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反问:“敌人从哪里杀来,从下面吗?如果敌人正能从那片火海中整顿好兵马杀出来,那么这一仗我军也不用打了,直接逃生吧?”
汤问行想了想:“是,末将想多了。”
孙元:“快去,快去,再迟就来不及了。走了三百多敌骑也不算什么,关键是那一万头水牛啊,你得给我都弄回去。少一头,我从你俸禄里扣。”水牛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生产资料,可以说,没有牛,农业生产就没办法进行。明朝早期,杀牛可是重罪。一头牛死后,百姓不能自行处置死牛,需报告官府,禀明死因。官府在查验无误,之后,还要将牛角、牛皮和牛筋收上去,这些可都是制作铠甲和弓弩的原材料。
汤问行吓了一跳,一头水牛价值十来两银子。他一年的俸禄,加上战场上立功之后的犒赏,也不过三千来两。一万多头水牛若是都跑光了,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不够赔的。
“末将这就去。”说罢,就带着部队,匆匆去了。
第822章凶悍
等汤问行离开,孙元骑着马站在山冈上,手中请抚着斩马刀,看着遍地被烧伤的降军,心中感叹。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花马刘偌大名气,经过这一场火之后,他手下这几千精锐骑兵也将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可笑这刘良佐上次和高杰、刘泽清联手进攻宁乡军之时,只带了两千垃圾部队上战场。就是为了保存实力,不肯让手头的精锐平白消耗在战场上。可结果如何,这支部队未经一战,就这么完了。他的手下跟着这么一个怯战的主帅,也是运气不好。
正笑了笑,突然,一团浓黑的烟雾从下面那片树林中倒卷过来。
瞬间,孙元眼前就什么也看不见了,鼻子里全是*辣的味道。
一刹间,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长期在战场上形成了对危险的知觉让孙元下意识地提起斩马刀朝前用尽全身力气一砍。
“叮!”火光冲天,火星子满世界飞舞。
巨大的力量涌来,瞬间将孙元冲战马上撞了下去。
“什么东西!”孙元落地的瞬间忍不住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如被风吹起的广告牌从自己头顶上掠过。
原来是一个敌骑突然从树林里杀了出来,并借着马匹的冲击力,瞬间让他落马。
孙元准备不足,差一点吃了大亏。
好在敌人来得实在太快,也没时间补上第二刀,就纵马从孙元头上跃了过去。
“保护将军!”有两个骑兵大叫着,一左一右冲来,夹击敌人。
这个时候,眼前那团烟雾已经被战马带起的狂风吹散,孙元才将那个敌人看清楚。
此人手中提着一把苗刀,身材并不高大,甚至还有些瘦弱。可在战马上却见身体挺得笔直,如同一柄长枪。只可惜他面上全是水疱,下巴处还被烧得露出红红的肉。
再看他座下的战马,虽然马鬃和马上尾已经被火燎光了,可依旧无比高大威武,乃是黑白相间的花马。
“刘良佐!”孙元瞳孔一缩,这鸟人命好大,被烧成这样,竟然还没死。就下意识带朝腰上一摸,想掏出手铳。可这一摸,心下却叫了一声“糟糕”,原来他的手铳刚才在下令让部队开火的时候已经击发。
孙元的两个侍卫见主帅落马,将马速提到最高。
这两人都是骑术好手,一左一右而来,几乎是处于同一条平行线,将刘良佐夹在中间。如此一来,刘良佐腾挪空间受到限制,躲过一人,另外一个人马刀也能轻易将他斩于马下。
很快,三匹战马都以极高的速度错身而过。
孙元见看到一道亮光闪过,左边那个骑兵所骑的战马大声悲鸣地举起前蹄,以诡异的方式突然在空中一定。
“蓬!”大丛血花飞溅而出,一颗战马的头颅在眼前绽开。
原来,就在这一刹那刘良佐的苗刀竟直接将战马的的脑袋砍了下来。锋利的刀刃瞬时一扫,将那个骑兵割下鞍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骑兵的马刀已经砍了过来。好个刘良佐,在挥出这一刀之后微微抬起刀柄,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架开了这凶猛的一击。
战马长嘶,刀光闪烁,说时迟,其实也就一瞬。
转眼刘良佐已经和两骑分快,冲进宁乡军刚捉住的那群俘虏之中。
“小六!”还坐在马上的那个骑兵悲愤地大叫一声。
可跌下马去那个战友正趴在地上,身下有红色的血迹扩散开来,显然是已经活不成了。
“咯咯!”刘良佐大声怪笑着,就要拔转马头。先前还跪在地上那群俘虏同时惊喜地大叫:“刘帅……啊!”
