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姐姐,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乃是世界上最最犟的性子,只要认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也许,这个孙元说得对,只要他这个做主人的不同意这门亲事,韶伟也莫可奈何。
孙元现在提出条件来,是吃准自己了。
想到这里,韶虞人心中甚是不快,冷冷道:“条件?好,你说,要多少钱?”
孙元哈哈一笑:“孙某虽说是一芥书生,可在如皋老家却有两田百亩,算得上是一户殷实人家,又在衙门里担任公职,如何能做出敲诈勒索姑娘的下作事?”
“那你想要什么?”
孙元指了指稿子,笑道:“姑娘十四那日要同那顾横波比试才艺,小生对那顾眉姑娘是倾慕已久的了,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更何况,那天的盛大筵席,小生出身寒微,也去不了。而且,能够在诗词上同侯方域这样的大家切磋,也算是一大快事。不过是一首羁旅诗词而已,小生也能写得几句。还想在比试那天请你带小生进去,也好结识顾眉姑娘。”
“你也想写诗,并让奴家在宴会上唱出来。先前公子还装出不认识侯方域的样子,原来却是知道他的。既如此,公子自问能赢得了他吗?”韶虞人轻轻打了个哈欠,用手捂住樱桃小嘴,做出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这次比试,奴家还是会去参加的。对于顾横波,我是闻名已久的,正好与她结识。至于比试,也没有什么心思,到时候随意唱一首旧曲应应景就是了。孙公子,你请回吧!”
孙元突然哈哈大笑:“这是条件之一,姑娘若不答应……舍弟已经在我家下了聘礼,这可抵赖不了的。到时候,孙某免不得要去巡抚衙门走上一遭,杨巡抚乃是正直君子。此事又关系到人伦礼教,巡抚大人定然自有公断。”
“你……”韶虞人心中一窒,暗叫一声不好。杨一鹏和杨泽已成寇仇,如果这孙元真得报到巡抚衙门里,杨巡抚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给杨太监上眼药的机会。到时候,难不成伟弟真要娶一个奴仆的女儿为妻。
实际上,韶伟的婚事,韶虞人早有主张,怎么着也得娶凤阳城中一户书香门第人家的小姐,如何肯让孙元坏了弟弟的好事。
至于杨一鹏是正直君子,韶虞人心中冷笑,据楼中大姐妹说,这个杨巡抚见了女人可不堪得紧。
这还是韶虞人第一次被人如此威胁,心中恼怒,冷笑:“看来孙公子是真的要去和侯公子比试了,我若不同意却是不成。奴家看得出来,孙公子这是想一举成名,走捷径。不过,到时候,你就不怕沦为世人的笑柄吗?”
先前孙元所说要借此机会一亲顾眉芳泽云云,韶虞人自是不信的。此人应该是幻想这能够在比试中赢那侯朝宗,也好一举成名天下知。这些年,她接触的都是士林和上层人士,这种心比天高而不自知的书生不知道见到过多少。
“不过也是一个俗物而已,枉我先前还高看他一眼?”到现在,孙元刚进门是韶虞人对他的那一丝好感已经荡然无存,换成了深深的厌烦。
至于孙元威胁之语,韶虞人这人外柔内刚,却是不肯妥协。
这种人物,韶虞人再不肯多看一眼,喝道:“小梅,送客!”
“没错,小生倒是幻想过一举成名,难道姑娘也没想过?”孙元突然一笑:“听人说姑娘歌舞当世一流,可名声却是不响,自是不能同那顾眉相比的。不过,你比起顾横波,大约只缺一个成名的机会吧?这次你若能当着满城名士和侯方域的面赢了那顾眉,这南曲第一的名头岂不是要归了你?”
说着话,孙元也不客气,提起笔,在稿子上飞快地写起来。
须臾,一诗即成。
将笔一抛:“若是姑娘不能赢了顾眉,一切休提。若是能赢,孙元还有一个条件。小生乃是如皋县粮长,这次押运秋粮来中都。这是本次比试的题目,小生斗胆作了一首,若姑娘觉得合用,可在码头上来寻我。到时候,孙元再说第二个条件。”
说完,就拉开房门,欲要离开。
刚一拉开门,就有一个青年没头没脑的撞进来:“姐。姐,我回来了……”
一抬头,见是孙元,一呆,然后就是满面的恼恨:“是你,姓孙的!”
来的正是韶伟,孙元也是一惊奇,心叫一声:糟糕,这鸟人好死不死现在撞进来,这不是要揭破我的好事吗?
