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致至地看她的酒录,研究新的酒。这一下午,她都没看他一眼,似乎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去藏雪楼吧。”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再这样沉默下去,他要疯了。
御凰雪飞快抬眸,快速问道:“真的吗?”
“假的,要不要去?”他走过来,把手伸给她。
“要去。”御凰雪飞快点头,冲去衣柜里翻衣服,“马上,我换件衣裳。”
纱巾衣太招眼了,她穿得简单点才好。折腾了一会儿,她换了一身墨青色的小衫,水青色的罗裙,飞快地跑到他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走吧。”
“走吧。”帝炫天去握她的手,被她巧妙地躲开了。
他没坚持,慢步跟在她的身后。
见二人要出去,于默已经主动去牵了马车过来。梨花套着小马车,有点儿委屈地晃了晃脑袋。
“驮我们两个还不乐意?”帝炫天摸摸梨花的耳朵,小声问。
梨花打了个响鼻,大脑袋温柔地在他的肩上蹭了蹭。
御凰雪也想摸摸梨花的耳朵,碍于面子,板着脸自己钻上了马车。帝炫天看在眼里,心里好笑,也不拆穿她,自己坐在前面赶马车。
“从后门走吧。”于默小声说道。
“你们不必跟着了。”
“可王爷背后有伤。”童舸不放心,紧追了几步。
“没事。”他甩甩马鞭,轻柔地挥打在梨花的健美结实的臀上。
梨花接受到命令,撒开腿往前奔。马车轱辘轱辘地碾过去石子路,奔进了小树林。御凰雪忍不住推开马车窗子往外看,薄慕倾他来过吗?有没有给她找到令牌。
晚风吹过小树林,哗啦啦地一阵树叶响。
此时的京城之夜,刚刚才掀起了欢声笑语,酒馆和赌档开始狂欢了。前来参加皇后寿诞的各路人马还没有离开,涌进这些地方砸下银子买乐趣。
藏雪楼就在那条街的街尾,不打眼,但生意很好。她酿的酒已小有名气,加之她突然成了十九夫人,附近的人都爱来凑个热闹,打听这些闲闻艳事,再往四邻八街地添油加醋地乱传。
“先别进去,绕一圈。”御凰雪推开马车门,小声说。
帝炫天扭头看了看她,把马车赶到藏雪楼对面的戏园子旁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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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两更,一万字,晚点再有一更。)
☆、【98】你一口,我一口(二更)
御凰雪跪坐在马车窗边,悄悄地看藏雪楼里。藏心独自坐在台阶上,看着炫王府发怔。诛风正在门口招揽生意,奶娘挎着小篮子匆匆回来,看样子又去拜她那什么教去了。
“你知道,京中有个圣火教吗?”御凰雪小声问。
“嗯。”帝炫天点头颏。
京中的动静,他有专人给他搜集,有用的就会汇集到他这里来。圣火|教是个老道人办的,哄着无知妇人给他香火钱,两年下来,纠集了不少教|众,几乎全是寡|妇和老太婆。官府不管这些事,除非出了命案,才不管老道人骗多钱。
御凰雪不满地说:“那个骗子老头,我早晚让他卷包裹滚|蛋。”
帝炫天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如果你想,今晚我就让他滚。”
御凰雪往后坐了坐,沉默不言。他的温和温柔,让她很不适应,好害怕这只是他的一张假面,待假面被撕掉之后,给她的是可怕的真实,魔鬼的狰狞。
“可以进去了。”她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不妥,于是钻出马车,利落地往马车下跳。
帝炫天把缰绳随手一丢,跟在她身后往酒楼里走夥。
“我想一个人进去。”御凰雪用纱巾蒙上脸,脚步顿了顿,小声说:“藏心不会想看到你的。”
帝炫天眉头紧皱,锐利的视线投向坐在台阶上的那个男人。那是御凰雪的侍卫,如今御凰雪一口一个藏心,让他心中极不舒服。他是男人,怎么可能容忍心爱的女人总念叨别的男人的名字?