大约是觉得这群手下实在太碍事,影响了战马的速度,刘良佐大吼一声:“闪开!”
手中苗刀又是一挥,两颗头颅骨碌碌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落进下面那片火海之中。
见刘良佐起了杀性,俘虏们大喊一声,都不要命地四散而逃。有人慌不择路,一不小心就溜下山坡,被大火烧得长声惨叫。
刘良佐刚拨转马头,还活着的那个宁乡军骑兵已经奔至他的面前。
他的面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配上他已经被烧得露出皮肉的下巴,显得分外狰狞。
一个打一个,又是在战马高速度对冲,对于花马刘来说不要太轻松。
当即刘良佐大喝一声,苗刀一横。
两马一个接触,然后飞快分快。
“碰”另外一个护卫在马鞍上摇晃了几下,软软地跌落下去。
只一个照面就斩杀了两名孙元手下的卫兵,能做他侍卫的人谁不是军中一等一个勇士。就其武艺而言,并不比从前的荆然弱多少。
孙元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这功夫,至少也是朱玄水一级了。盛名之下无虚士,刘良佐能够在这乱世中,从一个普通闯贼靠着一刀一枪杀成一镇总兵官,果然不是白给的。
身边的将士刚才都已经被汤问行带去支援傅山了,自己的本事自己最清楚。孙元自从穿越到明朝之后,每日都勤练武艺。可以他来这里的时候已年满十六,错过了最佳的学习年龄。到现在,虽然身体强壮,可武艺也只比一般人高上那么一点点。同这样的高手对决,生死只在一瞬,只怕还没等其他士兵赶到,自己已经被刘良佐砍下脑袋了。
那不成,今天就要毙命于此,晦气!
脑子是虽然这么想,可孙元手脚却不慢,在刘良佐斩杀了自己两名侍卫之后,他已经麻利地骑上了自己的战马。
口中吆喝一声,双腿一夹,斩马刀横放在马脖子后面,如一道风似地朝刘良佐扑去。
双方相距不过二十米,这个时候,要想撤退已经没有可能。
刘良佐座下的那匹花马异常身骏,而孙元的马儿明显比其低上一个档次,要逃根本逃不掉,反将后背留给了敌人。
在背对着花马刘这样的高手,结果如何,孙元心中最清楚不过。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骑马迎上去,死中求活。
这个时候,孙元忍不住中心中骂了福王一句娘,如果不是这个昏君将自己的战马要去,今日何至于如此狼狈?
作为一个统帅,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战场上直面敌人了。
心脏有些不争气地乱跳。
战马刚一冲出去,刹那间,一道雪亮的闪光出现在眼前,无声无息割至自己的胸口。
孙元大吃一惊:这刘良佐什么时候跑我眼前来了,他在斩中我的同时,不也要被斩马刀切中身体……这姓刘的难道不怕死?
冰冷的刀气------如果这世界上真有刀气一说----侵彻全身,寒意深入骨髓,十万颗毛孔都紧张地收缩突起。
死亡,第一次离他是如此之近。
第823章大无畏
几乎是来不及反应,孙元的胸口就被重重地割上一刀。
在苗刀切中身体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转了转腰,卸去了大半的力量。
饶得如此,依旧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苗刀锋利的刀刃切过铁甲时那流畅的感觉,一连串火星子跳将出来。
同时,敌人的刀上还带着一股震颤之力,如同一根大棍子砸中身体,孙元胸口的骨骼咯吱一响,痛得他差点叫出声来,胸口闷道得想吐,嘴一张,就被灌进去一口灰烬。
当然孙元放在马脖子后的斩马刀也不是吃素的,在两马接触的同时也切到刘良佐的腰上。
二人瞬间分开,各自骑马冲出去几十步,这才同时拉转战马。
火已经燃上山来,到处是红色的火苗和白色的浓烟,呛得人不住咳嗽。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得不真实起来。
烈火让铠甲上的铁叶子变得烫手,孙元左手死死地抓着马鞍的高桥,大声喘息。捏着刀杆的右手微微颤抖,身上的汗水如浆而出,也不知道是热还是畏惧。
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强的对手,说句实在话,刘良佐的武艺或许比不上傅山。可力气却极大,而且又是马战行家,他刚才和自己对冲的时候使用的竟然是汤问行的以命搏命的方式,这种悍不畏死的敌人,孙元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却见身上的铁甲已经被刘良佐的苗刀切出一尺长的大豁口,露出里面的索子甲。若不是有软甲护身,刚才自己已经死在这一刀之下。
