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脑子。在使用人才上,一旦和你看对了眼,擢拔到关键岗位都算是轻的。
如当年的袁崇焕见了崇祯皇帝,大约是说失了口,来了一句“若用臣之策,五年可以平辽”,崇祯皇帝却当了真,直接让他做了辽东督师。
对付这种皇帝,孙元觉得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让他看看现在的宁乡军强大成什么样子,说不定我孙元也能弄个总兵官什么的当当。
再说,如今宁乡军经过滁州血战之后,厌战情绪严重,如韶伟者,精神上甚至还出了问题。也是时候将他们拉出去公费旅游,调剂一下身心了。
果然,听到说这次可以去北京,宁乡军全军将士都发出一声欢呼。一想到可以去北京,接受天子的检阅,不少人都兴奋到失眠。
忙碌了六七日,准备好行装,宁乡军主力全体出动,经过官道北上。
朱汀也回南京去了,在离开宁乡所之前,孙元和她约定在淮安同朱家父女汇合。这次北上,不但有宁乡军,天雄军也要抽调一支五千人的部队从凤阳南边押高迎祥过来。大家在淮安汇合之后,就可以一道去北京了。
按说在古代,水运是最便利的出行方式。现在乃是四月,如果坐船顺大运河北上,最多大半个月就能抵达。不过,因为人实在太多耗费实在巨大。卢象升来信说,叫部队走官道步行。如此一来,两个月能够到达北京就算是快的了。
孙元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苦恼地摇了摇头。两三个月才到北京,这不是折腾人吗?
看到孙元一脸的不满,管老板笑道:“卢督师这个安排不错。”
孙元大为不解:“走上两三个月,也不知道咱们会累成什么样子,怎么就不错了?”
“将军你这就不知道了,部队行军,那可是要耗费钱粮的。再说,现在又没有战事,这进京的费用可没有处报销,总不可能叫咱们和卢大人自掏腰包吧?”
听管陶这么一说,孙元恍然大悟,一阵无语。
确实,卢象升本就没多少钱。上次滁州大战的军费还是从范景文那里挤出来了。可就因为是范景文出的钱,结果,范尚书一同他汇合,就将指挥权抢了过去。又因为范景文的瞎指挥,险些酿成一场空前大败。
如果大军坐船北上,需要雇佣大量船只。而且,这几千人沿途的吃喝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如今的卢象升穷得厉害,而他孙元说句实在话也没多少军费。
而如果走路去北京,却可以免费吃喝。原来,按照明朝的制度,部队拿了兵部的兵符调动途中,地方官有为军队提供食物和住所的责任。
也因为如此,明朝军队的行军速度是出了名的慢,一天走十几里地也是常事。
见孙元郁郁不乐,管陶又安慰孙元道:“当然,将军要想坐船图那个舒服也是可以的。不过,咱们宁乡军若是坐船,天雄军派出的押送高贼的那支部队怎么办,我可没兴趣也请他们上船。况且,我军将士只怕更愿意走路吧?”
孙元不解:“这话倒是奇怪,有船不坐,怎么反想走路了?”
“将军,我军现在一大半都是北方人,坐船会晕的。”宁乡军经过滁州大战之后,充实了一千多陕西、河南兵,这些北方汉子一个个都生得异常高大,兵员质量非常好,总算改变了宁乡军士兵瘦弱不堪的面貌。
新兵中很多人都是旱鸭子。叫他们坐一两日船还成,如果在船上呆上十天半月,估计一到北京都得趴下。
相比之下,还是走路舒服。、
管老板:“况且,大家都说,这次好不容易能去次北京,自然要走着看景儿才好。若是成天呆在船舱里吐得昏天黑地,又有什么意思?”
孙元哈哈一笑:“他们倒是将这次进京接受检阅当成公费旅游了。”
管老板:“还有。”
孙元:“你怎么这么多理由?管老板,我还真不知道你口才如此了得。”
“小人乃是商贾出身,混日子全凭三寸不烂之舌。”管老板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而且,就算咱们先去京城,也没处着落。天雄军押送高迎祥的人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献俘大典何等要紧,通常都会安排在秋初,不会放在热天。”
“好,本将军准了,咱们就走旱路去北京。”孙元点点头:“就这么安排。”
按照孙元的计划,现在是三月底。如果大军步行去京城,路上走上三四个月,到地头,应该是八月中旬。再在京城驻扎一月,就该到中秋时节了。等弄完献俘大典,卢象升对贼军的攻势应该已经快要结束,而自己的任命也下来了。
正可直接带着部队先去宣府上任,为卢象升打前站。等到卢象升全歼贼军,来宣大就任总督之后,宁乡军正好同天雄军融合。
这大概就是卢象升写奏折推荐孙元做宣府参将的用意吧!
