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定睛看过去,却见前方五十步的地方,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青年将领。此人头上逮着一顶有树着长长避雷针的头盔,身上穿着一件建奴样式,漆着白油漆的铁甲。大热天的,将一身遮得严实,就连手腕处的马蹄袖也放了下来,盖住手背。
他手中提着一柄半长的斧子,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因为气恼而扭曲。在他背后,则是一面绣着刘字的旗帜。
此人孙元却是认识的,正是山东总兵刘泽清的长子刘春。
孙元在济南之战的时候同此人倒也熟悉,不知道怎么的,这厮每次见了他,虽然一脸的恭敬,可眼神中总带着一丝仇恨的光芒。
孙元心中一乐,暗道;刘泽清啊刘泽清,你好好地呆在天长和**不好吗,跑泰州来趟这凼浑水干什么,难道你就不怕我孙元把你给收拾了?
“刘春兄弟,别来无恙啊?”孙元又朝前行了百余步。
“啊,是你!”刘春一呆,然后认出孙元来。
孙元也没停留,依旧向前,大笑着喝道:“刘春,你带这么多人马来这里,难不成也想拿下泰州?”
刘春见孙元靠过来,猛地提起大斧,喝道:“泰州乃是无主之地,有德着居之。孙元,快快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有德者居之,真是笑话了,刘泽清父子什么时候成有德之人了?泰州已经是我孙元的了,刘春,马上带着你的军队离开。不然……”
“不然如何,别人怕你孙太初,我却不怕?”刘春听孙元说话无礼,大怒,一挥斧子,对身边的亲卫喝道:“杀了!”
这刘春说翻脸就翻脸,孙元岂能容他先下手,当下大喝一声,脚下用力一夹,战马就如闪电一般朝前冲去。横在马首左侧的斩马刀瞬间将一颗敌人的头颅切得飞上半空。
大丛热血泼灭了一支火把,马上刘泽清的士兵们同时大出一声大喊朝旁边跳开。
“杀!”犟驴子也是一斧枪挥中,直接将一个步卒砍成两截。
说时迟,那时快,孙元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起踏到一个步兵的胸口上,骨折声惊心动魄响起,然后被轰隆的马蹄声掩盖了。
摇曳纷乱的火光中,大丛大丛的泥点子飞扬而起,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和人血的腥味。
孙元身后的十个侍卫可都是军中一等一个勇士,究其武艺而言,却不逊色与当年的荆然。这次是有心算无心,一旦开了杀戒,几乎是一边倒的大屠杀。
十柄马刀回旋飞舞,锋利的刀刃借着马力割出去,即便敌人身上穿着铠甲,也不可避免地被切出可怖的伤口。残肢腾空,热血飞溅,倒地的尸体被沉重的马蹄直接踩进柔软的泥土之中。
一刹那,就有超过三十个山东军士兵倒在稻田里。
禾苗倒伏,人体的残骸向前延伸,形成一条血肉通道,径直朝刘春的大旗延伸。
犟驴子大声吼叫:“杀刘泽清哟,杀刘泽清哟!”扬而起,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和人血的腥味。
孙元身后的十个侍卫可都是军中一等一个勇士,究其武艺而言,却不逊色与当年的荆然。这次是有心算无心,一旦开了杀戒,几乎是一边倒的大屠杀。
十柄马刀回旋飞舞,锋利的刀刃借着马力割出去,即便敌人身上穿着铠甲,也不可避免地被切出可怖的伤口。残肢腾空,热血飞溅,倒地的尸体被沉重的马蹄直接踩进柔软的泥土之中。
一刹那,就有超过三十个山东军士兵倒在稻田里。
禾苗倒伏,人体的残骸向前延伸,形成一条血肉通道,径直朝刘春的大旗延伸。
犟驴子大声吼叫:“杀刘泽清哟,杀刘泽清哟!”
第757章链锤
孙元和十一骑在人群中不断向前突破,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孙元穿越到明朝之后,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练武年龄。即便军中猛士如云,还有如傅山这种不世出的高人,可还是没有摇身一边成为一个大高手。不过,这几年他每都打熬筋骨,再加上身子日渐长成,力量也大了许多。今年的他正是一个人一生之中体能最好的年纪,一刀挥出,普通士兵根本承受不住。
况且,他身上还穿着厚实的铠甲,敌人的兵器刺砍到他身上,就如同挠痒痒。
受到沉重打击,山东军开始混乱了,成百上千的人在稻田里挤成一团,火把落地,眼前开始混沌不清。
刘春身后的大旗开始缓缓后退,远处传来刘春又惊又怒的声音:“冲上去,冲上去!”