即便如此,里面的软甲也被刘良佐的长刀割出精亮的刀痕,串着毛发的钢环也断了一半。
铁甲耷拉在身上,不但再没有任何防御力,反碍手碍脚。
孙元大喝一声,吐掉口中的灰烬,左手一用力,将那副铠甲破片撕掉。
一阵风袭来,吹开眼前的浓烟。
前面的刘良佐面上被烧伤的地方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烬,刚才大约是用力过猛,有黑色的血不住渗出来。身前的铠甲上也被染成了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刚从血海里走出一一般。
就连他的眸子也变成血红,仿佛野兽,满是嗜血的光芒。
看到孙元扯掉身上的铠甲,刘良佐并不急于进攻,反哑哑一笑:“原来着了双层铠甲,人说孙太初有万不不当之勇,今日一见,不过如此。若非有铁甲,某已经将你斩杀马下了。”
这笑声中有说不出的讽刺,孙元心中一窒,倒是说不出话来。他所谓的勇名和小张飞的绰号,其实都是以讹传讹,真到了厮杀场上,全靠一声装备和身边十来个一流勇士欺负人。真说起武艺,却是普通。
孙元刚想说什么,狂风袭来,黑影闪过,刘良佐竟然已经到自己面前了,苗刀直接朝他的面门劈来。
雪亮的闪电,照得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是话音刚落,这一刀就奔至面前。
孙元只下意识地抬起刀杆子,用尽全身力气招架。
“当!”苗刀看在枪柄上,如同雷击,雄浑的力量传来震得孙元全身都酥了,脑袋里嗡一声,有种脑震荡后的恶心感。
座下的战马大约也是承受不了这股巨力,长嘶一声定了定,然后不要命地冲出去,一口气冲断了两根着火的小松树,才停了下来。
定睛看去,战马的口鼻间全是白沫,身上的汗水在火光中亮晶晶闪烁。
好个刘良佐,好大的力气,还好孙元总算是架住了他的这一刀。
他心中也是暗自庆幸刘良佐手中使用的是锋利的苗刀,而不是斩马刀或者刘春那样的大斧。否则,以花马刘的力气定能一刀将自己的枪杆子劈成两截。
失去了武器,他孙元也只能闭目待死了。
还没等孙元缓过气来,刘良佐一拨马头,又冲了过来。
刚才这一个回合,孙元和他都用足了力气,双方的战马都跑得飞快。如今,二人间隔大约五十步,距离已经拉开。如此,刘良佐才不至于如刚才那样又无生无息地靠到自己身边,让他没有任何准备。
此刻的孙元正位于地势低的地方,刘良佐居高临下而来,一人一马带着连天飞舞的火星子和烟雾,如同山顶滚落的巨石碾压而来,声势极为凌厉。
人马未到,灼热的灰烬让孙元无法呼吸。
说不慌乱却是假话,从开始动手到现在,孙元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而且,敌人依仗着快马,即便想逃也跑不过人家。
无论是战马、力气还是武艺自己都处于绝对的下放,可难道就这么束手待毙命?
不!
就算要死,我也得拉你垫背!
……
又是一片火光闪过,周遭一切变得透亮。
孙元看到,刘良佐的腰上的铠甲张开了一条大口,随着他身体的动作,里面不断有热血撒出。
不用问,这条伤口是两人第一次交手时,孙元留下的。
想起刚才刘良佐第一招时和自己以命换命的打法,孙元心中突然一动,有灵光闪过:刘良佐之所以如此疯狂,那是因为他不但丢掉全部主力骑兵,还因为被火烧伤得厉害。看他下巴脖子和手臂的情形,身体烧伤面积至少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属于重度烧伤。这样的受伤程度,即便在医学发达的现代,也是一件让医生大为头疼的事情。更别说是在明朝了,光接下来的感染,就足以要了刘良佐的命。
估计花马刘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这才如此疯狂。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遇到这种疯子,某自然是避之惟恐不及。问题是现在就算想逃也逃不掉,身边也没有护卫。那么,只能拼了。
不就是以命换命吗,又有什么了不起。我铠甲质量胜过你,看谁的盔甲更耐砍,谁的兵器破甲能力更强?
……
孙元这次不但没有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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