既然将来有继承天雄军,孙元总得要为天雄军这个利益集团做开路先锋,立些功劳才能服众。
看样子,未来多年,自己都要呆在北方了。
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天空,孙元嘴角突然带着一丝微笑:天高云淡,燕赵风烟,到了那里,你才会知道,这天空究竟有多高远,这大地有多宽阔。
江南一地的小桥流水,水乡渔歌,虽然宁静富足,却难免会消减大丈夫胸中的豪气。
贼军,疥癣之疾。只有建奴,才是我大明我汉家的心腹大患。
还是卢象升那句话说得好:“打内战算什么本事,要打,就去北方,要打,就打他的封狼居胥打他个犁庭扫穴。
是到该出发的时候了。
第282章突变
既然这次是主力出动,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去北京之后,就驻扎在那里多年。临行之前,孙元自然要做许多准备。
实际上,他也不认为自己被卢象升推荐为宣府参将,将来接替卢大人执掌天雄军一事有必要先同大家通气。
这事不过是他与卢象升的私人谈话,在事情没有办成之前,若是走漏了风声,只怕会黄。
更重要的是,宁乡军新兵还好些。他们毕竟是俘虏兵,陕西河南老家那边是回不去了,只能跟着孙元一条道走到黑。而老兵都是宁乡本地人,如果叫他们知道以后要在宣府生根落户,都不会太乐意。古人的家乡观念都重,所谓人离乡贱,出门对他们来说就好象是无根之萍。也因为如此,在这个时代,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两千主力步兵肯定是要带走的,一百新练的斥候骑兵也必不可少。至于库银,也可能是要起出来的。
至于宁乡卫这边,孙元则让上一次在滁州大战是受了伤的总旗军官卫青化和四个小旗带着两百个士兵留下,暂代宁乡所千户军官一职。
这个卫青化说起来是个很奇怪的人,按照温老三的说法,就是一个失了心窍的疯子。怎么说呢,此人打仗本是很不错的,是个莽夫一样的人物,每战都喜欢冲锋在前,人称卫疯子。卫青化以前叫卫小六,他这个名字还是孙元给他起的。
此人并不是费洪的手下,以前也没当过兵。是孙元当年在中都凤阳时将他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大约是全家老小都被农民杀了个精光,这人的脑子就变得好象不太对劲。不过,卫青化在打仗上倒是有些天赋。刚来宁乡时,孙元就让他做了自己的侍卫保镖。这小子虽然疯,可脑子却灵,在孙元给军官们上课的时候就偷偷学会了读书写字,又学会了如何带兵打仗。
见他有如此才能,孙元索性就将他放到部队里去锻炼。不过一年,就从一个小小的步卒子硬生生地升为小旗。在滁州又因为军功被提拔为总旗军官。在孙元面前,此人就是一条忠犬。除了孙元,其他无论什么人,不管是威信极高的费洪,还是位高权重的朱玄水,通通不买帐。
在滁州的时候,卫疯子受了伤正躺在床上休养。因为犟驴子说了一句:“将军虽然赢了这一仗,却是惨胜。这长矛兵才训练了半个月就拉上战场,纯粹是冒险嘛?”
卫疯子听到了就不依,从病床上蹦起来,一拳砸在犟驴子的鼻子上,将他打得满脸是血,又唾了一口,骂道:“驴子,你他娘把话给老子说清楚点,什么纯粹冒险,你驴日的难不成还比将军懂兵法。你他娘别忘了老子是做过将军侍卫的。以后再你说一句将军的坏话,老子听一次打你一次。你他娘如果是男人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去练练。”
蒋驴子却不恼,用手一抹脸上的血,哈哈大笑:“姓蒋若说起打架来,还真没怕过什么人,不过卫疯子你身上带伤,我若是将你给揍了,也不算是好汉。咱们换个法子练练,拼酒怎么样?”
卫疯子:“喝酒就喝酒,谁怕谁,看老子把你灌趴下。”
结果,不但犟驴子醉得口吐白沫,就连卫青化也被灌得抱住犟驴子不住大哭:“驴子,哥哥,你是我的亲哥。”
温老三看得不住摇头:“一个卫疯子,一个犟驴子,咱们宁乡军怎么尽出些夯货?”