不断有山东军士兵如浪潮一般涌来,然后又轻易被孙元粉碎。
“杀刘泽清哟……别走了刘春,杀了他,杀了他!”犟驴子的斧枪上已经粘满了热血,挥舞之中,有**辣的红色液体甩到光影之中。
孙元手中的斩马刀一扫,在自己马前荡出一片空地。这个时候,他感觉身下的战马已经微微出汗。
稻田里虽然没什么水,有的田已经干了。可泥土实在太软,在这样的地形策马冲锋,战马需要付出比平地上多上数倍的体力。
你根本就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就会跑不动了,孙元就哈哈大笑起来,问:“驴子,今日可杀得过瘾?”
犟驴子:“要拿下刘春的头颅才算。”
孙元看着人翻马仰的敌军,道:“不用恋战,咱们只需弄清楚来的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就算完成人物,回去吧!”
说罢,就扭转了马头,将马速提到最高,泼风一般转头奔出去。
能够杀掉刘春固然能够让敌人军心大乱,可这个刘泽清军未来的继承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莽撞,又或者是真得害怕,渐渐地退到中军位置,只不住地调遣人马冲上来。
自己这十二骑人马根本就杀不透这越来越密实的人潮,说不定什么时候战马跑脱了力,骑兵杀累了,被人家用人海攻势给留在这里,那才是真的愚蠢到家了。
见孙元下令撤退,蒋驴子这才不甘心地一斧将一个靠过来的敌人劈成两截,悻悻地跟了上去。
这一场厮杀,犟驴子可谓是将这几年的憋屈都发泄干净,刚才死在他斧枪下的敌人至少有使人。此刻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就如同从天而降的杀神。即便是独自一人断后,也没有一个山东军士兵敢冲上来。
骑着战马一阵猛跑,身前的压力顿时一空,原来,孙元等人已经从山东军的人潮中杀了出来。
回头看去,天光已经完全亮开。火把摇曳,成千上万的山东军士兵挥舞着兵器,胡乱地叫喊着。
有一群弓手不要命地跑了过来,在队伍前拉开大弓,将软绵绵的羽箭射过来。
蒋驴子落在最后面,一个不小心,头上竟然中了一箭。
“叮”一声,羽箭射中钢盔,弹到空中。
犟驴子显然被这一箭激怒了,大吼一声,如同一头雄师咆哮。他猛地抽出挂在腰上的连枷,在头顶转了两圈,用尽全身力气朝敌人扔了出去。
他这一扔的力量是何等之大,就连座下的战马也被他压得顿了一顿,发出响亮的长嘶。
连枷前端的锤头拖曳着铁链在空中高速旋转,尖锐的破空声听得人寒毛直竖。
孙元等人都吃惊地将头转过来,这个犟驴子的力气什么时候大成这样了,这一锤扔出去,都快赶上用大炮发射出来的链弹了。
听到这古怪的声音,先前还在大声呐喊的山东军同时安静下来,成千上万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那把连枷,向上,向上,向上,然后又飞快下坠。
蒋武距离弓手大约有五十米,这么远也能扔到?
孙元吃了一惊,据他所知道,在现代社会,一个士兵能够将手榴弹扔出去四十米就算合格,六十米就算优秀,犟驴子的连枷可比手榴弹重多了。
“唰!”连枷落下,直接缠到一个弓手的脖子上,直接绕了一圈,直到锤头砸到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消失在秧田里。
“啊!”弓手们被犟驴子的神威所摄,同时发出一声惊慌的大叫,调头就逃。
弓手一逃,后面的山东军士兵不明就里,也跟着乱跑,整个敌群开始混乱了。
犟驴子这惊天一锤,让敌人彻底丧胆。
“好一个驴子!”孙元忍不住赞了一声。
“好!”十名侍卫也同时叫了一声,哈哈大笑着朝本阵奔去。
“你们身上可带伤?”孙元大声地问,风忽忽地从耳边刮过。
“报告将军,俺的腿被蚊子叮了一下。”
“禀将军,我的背心被狗咬了一口,伤口不深,不打紧。”
“报告将军,我右臂中了一刀。”
孙元:“还能厮杀吗?”
“还能!”众人轰然大叫。
孙元:“你们将敌人都杀光了,也不怕其他战友不乐意?”
