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匹良驹高高立起的前蹄,马上的少年俊美无双,本不够壮实威猛的身形愣是叫一身黑色骑装勒出了说不出的敏捷和矫健,那少年正是貌胜潘岳的再世檀郎,江洲。
江洲熟练地操控着缰绳,控制住身下的坐骑,侧首对郡王一笑,又夹紧了马腹向倒地的梅花鹿驰去。
郡王先是闷闷不乐,后爽朗地笑了。
江洲携着梅花鹿策马归来,对郡王和吴策笑道:“不知你们今日收获怎样?”
吴策愉快地回答:“要比肥嘛!我自然是不如你们啦!不过,要比数目,你们绝对赢不了我,我猎的兔子绝对比你们多。”
郡王在鼻子里哼笑:“那兔子真是可怜,瘦的都没几块肉都叫他给猎回来了!”
吴策不满地看了郡王一眼,忙对江洲道:“江郎,郡王他太厚颜无耻了!他一个及了冠的还跟我们没及冠的抢!刚才那梅花鹿,明明是我先看见的,我要射它的时候,他就过来跟我抢了!幸亏,那梅花鹿被你猎了,哼!让他得意去!”
郡王反驳道:“我跟你抢的时候,你把它抢回去不就得了,我去射梅花鹿的时候,江洲不是也从我的手中抢去了梅花鹿?所以,狩猎嘛!哪有让不让的!谁猎着了就是谁的。”
吴策笑道:“其实我刚才只是不想跟你们抢而已,梅花鹿,我才不感兴趣,我就对兔子感兴趣!你们只管猎你们的肥物,回头把你们的马给压死!”
闻言,江洲与郡王一起大笑。
猎来的肥物真要全挂在马上的话,那一定会把马给压死,可怜的吴策不知江洲与郡王并不只猎了马上所挂的那些,还有一些早交给了侍从,堆在了某个地方,待看清所有的猎物后,吴策愤愤然地指责郡王与江洲:“你们……你们……简直残害生灵!”
郡王回答:“我们猎的时候可是经过了挑选,放过了那些瘦小的,而你根本没有分选,不管大小肥瘦,全猎了回来!”
吴策无言以对:“好吧,我就是嫉妒。可是这么多猎物,要怎么处理呢!”
“带回去分给百姓!”江洲一边收弓一边答道。
郡王瞥了吴策一眼:“笨蛋!”
吴策旋即眯起了眼。
江洲收好了弓,对郡王笑道:“别数落他,他不过是个小孩子!”
吴策不满地反驳江洲:“你以为你多大,就比我长了两岁!”
江洲笑笑:“那也比你年长!你要是个姑娘家,今年才及笄!”
吴策还想反驳,郡王接过话道:“你俩别争了,都是两个没及冠的臭小子。”
……
三人满载而归,猎物全由侍从分拿着,排了好几列,三人徐徐蹬马行在前方,一入晋阳城,立刻有群众聚集围观,女人最为疯狂,争着抢着要去看马上那三个英气勃发的贵公子。
郡王见群众情绪激动,忙吩咐侍从把他们猎来的野物拿下去分给百姓,以为这样可以减少群众对他们的瞩目,然而,分发猎物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那些女人们还是挤破了脑袋要扑上来。
郡王苦恼地对另外二人说道:“我怎么觉得那些女人都在看你俩,不在看我呢?”
吴策把脑袋歪过去,对他笑道:“也在看你,但看你的女人没有看我们的多。”吴策也是个貌美的小伙子,仪表绝对不输江洲,只是声望比不上江洲,因而没有和他齐名。但在女人的心目中,吴策却与江洲不分伯仲。十五岁的吴策已经是许多姑娘梦里相会的情郎,别看他年纪轻轻,讨女人欢心的本事绝对在江洲之上。
郡王不满地瞪了吴策一眼,又听闻江洲对他说道:“要这么多女人的爱慕做什么?爱慕郡王的女人还不多?想做你王妃的女人早就数不胜数,可是,你都及冠了,到今日还没有中意的王妃人选。”
郡王闻言有些落寞:“女人虽多,要挑个中意的也不容易,唉!为什么我就没跟你一样指腹为婚呢?那样我就没有选女人的苦恼了!”
江洲收起所有的笑容,一张俊脸立刻黑了下来。郡王看出他脸色的变化,问道:“怎么?你不喜欢人家苏小姐?苏小姐与你指腹为婚,今年也十七了,等你及冠时,人也双十年华了,可不容易啊!”
郡王话落半晌,江洲依然缄口不语,眉头紧锁,思索良久,对郡王说道:“要不,你把她娶回去做你的王妃?反正你都二十多了还没有王妃。”
郡王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娶回去的女人又不喜欢我,我娶来做什么?”