以卫疯子的忠犬性格,让他看守自己的大本营,孙元自然是放心的。
两百个士兵数量确实有些少,孙元就给了卫疯子一定的权限,让他不定期组织军户进行军事训练,让他想办法在一年之内再训练一千人马出来。
当然,军所的民政也不能荒废,尤其是安置流民,租种泰州、高邮闲田的事情也要继续进行。为此,孙元将郭道理也留了下来。
母亲和韶虞人肯定不能同自己一起去北京,至少在自己没有安定下来之前不可能带她们一道北上。
孙元母亲和韶虞人在孙元得了朝廷封赏之后,欢喜得滴下泪类。孙元母亲甚至还叮嘱孙元,等他见进京见了皇帝老爷子,得替她代问一声好。还说,要让孙元给皇帝捎些土产过去。
看到母亲为自己准备的土特产,孙元也只能苦笑了。崇祯皇帝才三十来岁,可不是什么老爷子。母亲这是听评书听多了,在说书人口中“皇帝老儿”好象就没年轻过。
在临行的时候,母亲又说,朱家那姑娘你可不能娶。
孙元吃了一惊,问为什么不能娶。
孙元母亲说,朱汀虽然高,门第也不错。可屁股小,不是宜男之相。而且,这女子跟个蛮子一样,她一看到朱汀心中就来气,以后如果这朱姑娘进了孙家家门,她这个做婆婆只怕没办法和她相处。
想起那日朱汀提刀割小梅头发的情形,孙元母亲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又说,儿啊,男儿志在四方,婚姻一事你也不用操心,有娘给你拿主义。
倒是旁边侍侯着的小梅忍不住露出了喜色,她心中对朱汀是异常仇恨的。而且,如今孙元也算是高级武官了,前程如锦,如果自家韶姑娘能够做孙元的正妻,一个诰命夫人是跑不掉的。如今,朱汀进孙家的事情是没戏了,那可是韶姑娘的机会。
孙元心中嘀咕:你来给我拿主意,别又塞给我一个牛姑娘,尽拣着******女子往我这里领。
一想到一旦让朱汀听到娘这段话,也不知道她会闹成什么样,孙元就一阵头疼。
准备了几日,两千宁乡军浩浩荡荡出发。
这次是奉旨进京接受天子检阅,一路上果然是地方官提供吃住。因此,部队也行得极慢。五天之后,部队才到了淮安地界。
这几日,孙元也不怎么管部队,由这士兵们放松心情,权当是一场盛大的公款旅游。
押送高迎祥的队伍还没有来,就连朱玄水父女也没到。孙元没办法,只能在这里等上几日。
淮安城乃是江北重镇,城市虽然不大,城防却异常坚固。城中设有淮安府台衙门、两淮盐运都指挥衙门、漕运总督衙门、山阳县衙门。当然,孙元宁乡卫的上级机关大河卫也在城中。
孙元如今已经名动天下,进城之后,地方官员已经设下宴席请他赴会。
很奇怪的是,大河卫的人却没有出席。
大河卫的军官被孙元杀了一大半,剩下的又和孙元不和。如今,卫中官职空缺,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将这些缺补上,留守在卫指挥使司的军官们都是人心惶惶,群龙无首,自然没有心思过来同孙元套近乎。
这一晚,又是一场宴会,孙元喝得口干头疼,喝到月上柳梢头才回驿站。
刚一到地头,就有一个卫兵迎来,道:“将军可算回来了,正打算找人去催呢!”
孙元见他面色异常,便问:“什么事?”
卫兵:“禀将军,都督师来了,正在将军的房间里看书。小人说派人去接将军回来,督师却说不必。”
“卢督师,哪个卢督师?”孙元喝得有些糊涂,禁不住问了一句。
卫兵:“还能是哪个卢督师,自然是总理南方五省军务事的都督师卢督师。”
孙元吃了一惊:“卢督师现在不是在河南征剿贼军余孽吗,怎么跑淮安来了?”
心中突然有一股冷气升起,竟是异常不安起来。
在看自己的房间之中,已经点了灯,一个瘦小的身影映在窗户纸上,传来卢象升中气十足的声音:“可是太初回来了。”
孙元忙道:“督师,正是末将。你怎么来淮安了?”
卢象升:“不用多礼,进来说话。”
“是。”
推开门,走进房间,就看到卢象升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中正捧着一本书。而桌上的茶杯里已经没有热气,显然他已经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再卢象升身后则站着天雄军的首席幕僚黄佑。
黄佑见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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