但现在他只能忍着,看着她快跑向了藏心。
“藏心。”御凰雪跳到藏心的面前,用力拍了他一下。
她从相反的方向过来,让藏心一怔,接着便是狂喜,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惊喜地说:“我就猜着你今天会来。”
“你怎么知道?”御凰雪笑眯眯地问。
“作梦梦到的,快进去,我给你做了好吃的狮子头。”藏心拉着她的手腕,乐呵呵地带她进去。
帝炫天脸色铁青,退到马车边站着。他真想杀了藏心,他怎么能那样牵着御凰雪的手呢?御凰雪在他面前,笑得真是好看。
御凰雪迈进门槛的时候,扭头朝他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匆匆垂下长睫,加快脚步跟着藏心往后面走。
“那是谁啊?”有酒客瞪着醒意朦胧的眼睛盯着御凰雪看。
御凰雪摁紧脸上的纱巾,深埋着头,疾步往里面冲。
“哎哟,哎哟,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奶娘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奔出来,踮着小脚冲向她。
“我想回来。”御凰雪在桌边坐下,抿唇笑,“藏心给我做了好吃的,快端给我。”
“马上。”藏心转身就往厨房奔。
“哎哟哎哟,小祖宗,这眼睛怎么肿的,这脸怎么肿的?”奶娘拿下挂在树上的灯笼,举到她的面前细看,连声叨叨,“不会是那挨千刀的打你了吧?我这把老骨头要和他拼了……”
“没打我,是我哭的。”御凰雪皱了皱鼻子,轻声说道。
“为什么哭?”诛风和暗霜也跑进来了,围着她问。
“伤心呗,吃不好。”御凰雪小声抱怨。
“挨千刀的那东西不给你饭吃吗?”奶娘抓狂地把灯笼往树上一架,拍着腿骂,“挨千刀的,炸骨头的,揭了皮的,烂了肚肠的,不得好死的,不给我们的小主子饭吃……”
“奶娘,你哪里学的……”御凰雪扑哧一声笑了。
“今儿有人在教|会里闹事,就这样骂的!”奶娘瘪瘪嘴,小声说。
“奶娘,您老人家快别这样了……”诛风和暗霜紧抱着双臂,直打哆嗦。
“这样骂人才对!”奶娘拍着胸膛说:“你们都学着,骂小人,就得这样骂。”
“我们几个大男人,能那样骂吗?”诛风在一边坐下,端详御凰雪的衣裳,“主子这衣裳……可是好东西呢。”
“是啊。”御凰雪点头。
“这是什么钗?”奶娘的眼睛也亮了,手抚上她发髻里的碧玉金珠钗,兴奋地说:“这是罗国玉吧?”
“哦。”御凰雪又点头。
帝炫天给她的这些东西,全是上好的,她暗中看了,虽然款式质朴,但质地比那几位夫人的都要好。
“挨千刀的夺了我们小主子的东西,再给小主子用,什么居心!”奶娘愤愤不平地骂。
“奶娘换个词儿吧。”御凰雪挖挖耳朵,转头看向大步走近的藏心。
“还热着呢。”藏心把小菜和狮子头摆到她面前,把筷子递给她。
“我胳膊疼,藏心喂我。”御凰雪撒娇,仰着头让他喂。
藏心脸红了红,夹了一筷子狮子头喂她。御凰雪的心扑通乱跳,慌得很。好像只有这样做,让藏心暖暖她,她才没那么慌,不再害怕帝炫天靠她那么近了。
“好吃吗?”
奶娘笑眯眯地问。在她看来,藏心喂御凰雪很正常,御凰雪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藏心也这样天天喂她喂东西。若御凰雪没进炫王府,和藏心成亲是大好的事。
“真好吃。”
御凰雪从藏心手里接过筷子,把狮子头拖到面前,大口往嘴里塞。
“给你们说一件事,你们不要害怕。”
“你说吧。”
藏心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地看着她的侧脸。
“他们知道我是谁。”御凰雪嚼着狮子头,小声说:“我正在找出关令牌,所以你们几个随时准备跑|路。”
“什么……”奶娘掩唇惊呼。
御凰雪没敢说帝崇忱也知道,她怕这几个人听了,会立刻拖着她逃跑,最后一起被捉回来打成几堆烂泥巴。
“也没事,帝炫天答应我不会说。”御凰雪抿唇笑,拍着奶娘的肩安慰她,“你也看到了,我混得很好,绫罗绸缎,珠宝加身。你们只要随时准备好,等我卷着银子一起逃就好了。马要好马,重的东西统统不要,银票全带着。把出城的路摸好……”
藏心深深吸气,拉住她的袖子,小声说:“他……”
御凰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帝炫天人已经站在院中了,刚刚他们说得太入神,没发觉他进来了。而且他轻功高,若真想听他们说什么,完全可以做到让他们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御凰雪嘴角轻抽,小声骂,“小人,偷听人说话。”
“该回去了。”帝炫天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什么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忍她让藏心给她喂东西吃!
