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心机深重的王楷利用了。
不过,前世是通过王楷才遇上了江洲,如果避开王楷,她和江洲今生还会再见面吗?再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呢?
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会像江洲那样对她好的男人了。
梦中,鬼差告诉她,生死簿上都说了他的良配是苏晚晚,而且他们的感情很好,还白首偕老了。她并不甘心,不过是一个梦,又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信命,不信姻缘天定,却认为事在人为。
不就是多了一块胎记么?颜倾自信地对着镜子里的人笑笑:江郎,我们总会再见的!
对镜梳妆,颜倾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打扮了一通,领着琥珀出门直奔后苑的池子。凭着自己的记忆快步往事发的小路走去,小路很窄,并肩最多可通行两人,旁边荒秽蔓延,野蒿丛生,高得没膝。
在自己落水的那段小路上停下,颜倾将视线往靠着池子那侧被踩倒的野草上扫视,野蒿绿油油的花|茎和叶子上还残留着几处深厚宽大的脚印。她踩着那伏地的野草走了五六步才接近池边,一眼便望见了空空的一片,约摸向池中央延伸了有一人多高的距离,莲茎折断,荷叶乱垂,池水稍浑,金鱼也死了好几条,翻在水面,惨不忍睹,而远处的莲叶田田,正举着翠盖,迎风而舞。
“姑娘,你在这里看什么呀?”琥珀奇怪问道。
伏地的野蒿、杂乱的脚印、延伸了这么远的折断的绿荷……证据还是不足,她会反驳说:“那是因为你前天落水后,大家都来了,急着跳下去救你才留下的。
“我们走吧。”颜倾转身唤琥珀。
罢了,暂搁此事,对付赵氏,以后有的是机会。
颜倾转身想往回走,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两个花花绿绿的身影。
她缩起瞳孔。
“姑娘,那是赵姨娘和陈姨娘呢!”琥珀说。
彼时,赵陈两位姨娘正于那水榭上相对而坐、谈笑风生。旁边立着各自房里的丫头。
颜倾绕过蜿蜒曲折的木桥一步一步接近水榭,琥珀跟在她身后,赵陈二人远远就看见了颜倾,等她走近,依然装作没有见到的样子交谈甚欢。
赵姨娘年轻貌美,不过二十出头,风韵正浓。陈姨娘年过三十,颜色始衰,风韵却逊了许多。来到二人眼下,迅速打量了二人一眼,颜倾恭恭敬敬行礼道:“见过两位姨娘。”
陈氏坐在石桌左侧,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珠子瞄了一眼颜倾,讥讽道:“哟,这不是颜二丫头吗?什么风把您给吹这儿来了!”赵氏坐在右侧,也抬了抬眼皮子,对颜倾置之不理,独自垂首品茗。而那两个丫头也是昂首挺胸,颐指气使。
对于这位陈姨娘,颜倾却没有太深刻的印象,虽然她比赵氏入颜家更早,年岁更长,可也没怎么兴风作浪。颜倾努力想着她前世的日常表现,好像记得此人心直口快,喜欢见风使舵,却无什么灵光的大脑,说话做事也不漂亮,让人觉得极为小气!
而赵氏,别看她年轻,野心勃勃着呢,且心狠手辣,仗着有几分姿色常常在阿爹跟前吹耳边风,阿爹却极为宠爱她,她恃宠而骄,傲慢极了,后来还勾三搭四,给她生了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当上了阿爹正室,给阿爹戴了一顶漂亮的绿帽子。
现在想想,前世活得真够窝囊,各种小人得志!颜倾莞尔一笑:“我就是随意走走,看到了两位姨娘在这里乘凉,过来打声招呼。”
陈氏哼了哼鼻子,不再理睬她,专心跟赵氏闲聊了起来。
琥珀为她家姑娘感到不平,拉了拉颜倾的衣袖,想唤她走,别晾在这里受闲气。颜倾倒不尴尬,随意小步走动,故意在一旁说话予两人听:“方才,我去了自己前天‘不小心’摔下池子的那块儿,忽然发现那里的野蒿长得可深了。”陈述时,故意加重了“不小心”几个字,欲挪动脚步,忽觉身后曳地的裙摆沉重,颜倾稍稍用力,以手缓缓牵扯衣裙,似乎拖不动了,她一笑,快速转身,狠狠踩上那只压住她裙子的脚。
那丫头痛觉骨头欲碎,尖声惨叫,泪水一滚而出。
颜倾回头致歉道:“啊呀,踩着你了,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早知道我就不转身了自己跌倒好了。”
琥珀暗笑。
那丫头瞪着颜倾,很是不服气,驳斥道:“二姑娘,那你也不能使这么大力啊!”那丫头瞥了一眼陈氏,又对颜倾说道:“我知道你对我们主子有意见!那也不能把气儿都撒在我们奴才身上啊!”