“哈哈!”又是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
“放开我,放开我!”在山东军中军位置,刘春大声咆哮着:“孙元贼子狂妄可恶,我要亲手杀了他,杀了他……混帐东西,孙元不过十人,咱们千军万马竟然留他不住……若不是你们这几个混蛋拉住我,老子早就砍掉孙元的脑袋了。来人了,来人了,将这几个给我拿下!”
刘春气愤得满面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目光中全是愤怒和屈辱。
自孙元等十二人向中军突击之后,刘春手下的亲卫就护着自家少将军,不断后退,试图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开玩笑,山东军的继承人何等要紧,如何能够亲冒矢石,暴露到敌人的骑兵面前。
更何况孙元又有这不败战神的威名,任何人在战场遇到他,心中都会难免发憷,即便他身边只有十一个卫兵。
如此一来,刘春只同孙元碰了一面,就被簇拥着拉了回去。
偏偏他又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看到孙元在自己军阵中耀武扬威,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爆发了,大声呼喝着,提着鞭子不停朝亲卫身上抽去。
第758章叫阵
亲卫们不敢躲避,只硬生生受着,抓住刘春的马缰不敢撒手。
几匹战马转着圈子,将一块大约七分地的秧田踩成平地。
“住手,在干什么?”一个声音传来,尽显威严:“当着三军将士的面,成何体统,放开少将军。”
听到这声音,众人像是触电一般,急忙松开刘春。
就连刚才还在咆哮个不停的刘春,也平静了许多,高声喊:“叔父,叔父!”
却见,远方缓缓行过来一队骑兵,为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方面短须汉子。此人貌不出众,可所有的士兵见到他,却都是同时一凛,慌忙闪出一条通道。
此人正是刘春的叔叔,刘泽清的弟弟刘孔和。
这些年,刘泽清年纪大起来,对于军务也不如以前那么上心,就将一应军队都交给儿子刘春统领,有点提前交接班,锻炼后辈的意思。不过,又害怕年轻暴烈到性子有些偏激的儿子摆摊子,就将弟弟刘孔和派给刘春做副将。
刘泽清子女多,对于儿女却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也不耐烦教养。可刘春毕竟是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所以,教育未来接班人的责任就全权委托给刘孔和。
刘孔和在刘家是少有的知兵之人,且武艺出众。
刘春的一身本事都得自自己这个叔夫的传授,在他心目中,刘孔和的分量甚至高过父亲,且更亲热一些。
看到刘孔和一脸的严肃,刚才还桀骜不驯服,愤怒得好象要燃烧他刘春不敢造次,只用双手紧紧地抓住缰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叔父,刚才若不是这些混蛋将我拉开,说不定我已经砍下了孙元的脑袋了。”
“孙元,你说对面的部队是孙元的宁乡军?”天光已经大亮,从这里看过去,前方突然出现的那支军队已经排起了整齐的阵型,一根根长矛树立在地上,就如同一片宽阔的森林,刘孔和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如此说来,泰州已经落到扬州镇手里,哎,咱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怎么不是,方才我同孙元在阵中照过面,彼此还打了招呼,看得真真的。”刘春恨恨地骂着手下:“就是你们这些混帐东西,坏了我的好事,等此战结束,看老子怎么收拾你等。”
刘家父子生性残暴,听到他这一句怨毒之言,几个亲卫都吓得面容发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刘孔和。
刘孔和哼了一声,喝道:“少将军你真是糊涂,那孙元武功盖世、转战天下未尝一败,有万夫不当之勇。当年亲率三千铁骑,被闯贼那么多人马、那么多大将围在马牧集,此人竟然一口气杀了几十员大将军从容退去,难不成你比闯贼那些身经百战的悍将还强?刚才如果不是亲卫将你拉住,只怕我就见不着你了。”
“叔父!”刘春悲愤地大叫一声:“他孙元有万夫不当之勇,我刘春的武艺在山东军中也是能够排到第一名的,难不成还怕了他不成?叔父你被孙元吓破了胆子,我却不怕。难不成叔父见泰州落到孙元手头,一箭不发就要带着部队退回淮安,如此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不能不怕啊,当年宁乡军济南之战你我可都是看到眼睛里的。”刘孔和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这次本以为泰州这边只有李成栋的三千人马,可一到地头,却发现是宁乡军,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奈何。”
“看来,叔父是真的被那孙元给吓住了。你和爹爹视孙元如天神下凡,我却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叔父你要退,自己退就是。我却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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