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喝道:“正经点,别背后议论他人,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不是前线的信使,来的又是何人?”
那的甲长突然咧开嘴嘿嘿一笑:“将军去了就知道了,快去,快去,若是耽搁了,怕是要遇到麻烦。”
黄佑怒道:“莫名其妙,将军会有什么麻烦?”
其他两个骑兵也在掩嘴偷笑:“将军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将军会有大麻烦的。”
“大麻烦?”孙元越发地一头雾水,如果自己真的遇到什么大麻烦,这三个鸟人怎么笑得如此诡异,完全不像是有事的模样。
他唾了三人一口,回头对黄佑道:“黄先生,咱们回老营吧。”
黄佑正要跟上去,那个甲长悄悄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黄佑一呆,然后对着孙元拱了拱手:“孙将军,我还另有要事需要处理,就不跟你过去了。”
这几人古怪的表现让孙元越发地疑惑,喃喃道:“罢,我先回帐去看看就是了。”
刚一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孙元就觉得是有些不对劲。
中军大帐乃是一军机要之地,平日间都是戒备森严,四下都站着卫兵。可今日却怪,帐篷门口却看不到一个人,异常安静。
这一幕让孙元心中一动,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有人要给我一个惊喜,这情形就好象我以前在京城做小白领的时候,给一个同事庆贺生日时的阵仗。难道某的手下也要给我来这么一招……不对,今天可不是我的生日。
他笑笑摇了摇头,大步走进帐篷,叫道:“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出来吧!”
惊喜果然是有。
刚一跨进帐篷,就有人扑上来,右手闪电般地拧住孙元的耳朵;“你这贼子这几年死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此负心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的孙元位高权重,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薄过,顿时勃然大怒,右手下意识地抓到刀柄上。可一听到这声音,身子顿时一颤,失声叫道:“汀儿,是你!”
“嘿,还对我动刀子了。听人说,你已经被天子封为金吾将军,好大官儿,好大官威。可在我看来,你依旧是那个孙小贼。”
孙元呆呆地定睛看去,却见,眼前这个女子不是自己朝思夜想的朱汀又是谁?
只见,在大帐的烛光里,朱汀身材笔挺地站在那里。她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碎花袄子,腰上系着一根皮带,上面挂着一口柳叶刀。因为腰带紧紧地勒在腰上,她那一双长腿更是显示出一种竟然的美丽。
当真是英姿飒爽,看得孙元心中一阵狂跳。
一刹间,往日于她在一起的生死别离又涌上心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朱汀见孙元流泪,嘴角微微上翘:“怎么,拧疼你了,还大将军呢,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我这不是看到你高兴,不能自已吗?”孙元声音哽咽:“汀儿,三年了,三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孙元不提三年还好,一提,朱汀就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三年了,你将我一人丢在南京不管,现在知道错了吧?”
“我错了我错了。”孙元伸出右手,握在朱汀的手上,感觉到一丝少女特有的温润:“这三年来,我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该如何同你团聚。天见可怜,总算是有了今天。刘阁老已经答应替我们保媒,有他出面,想来母亲她也不回反对我们的婚事的。汀儿你放心,如果母亲还不答应,孙元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叩请天子看在我孙元为国家立下这么多功劳,还断了一只手的份上,请皇帝赐下这门婚事。没有你,我孙元活不成。”
朱汀见孙元真情流露,一双妙目也红了,她使劲地握着孙元的右手,柔柔道:“这三年,我不也无时无刻想着你这个贼子。你的左胳膊怎么样了,可还疼?”
“早不疼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还有一个月才好得囫囵。”三年时间没见,朱汀的身材还是如以前那般挺拔,可胸脯好象大了些,不过还是小,也就从a-cup进化到b-cup的程度。正因为如此,却更具一种别样的诱惑。
孙元心中一荡,从她那里将手抽出来搂到那纤细的腰上,狠狠朝自己怀里一拉。
朱汀嘤一声,就将身子缩进他的怀里,又将脑袋靠在孙元的肩膀上。
孙元笑道:“放心好了,我会尽快痊愈的。否则,上着夹板,可没办法洞房。”
朱汀听到这话,俏脸通红,唾了一口:“小贼,三年没见,你依旧是没个正经,还正二品的金吾将军呢,还要不要朝廷的体面了?”