陈氏闻言抬起不友善的目光打量颜倾,似在用眼神威胁颜倾“诚恳”地赔礼道歉。
颜倾走近那个丫头,扬起手掌,一巴掌打过去,那丫头被扇倒在地。惊愕地捂着肿掉的半边脸,眼泪流过带血的唇角,愤愤地看着颜倾,又把委屈的目光投向陈氏。陈氏一跃而起,因个子矮小,恰与颜倾平视,陈氏指着她怒道:“青鱼!你平白无故欺负我的丫头做什么?”
颜倾面向陈氏说道:“陈姨娘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我是在替你教训你房里的丫头呢!你刚才没见着,她暗中做小动作,故意踩我的裙子,想让我跌倒,犯了错,不仅不不道歉还想挑唆我和姨娘的关系,行径卑劣!”又转过身面向赵氏问道:“赵姨娘觉得,该不该掌嘴?”
赵氏有些惊愕,一想,她不过是故作小姐姿态,想拿个丫头出出气儿!到底是个孩子,一个孩子她还治不了?于是,赵氏安身不动,哂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不就踩了一下裙子吗?你也没跌倒,你又踩脚又扇人耳光的,不是欺人太甚了吗?”
陈氏和被打的丫头面露得意倨傲之色。
颜倾反问:“赵姨娘觉得我做的过分?我可还记得赵姨娘比我还要厉害呢?”颜倾拉过琥珀,对赵氏说道:“去年,琥珀不小心踩了赵姨娘的裙子,赵姨娘差点把琥珀给打死了,不知道赵姨娘还记不记得?”
琥珀暗暗惊愕,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赵氏闻言尴尬无比,一时无言以对。
赵氏身边的丫头插嘴道:“谁让琥珀那丫头冒冒失失的,就跟主子一样,打狗自然得先看看主人啊,有的狗是不能打的,因为主子金贵,有的狗是条贱狗,跟主子一样,打死也不足惜!”
颜倾闻言火冒三丈,压住大火,看向赵氏道:“想不到赵姨娘身边的丫头嘴皮子这么厉害,连我这个主子都不放在眼里!”
赵氏默不吱声,那丫头依然理直气壮。
颜倾侧首吩咐琥珀:“去喊姐姐过来,顺便把家里责罚下人的棍棒拿来!”
“是!”琥珀底气十足地应道,飞速跑了出去。
下马威
赵陈二人面面相觑,又各自嗤笑着打量颜倾,都想看看这黄毛丫头能耍出多大的花样。两房的丫头也是十分不屑地看着颜倾。
颜倾也在石桌子前坐下,与赵陈二人攀谈起来,赵陈二人不屑,皆不搭理。
不一会儿,青鲤和琥珀一起过来了。“怎么回事?”青鲤问。
颜倾走向赵氏身边那个丫头跟前,呵道:“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那丫头看向青鲤,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颜倾一笑:“你不说,那便由我来说。”遂将事实陈述了一遍。
颜青鱼这枚软柿子今日还知道硬了一回。赵陈二人这么想着,不过,她最多也就是把她姐姐搬过来,训斥自己的丫头一顿,还能做什么?
两个丫头低垂着头听着青鲤训斥,待青鲤训斥完毕,如释重负,又斜着眼睛去打量颜倾,毫无悔意。
见状,颜倾抽出琥珀手中的棍棒,走去赵氏丫头跟前,一声大喝:“跪下!”
赵氏丫头腿一软,真的差点跪了下来。颜倾二话不说,上前一个抡击,击中了那丫头腿部,她身体往前一倾,扑倒在地上,赵氏的丫头万万没想到颜倾会持续对准她的腰部击打,打得她要皮开肉绽,她受不住地大哭,嘴里直呼“饶命!”
颜倾却不放手,继续击打。
赵氏气急,忙跳出来对青鲤道:“颜青鱼太过分了!青鲤,你难道要纵容这丫头滥用私刑?”
青鲤漠然:“该打!就当为了叫她长长记性!”青鲤又看向赵氏道:“赵姨娘,这丫头嘴皮子脏,别人会说你管教不当的!”
赵氏气个半死。
见赵氏被呛,一旁的陈氏敛气屏声,不予置喙,陈氏的丫头听着赵氏丫头的惨叫吓得脸都白了。
“二姑娘饶命啊!饶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饶——命……啊……”赵氏的丫头疼的死去活来,嘴里带着哭腔连连告饶。
颜倾停下动作,对赵氏丫头道:“我今天饶了你,也不想打死你,以后我若再听你出言不逊,定将你逐出颜家!”
