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电集团那么一分,大家必然都努力经营……
或者说,是努力圈地。
从前的电力部时代,电力开发有条不紊,大好河山都是我电力部的,着什么急。
可变成一堆企业可就不同了,这可是诸侯割据。
这个阶段的市场竞争其实也很扯,不可能说比谁电价便宜,也不可能说你经营不好我收购你,电价都是政府定的,科学严谨的,你要收购国资委就先揍你了,说到底还是有体制的影子。
那怎么竞争?
抢地,抢项目,抢建!
山河就这么大这么多,几乎就在割据成型的那一刻,电力史上最大规模的抢建电厂风暴开始了,不管你哪个省哪个山哪条河,别人抢了就没你的份儿了!发电集团跨越了地域的阻隔,冲破了资本的瓶颈开始圈地,建不建单说,先把地拿下进入计划阶段。
与此同时,各地政府也逐渐醒过味来,电力不是改制了么,我自己也可以干啊!当然还不只他们,一些能源煤炭企业也发现了机会,火电最重要的就是煤啊!我挖煤的也可以搞一搞!
发电集团,政府资本外加行业巨头,纷纷涌入了这个市场,开始一阵电建狂潮,最神奇的是这刚好与高速发展的经济相契合,还真的需要这些电。
这个局面下,可怜的民营资本怎么可能干得过这些体制大佬?
因此从结局上来看,虽然有过民资办电外资办电的口号与政策,但真正属于这部分的市场,东拼西凑也就个位数的百分比了。
其实张逸夫也知道,水电虽然号称水利印钞机,但投资大,周期长,风险多,政策严。可没办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也几乎是唯一的切入口,一旦挺过去,让若干座水利印钞机落成,资本问题将永远不会困扰恒电。
如果有机会的话,甚至可以真做到一些历史性的壮举,但前提是,要抓住眼前的机会。
政府这边,也确实配合,但唯有一点为难,那就是恒电没有水电站建设经验,也没有运营经验,只有恒电工建有限的工程施工经验,缺乏说服力。
可话说回来,天下有几个有这方面经验的?!有经验的都跑三溪去了。(未完待续。)
809初探
酒店包间中,规划局的领导抿了几口小酒,幽幽叹道:“张总,这次你亲自来了,我们当然能体会到诚意,就我个人而言,也很愿意把机会给恒电,也很愿意合作。”
孙博笑着举杯道:“鲁局,你直接说困难吧,我们最善于克服困难。”
“也谈不上困难,就是现在这件事吧……在做工作的,也不止你们……”
“那能比我们靠谱了?”孙博笑道。
“这很难说。”局长放下酒杯道,“一个台商,决心也很大,还有一个粤东人,也很突出。”
“那能比我们强了?”
“业务上,我们肯定信任恒电,可关键点其实不在我们的选择。”局长比划道,“一,计委要批,二,电网要建,这两点,谁能先搞通了,谁的机会就大了。”
“哎呀鲁局说的每个字,都比金子还珍贵啊”博哥立刻举杯,“这两方面,你最该信任我们,来来,我们张总给你这边汇报一下。”
三人碰过杯后,局长冲张逸夫道:“这两方面,张总都做过工作了?”
“不止这两方面,能做的我们都提前做了。”张逸夫开始吹牛逼,“首先计委那边,请放心,文件一到,核准流程就通”
局长持怀疑态度:“怎么这么有把握?”
博哥立马跟上:“嗨贾峦松,你听过么?”
“这个自然……”
“跟我们张总是过命的交情,没我们张总忙里忙外,北漠就没今天”
“我倒也听过一些……”局长将信将疑,“但计委……恐怕没那么单纯。”
“支持改革的那边,显然是支持我们的么,难点是对民资抗拒的一边,说白了不就是贾……”博哥一吹更没边儿。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局长抬手制止,继而问道,“电网的事。我也不问了,毕竟张总原来是滇南局的副局长,我想问题不大。至于其他难点,张总还有什么计划?”