吴策插话道:“江郎,人家苏小姐这么美,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江洲生硬一笑:“那你娶回去好了!”
吴策笑:“我才不娶比我还大的女人,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子,我娶你妹子还差不多!”
“想得美!”江洲立刻反驳回去,又不再说话了,面上也不见了常带的笑容。
郡王见他面色愈发异常,也不再言语了,吴策想活跃气氛,便问郡王:“郡王,你身边没有王妃,应该有侍妾吧,侍妾那个,嗯,侍奉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郡王一笑:“就是发泄呗!”完了又用狡黠的目光看向吴策:“你小子,小小年纪就想尝尝女人的滋味了啊!”
“哪里哪里?”吴策看了江洲一眼,说道:“江郎一直给我作表率呢!江郎都没有碰女人,我哪里敢碰呢!”
江洲觑了他一眼:“你的事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别扯上我!”
吴策又摇摇头:“也对,不能拿他做表率,他一直吃素,开荤估计都要及冠之后了,真是没有艳福!”
郡王笑着望向江洲:“臭小子说你及冠之前不碰女人就是没有艳福!嗯,我虽然碰过,可是我也没有觉得自己有艳福!”
江洲哼了哼鼻子,瞟了吴策一眼,低声咕哝了一句:“不嫌脏?”
吴策没有听见,忙着跟路边的姑娘们挥手和眼神交流……
……
晋阳侯府外,立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正垂着头玩着手指,一抬头时,看见了策马归来的江洲,蹦蹦跳跳地、喜滋滋地冲着江洲大喊:“哥哥哥哥哥哥——”一口气不带任何停顿、连唤了三声哥哥!
江洲与郡王、吴策正聊得尽兴,没有听见。
小丫头气得跺了跺脚,又加了一个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江洲还是没有听见。
小丫头最后深吸一口气,双目睁得滚圆,脸也涨的通红,大声嚷嚷道:“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整张脸鼓成了皮球。
江洲这下听见了,转过头来看见了他妹子,笑嘻嘻地催马过去,小丫头也往这边跑,江洲伸手把她捞上了马,抱到自己跟前问道:“江月,你怎么跑出来了?”
江月眨了眨眼睛,嘟着嘴对江洲告状:“哥哥哥哥,就是,就是阿六,阿六他不跟我玩了!”
江洲不用细问也知道阿六为什么不跟她玩了,扬声逼问她:“你又把阿六当马骑?”
江月不说话了。
此时,身后传来吴策的声音:“哟!江郎,是你妹子啊!妹子过来,哥哥教你骑马!”
江洲回头瞪吴策时,吴策正探着头张望他妹子,看见江洲的眼神,吴策立即收回脑袋。
江洲抱着江月下马,郡王也下了马,快步走了过来,“哇——”,想吓唬江月,而江月一点反应都没有。郡王失落,闪身到她跟前问道:“我是谁?”
江月天真无邪的眸子一弯:“刘恪!”
江洲跟郡王都是一愣,郡王生气了,双手掐住她的腰,把她举起来质问:“你叫我什么?”
江月笑呵呵地说道:“刘恪!”
无嫌猜
郡王愤怒地瞪着江月,沉声斥道:“刘恪是你叫的?”
“嘿嘿嘿——”江月对他做了个鬼脸,依然傻呵呵地笑,被郡王钳制住的身子不停地动弹着。
郡王见她毫无改变的态度,摇了摇脑袋,偏过头对江洲道:“妹子偏心啊!江洲,我也是她哥哥,可她却直呼我的名字,只叫你哥哥!”
江洲瞟了郡王一眼,也不理会,双手抱胸,面含薄笑地旁观。
吴策赶紧跑过来嘲讽郡王:“谁叫你这个哥哥呀长得跟你人一样粗鲁!”
郡王踢了吴策一脚:“老子就是魁梧了一点,哪里粗鲁了!”随后动作放得温柔些了,轻轻把举起的江月放下来,抱到怀中,拿宽大的手掌摸摸她的脸,又用手指弹了弹她粉嘟嘟的脸,一阵苦苦哀求,软磨硬泡,依然听不到她唤哥哥,郡王没了耐心,恼了:“快,叫哥哥!不然我打屁股了!”
“咧咧咧——”江月吐出老长的舌头,对着满怀期待望着她的郡王没皮没脸地尖声叫道:“刘恪!刘恪!刘恪!”
“嘿——臭丫头!”郡王扬起手掌要去打她屁股,江月哇地大哭起来,张开手臂对江洲挥舞着、瘪了嘴求救:“刘恪你身上好臭!好臭!我要我哥哥抱!我要我哥哥——”
郡王气死了,身上就是汗味重了些而已,还要她哥哥抱,她哥哥也满身是汗!郡王扬起的手掌落了下来,不过他哪里会真打,只轻轻在她屁股上碰了一下,江洲却急了,一把将他妹子从郡王手里夺过来数落道:“谁让你老吓唬她!活该不叫你哥哥!”
