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
而且,听锦衣亲军衙门里的人说。
自从两年前前任副千户朱玄水去职在老家荣养之后,这南京锦衣卫千户所的的职位就没有补齐过。
这次若是我破了这桩惊天大案,说不定还能做个副千户呢?
一想到这里,荆然心头一阵火热。
所以,他立即带着手下的得力干将冷英四下侦察,终于查到这条商船上,并冒充水手混了上来。
“你们两个,瞎几巴嘀咕什么?”一双大脚走到二人面前,然后伸出右脚踩在冷英的手上,一口标准的辽东口音。
剧痛袭来,冷英猛一抽手,霍地站起来,怒视那姓罗的水手,就要发作。
“怎么,想跟爷爷动手?”那姓全的狞笑:“我就说看你们两人鬼鬼祟祟的,船上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嘿嘿,看你们皮肤白成这样,像个毛的水手。老实交代,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631章郑家舰队
冷英年少冲动,见那姓全的发现自己身上的破绽,加上这几日又饱受他的欺凌,顿时恶向胆边生,右手就摸到腰上。
他的腰间正藏着两把鸳鸯短刀。
见冷英就要发作,荆然忙站起身来,拦在冷英面前,朝那姓罗的不住打拱作揖:“罗大哥,咱们以前确实没有走过船,可我等有的是力气,这不是活不下去,来讨口饭吃吗?我家兄弟不晓事,得罪了你,还请原谅则个,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你闪开,没你说话的份儿!”姓全的一把推开荆然,用尖锐得像刀子一样的目光刺在冷英身上,然后嘎嘎地笑起来:“怎么,想跟爷爷动手?好的很,很好,如此你还像是一条汉子。不像你这哥哥,唯唯诺诺,不是爷们。来动手,动手!”
说完,不住地朝冷英招手,右手手腕上那个箭伤嚣张地扭曲蠕动。
正在这个时候,船舱口处传来一真脚步声。
然后是一个小胖子跌跌撞撞地走到船舷边上,将头伸出去,“哇啦哇啦”地就吐了起来。
这人年纪大约十七八岁模样,一身文士打扮,看起来颇为儒雅。只可惜他生得肥胖,一张脸肉嘟嘟地,很是破坏形象。
此人冷英和荆然认识,正是这条船的东家,姓余。
商船在海上航行了六日,按路程推算,应该已经到了山东以东的大洋上。这个余东家一上船就晕得厉害,整天躲在船舱里不露面。方才应该是听到那姓全的声音,这才出来看看。结果,腹中难受,又吐了起来。
却见,他吐得满面泪光,直将黄疸水都呕将出来了。
一群海鸥尖叫着在他头顶盘旋,争抢着漂浮在水面上尚未消化完毕的食物。
那姓罗的放过冷英,走到余东家身后,伸出手在他背上不住地拍在,道:“余先生以前没坐过海船,自然经受不住,过些日子就好,也不知道小的给你准备的晕船药可曾用了。”
余东家气恼地哼了一声:“怎么没吃,吃了又有何用,不一样吐得厉害。罗全有,我问你,还有几日才到地头?”
罗全有:“先生勿急,快到了,快到了。”
“什么快到了,昨天、前天你也这么说,可现在眼前还不是白茫茫一片除了水还是水。老家的事情那么多,我可没耐心在这海上漂来荡去。全有,你是不是没看清楚,将大方他们的船队给看漏了?”
罗全有大为尴尬,道:“余先生,全中手虽然废了,我这双眼睛可是在草原上练出来的,利得很,如何能够将方老板他们给看漏了?”
“这六日尽听着你吹牛,谁信啊!”没错,这个余老板正是孙元的亲信余祥小余,他这次上了上船,乃是有一非常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置。
眼见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却还没有碰到大方,小余心中也有些急噪,不住地用手抹着嘴巴,只感觉口中又苦又瑟,难受得厉害:“全有,你还是上桅杆看看,别真错过了。”
“是,先生。”罗全有也没有办法,应了一声,手一拉缆绳,身子如猴子一般又溜上了桅杆,手中掏出一个圆筒模样的东西四下张望起来,却将底下的冷英和荆然二人忘记了。
先前罗全有和这两人发生冲突的时候,船上的水手们都停了下来在旁边看热闹。现在见事情已经过去,又各自忙碌起来。
“嘿嘿,我就说这个余东家有问题。”身边,荆然又开始冷笑起来:“冷兄弟,这东家实在是太青年了,看他模样就是个读书人,凭什么让手下的水手们心服?还有,若他是船东,为什么姓全的要叫他是先生,而且还如此恭敬?看来啊……”
“看来什么?”冷英胸中还有怒气翻腾,声音不觉大了些。
“看来,这条船只怕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背后说不定还有幕后老板,且势力不小。”荆然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悠悠道。
正在这个时候,桅杆顶上突然传来罗全有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敌袭,东面二十里,是郑家的船,做好战斗准备!”