“首先是整个水电工程。我已经联系了德国的咨询公司,他们会全程把控,这件事至少会提升我们3的成本,但为了安全,为了质量。为了绝对顺利竣工,我们扛得起。”
局长听过之后就乐了:“有德国人咨询,确实稳重许多。”
“另外就是各方面的资格和证件,鲁局这边一点头,我们立刻去落实,短时间内没法落实,我们就去联系收购,用资本去落实。”
“张总真是坚决。”局长泯然一笑,“那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资本构成,这方面。咱们还差一个统一意见。”
博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说白了,谁都知道,发电是块肥肉,政府想搞又不想出钱,但亲手把肥肉送给你,终究心理上有个砍儿,于是一种神奇的解决方案应运而生合资。
政府下属会成立一个xx水利发电公司,你民资想建水电厂可以,跟我们政府的企业合资来办,合作来办。至于真正的建设与运营阶段,这帮政企的大爷们自然谈笑风生一下,着力于帮倒忙,可分账的时候可着实不含糊。
这也就是对于恒电而言的最大问题。
恒电不希望这种合资。希望独资,或者说这只是张逸夫的个人意愿。
博哥劝过张逸夫很多次,真要搞,总要合资的。
现在矛盾终于上了桌子,鲁局明确表达了态度,各方面你都可以。就一点,咱得合资。
鲁局见张逸夫纠结了几秒,随即笑道:“其实跟其它两家谈的时候,恰恰是反过来,都是很痛快地确定了资本构成后,才谈的前面的问题。”
美酒没让这位局长犯晕,言语还是很清晰的别人可都老老实实的啊,再谈,你们掂量着点儿。
“嗨鲁局,你就别卖关子了,省里的意思是?”博哥直接问道。
“初步意见是,各占50,也不一定必须是50,大概是这个意思。”
博哥愣了一下后问道:“投资呢?是各出50的投资成本么?”
“这你就说笑了。”局长微笑道,“这山,这水,这人,这还不够么?”
博哥咽了口吐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然,具体投资额度上,也会适当考虑的,这些只是初步意见。”
“鲁局,具体的再谈,行得通,我们就先做。”张逸夫举杯道,“下次,我带更大的队伍来,咱们好好研讨一下。”
“随时欢迎。”
席罢,张逸夫与孙博目送车子远去,博哥这才叹道:“黑啊,太黑了。”
“别慌,真按他说的搞的话,没人跟他们搞。”张逸夫不紧不慢道,“再说了,他就是一个规划方面的领导,重要的还是省里。他今天说的80都是妄言。”
“这我知道,可省里搞不好胃口更大。”博哥点了支烟,正色问道,“我说逸夫啊,打你当年聊水电的时候,我就觉得不靠谱,现在已经到节骨眼儿上了,我最后再劝一次,现在刹车,还没陷进去。”
“走得通。”张逸夫不假思索答道,“陷进去,也出得来。照着这个方向来吧,你多跑跑省里,我回京把重组的事情搞利落了,就带队来滇南搞这件事。”
“这队伍你又去哪找去?”
“有办法。”
“那我先不管这个了。”博哥摇了摇头,“你要还这么坚决,我就约省电力局的人了,其实都不用我约,侯丰一直说你什么时候过来,一定得聚一聚。”
“侯丰啊……”张逸夫回忆起来,对他印象还不错,毕竟是自己在滇南时候的三陪,照顾得当,“他没跟着调到蓟京?”
“跟他喝过几次酒,他自己不想去,觉得在滇南混混挺舒服,蓟京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其实也挺明智。”
“哦?”博哥心思极快,“有什么小道消息?又要变天?”
“瞎扯什么。”张逸夫无奈摆手。
“我可听说,上面看似波澜不惊,可后面那位已经迫不及待了。”孙博一脸坏笑,“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啊,下面那位据说可是个狠角儿。”
810正式重组
“是谁啊?我连是谁都不知道”张逸夫满脸无辜。
“得你就装吧就算不说后面那位,现在计委闹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闹什么了?”
“能是什么,电改啊管能源的人多少次公开鼓吹电改了,要把他们电力部给拆了你就看吧,那孙子准死”
“这些事儿你都怎么知道的啊?”
“看报纸啊还有内刊”
张逸夫无奈,只好拍了拍博哥:“我觉得吧,咱把水电干成了,你就可以和国务院打交道了。”
“……”
9月中旬,在与滇南各界干了杯,混了面儿熟以后,张逸夫又重返蓟京,集团重组如今已经提上了议程。
现在的恒电早已不是当年的小作坊,具有相当的规模,举手投足都要掂量。此番重组,请的也是美国的咨询公司,要把每个细节做干净,做完美。
针对请咨询公司来搞的这一点,公司内部也分成了两股意见,以向晓菲为首的一方面对此并不支持,自家的事为什么要找外国佬来安排?还要花上百万来安排?