刚才孙元在韶虞人面前满口跑火车,说费洪等人是自己的奴仆,韶伟若是要娶费二丫,得自己点头什么的,这才想逼韶虞人答应自己的第一个条件。
现在这小子一回来,正好跟自己撞在一起,肯定会拉着自己闹。说不好还要打上一架。这里是韶伟的地盘,能不能赢这一架两说。但一闹起来,韶虞人知道自己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谎话,而他孙元的计划岂不是要全盘泡汤?,心叫一声:糟糕,这鸟人好死不死现在撞进来,这不是要揭破我的好事吗?
刚才孙元在韶虞人面前满口跑火车,说费洪等人是自己的奴仆,韶伟若是要娶费二丫,得自己点头什么的,这才想逼韶虞人答应自己的第一个条件。
现在这小子一回来,正好跟自己撞在一起,肯定会拉着自己闹。说不好还要打上一架。这里是韶伟的地盘,能不能赢这一架两说。但一闹起来,韶虞人知道自己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谎话,而他孙元的计划岂不是要全盘泡汤?
第54章好个孙太初
一夜不见,韶伟一张脸已经完全肿了,浓眉大眼挤成了一团,看起来十分滑稽。
心中虽是火烧火缭,孙元却是微微一笑,点头打招呼:“韶兄好。”
韶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孙元,而他又是如此地从容,更是愣住了。想起昨天被此人打得跟猪头一样,心头火起,忍不住破口骂道:“你这厮怎么跑……”
不等他的话说完,孙元心中有主意一闪,顿时有了主张,笑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公子和二丫的婚事吗?你不是刚叫了媒人过去提亲,聘礼都给了,难道就不兴我过来回礼?”
“什么,媒人……提亲?”惊叫一声,二丫两字如同有着极大的魔力,顿时让韶伟僵住了。
这事他也知道不能让姐姐知道,如果真那样,也不知道她会将自己教训成什么样子。
从小到大,韶伟都由姐姐拉扯长大,在他心目中已经将姐姐当成自己的母亲,内中中即敬又畏。只是,姐姐却是青楼女子,成天和莫名其妙的男人往来,这让他心中感到莫大的屈辱。
有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如果家中没遇到那场大劫难,姐姐依旧是那个冰清玉洁的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多好啊!
我韶伟也是一条好汉,可无论我将来做什么,有这么一个姐姐,也没办法抬头挺胸做人。
只不过,这事他不敢想,也不敢提。
只将这份不甘和愤怒深埋在心头。
青楼女子也是可以从良的,到时候,即便给人家做妾也是好的。可姐姐却要嫁给一个阉贼,我韶伟这辈子是没办法见人的了。
也因为如此,他在凤阳成天胡闹,内心之中未必没有报复姐姐,给姐姐添麻烦的心思。当然,他只有十六岁,依旧是一个不成熟的大孩子而已。
“不对不对,我什么时候请媒人过去向二丫提亲的……我今生非二丫不娶,如果真有媒人过去,而姐姐又答应了……”
巨大的幸福顿时冲昏了韶伟的头脑。
孙元经过推测,已经将韶伟的心思揣摩到十足,依旧微笑着有极快的语速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二丫父亲乃是我家门人。孙元做为当家人,二丫的事也是我的事。刚才登门拜访,就为你和二丫的亲事。”
说着,他将头伸过去,在韶伟耳边低声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此事,看你姐姐的意思好象很不乐意,如果韶兄用强,只怕你姐不肯。此事须不着急,无论令姐如何教训,都不可回嘴,最好一句话也不说。我自有主张,过了正月十五,定让你姐姐同意这门亲事。切记,切记!”
说完,哈哈一声,就扬长而去,倒将韶尾弄得呆在一边,甚至忘记再寻他的晦气。
见弟弟愣在门口,又看到他一脸青肿,韶虞人又是心痛又是气恼:“伟弟,你也知道回来,这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韶伟哼了一声,将脸转到一边,冷冷道:“什么回来,这里可是青楼,我又没在这里面卖笑,怎么可能将此地当成自己的家。我是奴籍,痛恨自己出身,以头撞墙,撞成这样不可以吗?”
听到弟弟说出这种伤人的话,韶虞人心中一痛,泪花就渗了出来,颤声道:“伟弟,这些年姐姐为了你,强装笑脸,可你也是知道的,姐姐一直守着贞洁的。”
“可惜啊,你现在却要嫁给一个恩客,偏偏这个客人还是一个太监,哈哈哈哈,中都守备太监,了不起,我这个做弟弟以后是不是可以打着这个招牌作威作福了?”