“轰隆”一声,船上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伙计跳了起来,同时涌到船舷边上,极目朝东面望起。
海上起风了,商船的大帆“呼”一声张开,桅绳在风中四下飘飞,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时间正值中午,天阴得厉害,视线混沌不明白。
眼前是蓝绿色的海水,在视线中呈微微的弧形。
灰色的天空,蓝绿色涌动的海水,除了这两种颜色,前面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得尽了直叫人眼睛一阵阵发花。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水手都瞪大眼睛朝前方看去。
“郑家,什么郑家?”冷英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荆然。
荆大哥乃是老锦衣卫,这十多年来足迹遍及江南各省,简直就是个百晓生。、
荆然:“冷兄弟你竟然连正福建郑家都不知道?”
冷英:“确实不知道,还请教。”
荆然:“福建海防游击将军,总督福宁军事郑芝龙。”说到这里,他一脸的郑重,甚至有些畏惧:“冷兄弟,做好准备,今日这一场血战只怕是免不了的。咱们的船小,希望老天保佑,能够逃得一条姓名,别平白死在这四面不靠的海上做了孤魂野鬼。“
“原来是官兵剿贼,荆大哥又怕什么?”冷英压低嗓门:“实在不成,到时候,咱们亮明身份就是了。”
正说着话,船上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大叫:“来了,来了!”
被众人的叫声吸引,冷英猛地转过头朝东面看去。
眼前还是一片宽阔浩淼的海水,海平面依旧是优美的弧线。可就在这个时候,那条海平线好象粗了些,就如同用毛笔粘了水在宣纸上画了一条线,水气沿着那线扩散开始,变成毛茸茸的。
接着,就是无数条细迷的直线从海面上竖了起来,那是桅杆的顶端。
然后,几乎是一瞬间,眼帘就被无数的风帆占满了。
船,全是船,数也数不清楚。
船都上立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手上兵器的反光隐约可见,一面面郑字大旗在风中猎猎起舞。
“我的老天爷啊!”水手们都同时抽了一口冷气。
看情形,对面的郑家战船起码有四十艘,一字排开,当真是遮天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亮出身份?”突然荆然低低冷笑:“真那样,咱们只怕第一个死,郑家不会留你我一命的。”
“怎么会,我们都是官兵啊,难不成郑家的人连锦衣卫都敢杀?”冷英愕然:“还有王法吗?”
“王法,嘿嘿,这大洋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法。紫禁城的万岁爷可管不了这里。”荆然脸色苍白起来:“兄弟你大概不知道,这个郑芝龙原本是个海寇,手下有几百艘大小船只,十来万人马,把持着从吕宋到日本的海路。朝廷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前些年,熊文灿虽然招抚了他。可这个郑灵芝龙根本就不将官府放在眼里,依旧不断劫掠福建及广东数地。按照戏文你的说法,就是听调不听宣。朝廷因为没有水军,对他也是没有法子。嘿嘿,人家一高兴就上岸攻打州县,劫掠地方,可没有将官府放在眼里,杀了咱们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听荆然这么说,冷英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心中一紧,又问:“好好儿的,他们打咱们的船做什么?”
“咚!”一声,那双脚又落到二人面前,却是罗全有从桅杆上面跃了下来。
他冷笑盯着冷英:“这条航道沟通东番和日本,那可是人家郑家的地盘。岂容得别的商船过来抢饭吃,抢咱们的船杀光咱们的人需要理由吗?兀那汉子,看得出来你也是有武艺在身的,身上还藏有兵器。我现在也管不了你什么来路,把兵器掏出来,等过来这一关再说。否则,大伙儿都一起葬身海底喂鱼去!”却是听到冷英刚才所说的这句话。
说完,又朝前急奔几步,大喊:“都他娘楞着做甚,各归本位,把船行驶足了,走!”
