冲到脑门,真真是冷到骨子里了。
他这才明白,先前自己所看的那一线黑影并不是丘陵,而是建奴的营盘。
作为斥候,能够根据敌人的营盘大小和斥候骑兵估算出对手的人马战斗力乃是基本素质。从敌人这座大营来看,里面起码聚集有五万敌军,老营绵延出去至少二十里,分成大大小小十几个寨堡,牢牢地遏制住琉璃河各处要点。
五万敌军,扣除辅兵、夫子,主力战兵大约在一万上下。
没错,正蓝旗,肯定是正蓝旗的主力。
他们都来了。
镇海军要想打进北京,只能从这里通过,必须和这五万人马硬碰硬较量一场。
甘辉可是经历过大胜关之战的老人,在他看来,其实镇海军比起老鞑子来好差得远。更别说如今的镇海军经马宝和福建军派过来的军官们一祸害,还剩几成战斗力都是未知之数。
如果镇海军主动发起进攻,碰到背水一战的正蓝旗主力,结果可想而知。
军人以在战场上获取功勋为最高理想,也早就做好了流血牺牲的心理准备。可这样的战斗除了一败涂地无谓牺牲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甘辉心中沮丧,长叹一声:“糟糕了,糟糕了,只是不知道建奴的统军大将军究竟是谁?”
一个手下叫道:“甘将军,谁统军又有什么要紧,咱们撤吧!”
“将军,撤吧。咱们已经凑到敌营跟前,再迟就来不及了!”几个斥候已经彻底被敌人的规模惊呆了,不住口地催促。
这个时候,又有呜呜的号角声传来。
接着就是轰隆的马蹄声,放眼望去,前方又出现了两队斥候,正恶狠狠地扑来,如同发现猎物的大黄蜂。
“确实是不要紧,反正……”反正镇海军要想靠自己消灭这支清军已经没有可能,至于先入北京,不过是一场笑话。罢,还是回去禀告马宝,如果他还没有疯的话,肯定会将部队后撤,同其他各路北伐大军汇合。要想坚决北京之敌,说不得还要靠宁乡军。
甘辉一咬牙,猛地拉转马头:“弟兄们,走,不用顾惜马力,咱们回家!”
四骑如同四支离弦的羽箭射了出去。
背后,敌人的斥候也开始加速,整个原野满是激烈的马蹄声。
就在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上,大约有一百骑兵立于其上,众星捧月地拱卫着一个中年清将。
那人大约四十左右,看起来眉宇中满是忧伤,在阳光下显得白皙憔悴。
而在他身边则是一个威猛的大将,他抽出挂在鞍上的大棍,挥了挥,发出轰隆的风声:“肃亲王,这队明军斥候还真是不错啊,比以前咱们碰到的宁乡军也差不了多少。死伤如此之大,依旧奋勇向前,值得人尊敬。对于这样的勇士,只有杀了他们,才是对他们最高的敬礼,让我上吧!”
“王爷,让我们上吧!”一百多个骑兵同时大声呐喊。
没错,这个中年将领正是建州肃亲王爱新觉罗?豪格,他举起右手。突然展颜一笑。这一笑,面上的憔悴不见了,代之以一种强烈的自信:“图鲁什,你手痒了吗?”
图鲁什大声应道:“痒,歇了一年多,末将已经饥渴难耐了!”
“你们呢,我的勇士们,正蓝旗的雄鹰们?”豪格又问手下的骑士。
“王爷,我等已经机渴难耐了!”一百多骑兵同时大吼。
与此同时,清军老营那边锣鼓响了起来,一声声,如此激烈。
“好……”豪格的手正要砍下去,命令手下出击。可须臾,他却捏成了拳头:“罢了,今天就这样。”
“王爷!”众人都在大喊,叫声中充满了疑惑。
“放他们走,不过是四个普通的斥候骑兵而已,还值得不得咱们大动干戈。”豪格冷笑一声:“若是费这么大劲就为杀四个骑兵,也未免太涨敌人志气,灭我正蓝旗的威风了,还真当他们是在长板坡七进七出的赵子龙?”
第1368章我只一路去
方才豪格不同意追击那残存的四骑敌军,图鲁什心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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