孙元见这丫头难得地红了脸,心中大乐,继续道:“朝廷可管不了咱们的事儿,是不是啊,我的夫人。”
说着,就一口吻在朱汀的嘴唇上。
一番缠绵,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感觉都快透不过气来。
孙元这才和她分开,两人默默对视,怎么也舍不得将目光挪开。
半天,孙元才气愤地说:“刚那三个骑兵可是你派去叫我的,还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结果害本将军被夫人拧了耳,夫纲不振。”
“扑哧!”朱汀笑出声来,低声唾道:“你这小贼害我在南京想了你三年,阿姐拧你耳朵都算是轻的。下次若还这样,直接打折你的另外一条胳膊。”
这话乍喜还怒,似嗔似怨,目光中烟波流动,竟让孙元看得痴了。
良久。
“咱们都快成亲了,怎么可能还有下一次。”孙元这才笑问:“汀儿,你怎么跑这里来寻我了,朱副千户呢?”
第573章霹雳(求月票)
“爹爹啊,他正在同刘阁老说话呢,这次……毕竟是刘阁老保媒……他们他们……”朱汀虽然巾帼不让须眉,可在心上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婚事,还是羞得低下头去。
孙元见她难得地一脸娇羞,心中大乐,故意问:“什么他们他们?”
“他们他们正在商议,看你们孙家什么时候下聘……讨厌!”朱汀被孙元一阵调侃,终于怒了,用手抓了抓孙元的左臂。
剧疼袭来,孙元惊得魂飞魄散,惊叫:“不要乱来,骨头会长歪的!”自己的骨折处如今正处于愈合阶段,最多在等上一个月,就能长好。这个时候若是有个好歹,这手说不定就废了。若要想再治好,只得敲断了重新上夹板。
“长歪了又如何?”朱汀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听到孙元的惊叫,急忙关切地问。可她从来都不是温柔的女子,说出来的话依旧硬邦邦地,显得很不服气。
孙元知道她就是这种性子,也不在意,苦笑道:“阿姐,我可是武将,如果手出了毛病,以后还怎么冲锋陷阵。”
“你都要做总兵官的人来,怎么还想着冲锋陷阵。依我看,手断了才好呢!”朱汀气愤地叫道:“孙小贼,你断了一只手,难道我就不心疼。如果你在战场上有个好歹,叫我还如何活下去。不成,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在亲临一线了。”
孙元心道: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谁他娘想亲临一线了,这次突袭岳托中军大帐,我不是不得已吗?
朱汀的话虽然难听,可那股真情,却是浓得化不开。
孙元心中感动,又是一甜,身手摸着她的头发:“阿姐,我答应你,以后再不冲在最前头了。”
“如此才好。”朱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气愤地说:“你手下的亲卫也真不象话,你这个军主要冲锋在前,他们也不知道拦着。我不在宁乡军在两年,这些人就不知道怎么做事了,真是缺乏管教。”
孙元懒洋洋地说:“阿姐,既然你马上就要嫁给孙某人,以后这内卫什么的就交给你管好了。”
朱汀听到孙元这话,心中欢喜。
两人又靠在一起说了半天话,等到胸中的波澜平息了些,孙元才问朱汀什么时候从南京出发了。
朱汀笑道:“太初你不是派了一个叫韶伟的部下来南京,还带来一封信吗?信上说,你与我的婚事又刘阁老保媒,让爹爹带着我来京城,待到三媒六聘一下,就完婚吗?爹爹看了你的信,不知道欢喜成什么样子,成天见了人就知道笑。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象我是个赔钱货似的,这下总算找到有倒霉蛋愿意接手了。”
说到这里,她竟然有些郁闷了,孙元只顾着笑,被朱汀狠狠瞪了几眼,在强忍了下来。
朱汀:“那个叫韶伟的将军好象是你家虞美人的弟弟吧,几年不见,都变成游击将军了。这次,你家虞美人是不是也要同你圆房?”
孙元很是尴尬,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朱汀怒喝一声:“这这小贼什么表情,还真以为我朱汀是个娥眉不肯让人的酸坛子?”
孙元大惊:“我可不敢这么想。”
朱汀突然叹息一声:“其实,这事我也想得明白了。虞人姑娘毕竟跟了你这么多年,和你这个小贼是共过患难的,于情于理,你都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况且,她又是在我之前和你勾搭上的。”
孙元:“什么叫勾搭,这话从你口中说来怎么这么难听?”