而邱蔷那一边则坚决支持,因为这个方案就是邱蔷提议的。借着重组的机会,正好是将公司一切梳理干净的机会,同时对于公司架构和章程更是一次优化,从她的个人想法出发,如此优化过后,对于上市融资将有极大的促进作用,任何一个投资人或者是证券机构,都希望看见一个清晰透明,结构分明,财务严谨的企业,而非血肉模糊的一坨东西。
最终张逸夫接受了邱蔷的方案,而非再内部倒腾,难得的过渡期,必须要充分利用,彻底解决历史问题。流程章程职责交叉模糊的问题。
靠谱儿的咨询公司,就是替你解决这些事的,他们像是清洁工,帮你把家里搞干净。也可以像设计师,按照你的要求设计出合理舒适的家居。
国庆节后,北漠已稳,常江等人回京,共同参与“设计”。
之后。常思平方思绮等人也回京,进行方案的最后讨论和确定。
张逸夫虽然主导这个过程和方向,但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依然尊重大家的方案。
在这个过程中,恒电同时进行了新的几轮招聘,随着结构的重组,各方面职能人员需要适当的补充,另外自动化和环保双方面的队伍都进行了新的一轮扩充。
张逸夫也完全感到了分身乏术,各方面产品项目虽然推广不错,但方向性创新与新产品研发始终需要他本人介入,电力环保这么大的产业。历经这么久,也不过是脱硝脱硫方面有了基础罢了,他也在反思自己。
始终,他都是在指挥一堆人干活,因为有自己在,效率高,方向明,而且恒电的方向都是很新,脑洞很大的,他要放手。真的不确定能干下去。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循环,即便是才高八斗的常家父子,也习惯了这种方式。追着张逸夫的节奏走,倒不是说他们自己不会创造节奏,主要是张逸夫节奏太快了,要追上都很难。
而现在业务更广了,张逸夫没法再带那么多节奏了,后面很多事。各方面必须有强大的管理者来主导,技术与经营皆是如此。
几乎所有的公司从小到大发展过程中,某一时刻都会面对现代企业管理的瓶颈,处理得好,像fènghuáng涅磐般获得重生,一旦处理失误,不管曾经多么辉煌的企业就算是毁了,许多公司拿出了好的产品,可是昙花一现,就因为没迈过这个砍。对于恒电来说,这个瓶颈与困境正是重组的大好契机,甚至咨询公司的人都对恒电的规模和制度表示出不可思议,现在这套基本就是围着张逸夫转的很多个工作组,他们完全无法想象是怎么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常理来说早该崩溃了。
集团化的意义也逐步展现,首先就是从“工作组”向公司的转变。原先的恒电,张逸夫就是中央,给大家发任务,效率优先,重组后将变成地方自治,政策自己定,除研究院外,将自负盈亏。这样很多事不用张逸夫着急,各方面也会自己着急,不用张逸夫督促,各方面也会自己积极。
一系列梳理研讨过后,结构终于确定下来。
恒电集团总部,原先职能部门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良,新增资本运营部与大客户服务中心,这也是集团除去管理职能外最重要的两个方面,资本控制与大客户,毫无疑问,邱蔷与方思绮分别负责这两方面。
此外,恒电设立华东以及西南分公司,公司规模很小,主要承载业务与销售衔接功能,与各子公司紧密联系,有些地方驿站,办事处的感觉。
子公司方面,恒电环保恒电自动化与恒电工程依然是三架马车,从人数上来看,恒电环保六百余人的规模为最,从盈利能力上来看,恒电自动化1998年预计的两亿三千万为最,恒电工程依然是个谜……
这里面有几点安排最终与初期设想不尽相同。
首先是研究院与自动化的老总人选,以各种手段内部选拔,通过各种猎头去招聘,张逸夫始终找不到满意的自动化领导者,最终他与常江谈了一夜,这个座位,还是只能他来。另一方面,王树杰则请缨于研究院,他认为自己更适合踏踏实实做研究工作,最终他成为了研究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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