御凰雪低头,继续把狮子头往嘴里扒。
藏心站了起来,拦到了御凰雪面前,怒视着帝炫天。
“帝炫天,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大家撕破脸,也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人都是能拼命的,你若再敢饿她欺她……”
奶娘干咳,用力扯他的袖子。
“不要扯我,我们当宝的人物,怎么就容他践踏?”藏心愤怒地骂道。
诛风和暗霜,沐雨,都围过来了,四个人把帝炫天围在中间。
“还给我做一份,我打包带回去……王爷你等等我呗。”御凰雪这时候吞掉最后一口狮子头,小声说。他们四个人不可能是炫天的对手,加上现在时机不对,万万不能动手。
“我在外面。”帝炫天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乖乖,还真凶的。”奶娘撇嘴,无奈地看着御凰雪说:“怎么办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也是轿子抬过去的……哎,圆|房了吧?”
御凰雪瞪她一眼,小声骂,“在圣火|教学了些什么?他是鸡是狗,我可没嫁鸡嫁狗。托圣|火教的福,他还没能爬进我房里。”
“哎。”奶娘摇头,踮着小脚去厨房里给她做狮子头。
藏心转身看着她,哑声说:“真没有吗?”
御凰雪头疼,抚了抚额,轻声说:“你们去招呼客人吧,这些天小心点,别暴露武功,记着你们是藏家庄的人就行了。有事我会知会你们,他承诺我会护你们周全,大约不会骗我。”
藏心抿抿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往厨房走去。
御凰雪慢吞吞地往外走,只见帝炫天坐在大厅角落,拎着桌上的一壶茶倒进面前的白粗瓷碗里。
他还算有风度,并没有在这些人面前给她难堪。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小声说:“说了不进来的。”
帝炫天捏着碗递到唇边,淡淡地说:“我说了吗?”
御凰雪抿唇,扭头看向大堂。闹哄哄的,那些人不时偷看她和帝炫天,这样会引得暗探的注意!
“回吧。”她起身往外走。
“你不是还要狮子头吗?”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拖回桌边。
“现在不要了。”御凰雪扭头看他,小声问:“干吗非让我难受?”
“坐下。”他沉着脸色,把她摁回了长凳上。
御凰雪飞快地扭头往窗外看,心猛地一沉。
“不许看。”帝炫天低低地说道。
“他会认识藏心吗?”御凰雪的心脏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她好后悔跑出来见藏心!因为帝崇忱现在就站在小街的对面,朝酒馆里看着。
“怎么办?”她拖着哭腔问。
“等着拿狮子头。”帝炫天镇定地说道。
“然后呢?他不会马上派官兵平了这里?”御凰雪问。
“看造化。”帝炫天抬眸看她,低低地说:“等下牵着我的手,不许松开。”
“好。”御凰雪这回不倔了,她不时扭头看看通往后院的蓝布帘子。
“怎么了?”柜台后的沐雨发现了异样,赶紧过来问。
“有密探,不要出声,让奶娘端狮子头出来,再带一坛酒。藏心他们不许出来。”
帝炫天没给御凰雪说话的机会,匆匆做了安排。
沐雨脸色一沉,把帕子往肩上一搭,拖长嗓音叫,“狮子头还要一份嘞,酒一坛。”
他快步往后面走去,过了一会儿,他抱着酒,奶娘拎着一陶罐的狮子头出来了。奶娘手在发抖,走一步,软三软,汤汁都颤出来了。
“拿着。”帝炫天丢了几块碎银在桌上,一手拎起酒坛,一手牵御凰雪的手。
御凰雪赶紧抓紧他的手指,拎起了小陶罐,温驯的小兔子一样,偎着他的手出来。
他没带她上马车,而是牵着她慢悠悠地往前走。胭脂铺子,首饰铺子,甚至路边摆着的泥人摊,都停一停,看一看。
御凰雪的掌心全是汗,一直紧偎着他,根本不敢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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