朱汀继续叹息:“你们这些高官,大人物,谁不是三妻四妾,就连爹爹不也养了几房外室,这也是没个奈何的事情。此事就这么算了,谁叫我中意你这个小贼子呢?可以后这种事情你不能再干了,不许在钠妾了。”
孙元:“有你就足够了,我哪里还会费那精神在去寻其他女子。”以朱汀的性子,若自己以后再纳妾,非被她拿刀子砍了不可。况且,古人虽然可以三妻四妾,可并不是你有钱有权就可以随意讨小老婆的。有些礼制平日里或许没人当回事,可若是当真,你就犯法了,不但前程尽毁,还要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比如纳妾,无论你是什么人,只要不是有爵位在身的公侯伯,你都必须满足几个条件才能讨小。
首先,你必须年满四十;其次,大妻无所出;第三,大妻必须点头,而且这个小妾的人选必须由她来定。
虽说明末礼崩乐坏,但像孙元这样的人物必然有不少政敌。到时候,如果朱汀一闹,你就等着被言官们弹劾成****吧!
朱汀哼了一声,表示满意:“你这小贼倒也识相,这次你和你家里的那个虞美人圆房,我也就罢了。不过,她以后不可住在家里。另外,娘对我也有成见,你得帮忙说和。”
孙元笑道:“韶姑娘将来肯定是要搬到外面住的,我会另外给她建一间宅子的。至于娘那里,有些难。不过,我会帮着说合的。不过,阿姐,我娶了你可不为让你侍奉母亲,相夫教子的。将来,骑兵那边,估计还得你来管束。汤问行虽然威望极高,可也比不上你。”
没错,如朱汀这种奇女子,娶之如果仅仅是让她生孩子,就太浪费了。在孙元的心目中,她就是自己的最得力的臂膀:“对了,你说说这一路上的情形,可辛苦?”
朱汀:“也没什么辛苦的,接到你的信以后,爹爹好生欢喜,就立即打点好行装,随韶伟一道乘船出发,又在扬州同娘和你那个韶姑汇合,大家做了一路北上。只可惜山东在打仗,水路断绝。所以,我们到了鲁南之后就下了船,该乘马车。”
听她说和自己母亲、韶虞人,孙元心中关切:“娘她们呢?”
朱汀却一脸的苦恼,道:“太初,我也知道娘以前对我有成见,这一路上也想着过去侍奉。可娘对我却是不理不睬,下船之后,她死活也不肯同爹爹走在一路。自同韶伟他们走另外一条路,此刻,大约已经进京城里去了。”
“进京了,娘可说过住京城哪里?”
朱汀:“太初你不用担心,刘阁老已经安排好了,说是等到娘一进京城,就先住到他的相府里。”
如此,孙元才松了一口气,彻底放心了。
正说着话,突然间,帐篷的门帘子“呼”一声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率先走了进来。
孙元回头看去,不是朱玄水又是谁,在他旁边则是刘宇亮刘阁老。
孙元和朱汀正依靠在一起说着体己话,突然被准老丈人撞见,顿觉大为尴尬,触电一般分开。
朱汀更是俏脸微红。忙笨手笨脚地一福:“见过刘相。”
刘阁老抚着胡须,呵呵笑道:“好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孙大将军,朱副千户养得一个好女儿。”
朱玄水也是一脸的满足:“太初,三年未见,你比当初结实多了,也稳重多了。”自家的老大难剩女如今终于送了出去,栽到孙元头上,也算是解了心头之患了。而且,汀儿还嫁得如此之好,这孙小贼如今也算是一代名将,正二品的金吾将军,简在帝心,将来被朝廷大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自己女儿看起来彪呼呼的,却不想马上就要被朝廷册封诰命,将来搞不好还会成为总兵官夫人。咳,意外,大大地意外啊!
孙元心中嘀咕:结实,我天天锻炼,能不结实吗?至于稳重,我正和汀儿说话,你们突然闯进来,当着众人的面,我敢不稳重吗?
“见过恩相,见过朱千户。”孙元忙一施礼:“方才听汀儿说你们不是在帐中说话吗,怎么过来了,可有吩咐?”
他不问还好,一问,刘宇亮却一脸的铁青,将手中的一份急报递给孙元:“这是朝廷刚发过来的塘报,洪亨九大军已被多尔衮、多铎击溃,秦军被建奴斩首千级,已经不能保持完整的建制。如今,秦军和六镇边军已经溃退至京城。建奴大军过蓟县之后,前锋已经突破青山口,开始陆续北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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