赵氏丫头压低了声音呜咽个不停,猛点着头。
颜倾又拿着棍棒转身看向陈氏丫头,陈氏丫头见她目露寒光,浑身瑟瑟发抖,在颜倾开口之前已先扑通一声跪下认错道:“奴婢给二姑娘赔不是,求二姑娘放过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敬重二姑娘。”
“早认错不就得了!我就免了你的棍棒之刑,罚你去把后苑所有的野草都拔干净了。”
陈氏丫头一惊,心里很不快,犹豫了一瞬。
“怎么?不情愿?”颜倾问道。
陈氏丫头急忙道:“奴婢知道了。”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赵氏回屋后第一反应便是砸了桌上所有的东西,又是掀桌子又是踢椅子的。赵氏丫头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跟了过来:“主子,您消消气!”
赵氏扬声道:“十一岁的黄毛丫头也敢如此嚣张!完全不把姑奶奶放在眼里!”
赵氏的丫头被打了一顿,心里本就十分不快,见赵氏也这么生气,便添油加醋道:“也是的,以前也没见那颜青鱼怎么反抗!主子训斥她她都不敢吱声,如今,也不知怎么了,竟敢主动给主子脸色看了!”
赵氏气得直喘气,看着眼前任何一个事物都把它假象成颜青鱼,以轻蔑和傲慢的目光睥睨着它。
赵氏的丫头又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落水后让水灌进脑子开了窍了!若是,那颜青鱼还得感谢主子呢!”
说完还得意洋洋地看着赵氏,孰料赵氏一掌铲过去打肿了她的脸。
那丫头忍着痛,也不敢抬手去捂脸。
赵氏斥道:“蠢货!说不出人话就给我装哑巴!”
那丫头委屈不堪,打死也不敢顶撞赵氏,噤若寒蝉。
赵氏又训斥她说:“颜青鱼是她自己失足落水的!关我什么事!”言罢瞪她一眼,又责骂道:“你这个蠢货!今天若不是你插话让她抓住了把柄她能把你怎么样,至于借了你来羞辱我?你把我的颜面都丢尽了!以后少动你那说不出人话的嘴皮子!滚出去!”
赵氏的丫头立马一瘸一拐地奔出去了,躲在墙角默默抹起泪水。
房里,青鲤与颜倾相视而笑。
“姐姐,我今日可算是出了这么多年来的第一口恶气!”
青鲤摇摇头,又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
颜倾拉过她的手撒娇道:“我就知道姐姐今天一定会向着我,姐姐,我以后不会叫她们任意欺负了。”
青鲤点点头:“适当给她们点颜色看看也是好的,至少那些下人以后不敢随意欺负你了,一个主子总要有些主子的威严,总不能叫下人欺负到头上去了。”青鲤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帮她理了理碎发,叮嘱道:“以后也别太针对陈赵两位姨娘了,她们也是主子,得给她们留一些颜面,凡事别太过,否则,会招恨的,一家人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嗯,我有分寸的,姐姐。”颜倾笑吟吟地说。
房门被人急匆匆地推开,琥珀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掩不住喜悦的神色,却不妨青鲤也在这里,琥珀愣了一下,忙收住一些浮夸的喜悦表情。
青鲤皱了一下眉头,严肃责道:“琥珀,怎么冒冒失失的,进来不先敲敲门!教给你的规矩都去了哪儿了?”
琥珀抿紧了唇,准备退出门外重新敲门进来。青鲤又制止道:“进来就进来了,过来吧,好好照顾二姑娘,我先回去了。”
“是。”琥珀毕恭毕敬地送着青鲤出门,待青鲤走远,忙高兴地蹦到颜倾身侧,欢快说道:“姑娘姑娘,你今日真是太厉害了!”说时,掩不住眸子里神气的颜色。
颜倾笑笑,拉过她的手问:“赵姨娘回去之后是不是特别生气?”
“是呢!回去之后又砸东西又责打下人的,那个被姑娘教训过的丫头春绯不知怎的,回去后又得罪了赵姨娘,被赵姨娘赶了出来,还捂着脸躲到墙角呜呜哭泣呢!真是活该!”琥珀得意地说。
“哦?”颜倾想了想,对琥珀招了招手。琥珀喜滋滋地过去,颜倾附在她耳边对她说了一些悄悄话。
琥珀扫了兴:“为什么呀?”
“别问为什么,你照着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哎。”琥珀转身出门。
琥珀走过去的时候,赵氏的丫头春绯还蹲在墙角抹泪。琥珀上前一步,突然拍其肩膀,把人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春绯立刻收住眼泪,不屑地朝她翻了一个白眼儿:“你是来看笑话的?”
琥珀道:“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哼!”春绯鼻子里哼了哼,“你会有这么好心?前几个时辰还跟个狗腿似的屁颠屁颠地跑去替你家主子拿棍棒!无耻!帮凶!说你是她的一条狗怎么了?说错了么?”春绯一口气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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