郡王的一张苦瓜脸拉得老长。
吴策趁机凑过去逗弄道:“妹子别哭,别跟刘恪那粗人计较!我最擅长哄姑娘家开心了,来来来,让哥哥我抱抱!”
一双爪子还没伸过去,已经被江洲给打了回来。
郡王得意地瞟了吴策一眼:“别打我妹子主意!只有她哥哥才能抱她知道不?我们都是,你不是!”
吴策郁闷极了,跟在江洲身后行走,一抬眸,陡然发现趴在江洲肩上的江月正睁着一双乌亮亮的眸子好奇地盯着他看。趁着背对江洲,吴策赶忙对她展露笑颜,展现自己各种魅力。
江月盯着他看了半晌,咧开了嘴,忙抓着江洲的脖子把脸转了过去。
……
长乐公主是郡王父亲长沙王的胞妹,郡王和江洲其实是亲表兄弟了。郡王如今已经二十有二,前不久首次领兵出征,不出三月就取得大捷归京面圣。此来晋中是面圣完毕、归去长沙、路过晋中、顺道探视晋阳侯一家人。
而吴策就是个外人了,但出身也极为显贵,他是南阳候的嫡子,早晚也要成为世子,承袭侯爵。吴策来晋中之前,只认识郡王,不认识江洲,听闻郡王回京且要探视晋阳侯的消息,立刻心动,因为他一直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再世檀郎”,是不是真的跟人们说得那样比他还要英俊!江洲就比自己大了两岁而已,凭什么轻轻松松地就声名大噪了?于是吴策就风风火火地从南阳赶来了晋中,没想到与他一见面相处,人就被他折服了,心里也没了那些不平之气。
不巧,初来晋阳侯府,遇上晋阳侯夫妇出去避暑。郡王想在这大热的夏天里找些刺激,才提议三人一同去狩猎!
因公主心系多年未见的亲侄子,又因南阳候一直是晋阳侯政治上想拉拢的对象,得知府中今日有贵客到来,晋阳侯与长乐公主从避暑之地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要亲自迎接这两位贵客。
当晚,晋阳侯在府中大摆筵席,热情地款待郡王与吴策两位贵客。开席前,晋阳侯四下环顾,只看见与长乐公主寒暄的郡王,没见着吴策,就问江洲:“南阳候公子去哪儿了?”
江洲扫了一圈,也没见着吴策的影子:“或许还在盥沐。”
晋阳侯点了点头,又吩咐江洲:“去把你妹妹抱过来,她就听你的,你叫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你旁边,别在人吃饭的时候乱跑,一会儿人家都吃完了她又跑过来嚷嚷着要吃饭!”
江洲郁闷地起身去找江月,小丫头又不知道跑哪玩去了,江洲去了几个她常呆的地儿,也没见着她,询问阿六,阿六说:“我刚刚还见小姐跟南阳候公子坐在假山那边兴高采烈地猜拳呢!”
刚走到假山后边,江洲就听见了江月的哈哈笑声,随后又听她尖声叫嚷道:“你输啦!你输啦!”绕过假山时,恰看见吴策捏着江月粉嘟嘟的脸问她:“好可爱的小丫头,你叫江月?”
江月只是呵呵地笑,脑袋一歪:“我不告诉你!”她正在换牙,一笑的时候,露出里面一排缺颗乳牙的贝齿。吴策从没见过这么无邪的笑容,他只觉得她那神情实在可爱诱人,忍不住又把手伸向她粉嘟嘟的脸颊上摸呀摸的,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她笑,谁知摸完她的脸,一抬眸时就发现了江洲。吴策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赶快站了起来,问江洲:“江郎,你,你怎么来了?”
江月闻言喜悦地回头唤了一声哥哥,跑过去抱住江洲的腿……
路上,吴策总是觉得不安,刚才就像是觊觎别人家的宝贝被主人发现了一样,虽然江洲对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色。但他心里又痒痒,忍不住频频低头去看那小丫头,还为掩饰自己而打趣江洲:“江郎,你妹子可比你生得美啊!”
江洲平时很不喜欢别人说他生的美,因为听起来像是赞美女人,于是笑笑:“我巴不得她比我美!”
江月由江洲牵着,只把眸子睁得圆滚滚的,时不时抬头去看吴策……
席间,公主问郡王此次得了什么赏赐?又问他什么时候娶个王妃?郡王哈哈一笑:“皇祖父什么赏赐都没给我,只想要给我赐婚,我不要!”
公主数落了他一番,郡王左耳进,右耳出。
晋阳侯想跟吴策说话,去观吴策,见他视线正停在对面,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2页 当前第
11页
目录 上一页 ← 11/9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