众人这才轰一声,跑开。
有人去掌船,有人则从船舱里寻出火枪来,手脚麻利地上着子药。
更有几个水手从吆喝着号子,从里面推出一门小炮,固定在船头上。
“连火炮和火枪都弄出来了,这条商船还真不简单啊!”冷英雄喃喃地说,双手一翻,就将两把尺长的鸳鸯短刀擎在手中。
罗全有还在喊:“余先生,余先生,郑家的船队,是冲你来的,还请指示。”他自然知道余祥身份尊贵,乃是将军手下一等一个心腹,今次若是在自己的船上有和短长,可如何是好?
冷汗从额头上沁了出来。
“慌什么?”余祥从船舱里出来,双手撑在船舷上,“我和大方约定,就在这一带汇合,娘的,这小子属蜗牛的,急死个人了。所有人听着,咱们力量弱,别跟郑家船队纠缠,向北走,拖得一时算一时。”
神情却异常的镇定,让冷英大觉意外。
说句实在话,人一胖看起来就显得蠢,而且余东家年纪又这么轻,且一上船就吐得天昏地暗,难免叫人看轻。
可关键时刻,众人皆是一片慌乱的时候,此人却镇定自若,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第632章田川七左卫门
风越来越大,整条商船上所有的风帆都大张着,被吹得鼓圆。
整艘船仿佛被一只大手拽了一下,飞快地朝前驶去。
敌我力量对比实在太悬殊,而且敌人又都是军舰,商船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只能想办法逃跑。
一看到这艘船升了满帆,跟在后面的郑家船队也不急,队型开始变化,须臾就以一艘三帆的大舰为箭头,另外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则在两翼展开,如同一个巨大的三角朝前冲来。
绿色的海水瞬间被这巨大的契形劈成两截,浪花在船两侧不住翻卷。
他们也将速度提起来了。
海面上,敌我双方的水兵都在扯着嗓子大吼,这片海洋瞬间沸腾起来。
商船毕竟是商船,虽然沿途水手们都不断地将舱中的货物朝水中扔去,可还是比不上军舰。只小半个时辰,距离就拉近到四里,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为首那艘旗舰上的郑家士卒。
在敌人旗舰最前端的撞角上,有一个身着鲨鱼皮水靠的青年人手中正执着一只单筒的千里望不住看来。
“快快快,他娘的动作快点,咱们和郑家打了两年,大家手上都粘着对手的血。落到他们手头还有好?不想被人家扔下海喂王八,就他妈把吃奶的力气给我拿出来!”罗全有大声咒骂着手下的水手
“罗大哥,没办法,郑家贼子的船帆比咱们大,走得也快,这么下去,根本就跑不脱。”有人大声喊叫着:“不如回过头去,索性跟他们拼了!”
海战的残酷性在于,在大海上,两艘船之间总一一条船会快过另外一条船。如果你打不过人家,航速又慢,要想撤退也没有可能。茫茫大海,想逃也没处逃。只要对方的船快过你,只要有耐心咬住你不放,一点一点缩短距离,总有追上你的时候。
因此,但凡海战,都会以一方全胜,而另外一方全军覆没而告终,这就是所谓的赢家通吃。
“拼拼拼,拼你妈的逼!”罗全有急得眼睛都红了,满口污言秽语:“咱们船上才二十来人,人家四十条战舰,以每条船五十人计算,至少两千人马,咱们拼光了不要紧,若是叫余先生被郑家虏了去,就算是死也不得安心。快快快,继续跑,大方他们应该就在这一代。”
“罗大哥,方老板他们鬼影子也无,谁知道他们在不在。就算他们真在这一片,也来不及了,最多一壶茶工夫,咱们就要被敌人给咬住了!”一个水手大喊。
话音刚落,只听到“咻”一声巨行,然后又是第二声,第三声……第五声。
这巨大的破空声惊动了船上所有人,大家同时抬头看过去。
却见,从远方的郑家船队上有五条长长的烟柱腾起,在空中划出长长的抛物线,咆哮着奔来。
“火龙,敌人的火龙!”船上的水手们同时发出一声喊。
这个时候,船东余祥从舱里跑了出来,大喝:“乱什么乱,准备灭火……这么远,射不中的。”
风这么大,海浪汹涌,两边的船都在上下颠簸起伏,且又在高速运动。这么远的距离,在彼此的眼睛里,对方都不过是一个小黑点。
所以,这种所谓的火龙,要想射中商船,只能靠撞大运。
果然,只听得砰砰几声,五颗火龙分别落在距离商船前后一里地的位置,在海水中瞬间就熄灭了,连一点象样的浪花也没腾起。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59页 当前第
372页
目录 上一页 ← 372/75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