“你!”韶虞人突然抹了一下眼睛,恢复了平静,幽幽叹到:“伟弟,无论你如何怪我,姐姐都不会放在心上,一切都是我的错好不好。你将来的路子该如何走,我都已经替你安排好了,我且问你,你是不要要娶那什么奴仆的女儿,你可不能自毁前程啊?”
韶伟面色一边,正要犟嘴,可想起刚才孙元走时说的那句话,立即狠狠地闭上了嘴巴,只恨不得立即追出去,找到孙元问个究竟。
韶虞人又说了几句,见弟弟低头不语,心中也知道他不以为然。可往日的他一听到自己教训,立即就回暴跳如雷,可今天却是一言不发,想必是懂得些人情事故了。
就叹息一声,“你的婚事,姐姐自有主张。我身子乏了,要休息了。”
韶伟如蒙大赦,当下再也忍不住,蹬蹬蹬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叫:“姓孙的,你等着,等着!”
韶伟回来之后就大闹了一场,并引得姑娘红了眼圈,丫鬟小梅早已经吓得躲在一边。
此刻,见韶虞人满脸的落寞,想安慰几句,却有不知道该怎么从何说起。
韶虞人在床上坐了半天,这才叹息着从几上拿起刚才孙元留下的诗稿看起来。
小梅心中担忧,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家姑娘,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韶虞人的眼睛亮了,低呼一声:“好字!”
小梅有心排遣自家姑娘心中烦闷,笑着走上去问::“姑娘,刚才那姓孙的也不过是一个狂生,他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如今整个凤阳城还有人敢威胁你吗?这字,真的写得不错吗?”
“不是不错,是非常吗。好一手漂亮的柳公权,能够将柳体写得如此好的人,这天底下可不多,或许,这个孙太初是个人物吧?”
说着话,韶虞人又将头低下去:“我且看看他的诗稿。”
“难不成这人还比得了侯方域,估计也属寻常。此人甚是可恶,他的诗,不看也罢。”
可就在这个时候,韶虞人已经将诗看完,猛地回头:“小梅,刚才那孙公子说他住哪里呢?”
这双眼睛却是亮得怕人,而且,一张俏脸上满是红霞。
姑娘这模样,小梅自然是清楚的,知道这是她遇到最最心爱之物时特有的神情。
这是狂喜和极大的愉悦所致。
小梅:“刚才孙……孙相公说他是如皋来的粮长,如今正住在码头的粮船上……怎么,这诗很好吗?”
“不是很好,是……”韶虞人抬起头来:“若就这首诗而言,已经不能单用很好两字形容。仅仅凭这一首诗中所展现出的才华,已算是当世一流。”
她幽幽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好一个孙太初,我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这世上竟然有这么一个人物?”他的诗,不看也罢。”
可就在这个时候,韶虞人已经将诗看完,猛地回头:“小梅,刚才那孙公子说他住哪里呢?”
这双眼睛却是亮得怕人,而且,一张俏脸上满是红霞。
姑娘这模样,小梅自然是清楚的,知道这是她遇到最最心爱之物时特有的神情。
这是狂喜和极大的愉悦所致。
小梅:“刚才孙……孙相公说他是如皋来的粮长,如今正住在码头的粮船上……怎么,这诗很好吗?”
“不是很好,是……”韶虞人抬起头来:“若就这首诗而言,已经不能单用很好两字形容。仅仅凭这一首诗中所展现出的才华,已算是当世一流。”
她幽幽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好一个孙太初,我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这世上竟然有这么一个人物?”
第55章不怕桥段老,好用就成
听到自家小姐对这姓孙的书生的作品有如此高的评价,小梅吓了一跳。
从南京开始,小梅就开始追随韶虞人,姑娘的禀性她自是清楚。
韶虞人自出道已来,歌喉一向以婉约媚人著称。凭这出色的嗓音,很快在江南的南曲界中占有一席之地。这几年也不知道唱过多少名士才子的诗词,在诗词上的鉴赏力和理解,并不比所谓的才子逊色多少。
也因此,韶虞人眼界却高,即便是当世一流的诗作摆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一句“不错”而已。
可刚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孙姓士子的诗词,竟然引得姑娘如此高的评价,这让小梅不觉大吃一惊。
“姑娘,这诗……真的那么好吗?”
“那是自然!”突然间,韶虞人猛地抬起头,目光晶亮;“曹丕《典论》中说过,文当以气为先。如果一首诗词或者是一篇文章中蕴涵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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