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口同声问道:“谁,”
“高佳佳,”白浔道,
高佳佳是青海市武装部部长,手里掌握着青海市的武装力量,只要她肯答应帮忙,那要去公仪家要人至少在安全上是有保证的,何况公仪家现在也不敢在明面上直接和官方作对,这样就给了对付公仪家的理由了,
“我会马上联系高部长,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公仪家,”离道,
离是北平军委的人,算起來还是高佳佳的顶头上司,只要一拿出北平军委的名头,高佳佳自然会答应出马,不过有一点却是离他们都沒有料到的,那就是高正声并不希望高佳佳掺合到军方和公仪家的暗斗中去,
高正声当年是凭着清除鬼楼而得到晋升,所以他很清楚鬼楼的实力,鬼楼又和公仪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情况不明朗,高正声自然不希望高佳佳以身犯险,自然是要高佳佳明哲保身了,
于公,高正声是高佳佳的上司,他有权命令高佳佳不准出手,于私,高正声是高佳佳的爸爸,他也有权力让高佳佳不要去掺合这件事,但高佳佳不是个听话的人,或者说,在有关阎京的事情上,她不会按照常理出牌的,
挂了高正声的电话,一个隐名陌生电话就打了进來,高佳佳知道这电话号码是离,她知道离会找她,但是她沒有想离來得这么快,
高佳佳接起电话,故意装作不知道对方是谁一样,
“高部长,”离道,并沒有多介绍自己身份,
高佳佳微微一笑,道:“不知道离队长这么晚打给我,有什么指示,”
“高部长消息灵通,又何必故作不知,”离反问道,
“那离队长自然也知道,家父有命,不准佳佳私自调遣部队军人,否则以军规处置,”高佳佳道,
聪明人之间对弈就是这样,省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虚伪之词,言语间明明不瘟不火,却已是将军之势,
“这么说來,高部长是不肯出手了,”离直接问道,
高佳佳倒是一怔,沒想到离也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离队长倒真是与众不同,”高佳佳道,
“我只是不喜欢强人所难,何况,我过问高部长也只是出于礼貌,”离道,
高佳佳脸色一沉,道:“离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诚如所见,我手中有炎皇令,可以调动华夏国内一切军队,”离道,
炎皇令出,莫敢不从,
高佳佳沒有想到离竟然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过这也不奇怪,对离來说她沒有那个义务去让她认为不重要的人愉快,那不是她的办事宗旨,
“离队长这样未免欺人太甚,”高佳佳道,
“如果我是高部长,我不会这样想,我沒那个时间和高部长耗着,明早6点,我要看到一千人的武装,否则,军规处置,”离直接命令道,
虽然高佳佳也算得上是有涵养了,但离如此做法,仍然是令她恼羞成怒,在高正声的庇护下,高佳佳还从來都沒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何况今天还是被一个女人这样压制,高佳佳心中的怒火升腾了起來,但她也很清楚,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和离对抗,她只有变得比离更强大,才能一雪今天所受的耻辱,
挂断电话,离沒有再继续喝酒,阎京和白浔刚刚已经离开了基地,而她却始终都是一个人,
离看着地上的影子,这么多年,她忽然看着自己的影子轻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累,觉得孤独,”
影子一动不动,永远都无法给她回答,
第二天一早,阎京和白浔就起來了,6点30,他们得准时出发去公仪家,阎京在路上已经确认好了高佳佳答应出动军队,有一千人,即使是要和公仪家打起來也是绰绰有余了,
一千人的武装力量从青海市军区出动,高佳佳一身军装亲自坐镇指挥,离则和阎京他们汇合之后直接去了公仪家,
公仪薰一早就知道阎京他们会來公仪家要人,在见到阎京他们之前,公仪薰沒有见任何人也沒有任何指示,这一点令沈苏也感到十分意外,
“小姐,阎先生他们到了,”沈苏进來汇报道,
公仪薰沉默了片刻,道:“让他们进來,”
“其他人呢,”沈苏问道,
“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擅动,”公仪薰道,
“是,小姐,”
阎京他们的车顺利通过了公仪家的审核,装甲车齐刷刷的停在公仪家的大门外,将公仪家包围了起來,
“阎先生请往这边走,”沈苏仿佛看不到外面的武装军人一样,神情仍旧镇定自如,
阎京沒有说话,只是开车跟在沈苏车后面,向公仪薰的那栋别墅过去,
公仪家对于阎京來说并不陌生,很长一段时间阎京天天都会來公仪家,阎京还很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的公仪薰话不多,永远一副凉薄的样子,即使被人冤枉也不会多解释一个字,
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一天却忽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成了他现在最大的敌人,人生的际遇有时候还真的难以预料,
“阎先生请稍等,”沈苏道,做着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程序,
阎京沒有说话,下车之后和白浔他们都沒有动作,既然來了,他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小姐请几位进去,”沈苏道,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冷淡,
阎京便和白浔他们进了公仪薰的别墅,径直來到公仪薰最常在的书房,书房还是和从前一样,甚至连公仪薰所站的位置都是一样,
阎京他们进了书房,公仪薰这才回转过身來,脸色和从前一样的镇静,道:“一千精兵,阎先生倒真是看得起我,”
公仪薰一说话,便已经是沒有转圜的余地,阎京倒也并沒有觉得尴尬,既然今天是來要人的,那就不必再做扭捏的姿态了,
“公仪小姐既然已经知道,阎京也就不必惺惺作态了,我们來的目的只有岸少爷,还请公仪小姐看在岸少爷的姐弟情分上,放他一条生路,”阎京道,
公仪薰看着阎京,难得的笑了笑,道:“阿岸是我的弟弟,”
第476章断绝
公仪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竟然让阎京无法反驳,
无论公仪薰是谁,也无论她是否为公仪废办事,但她只有公仪岸这一个弟弟,即使公仪岸给她惹祸了,她也沒有想过要对付他,即使公仪废已经下令处理公仪岸,但对公仪薰來说,她并沒有那个打算,所以阎京他们的到來,是恰到好处的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題,
“所以公仪小姐是放是还是不肯放他,”阎京问道,
“阎先生如此兴师动众包围我公仪家,为了公仪家的安危,我怎能不放,任何时候我都不允许外人伤害我公仪家的人,”公仪薰道,
“这么说來,公仪小姐是会放人了,”阎京问道,
“当然,”公仪薰道,
这一切进行得这样顺利,阎京反倒有些不相信了,只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出公仪岸,其他的就再说吧,
“多谢,”阎京道,
如果公仪岸为此出事,阎京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即使他和公仪薰今天之后就成了敌人,但这句多谢,公仪薰仍然受得起,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阎先生说,”公仪薰道,
阎京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白浔他们有些不放心,被阎京劝了出去,
白浔他们离开之后,书房里就只剩下阎京和公仪薰两人,阎京有那么一刹那的错觉,就好像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他们还是像从前那样,只是在这里讨论公仪凜的病情,
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阎先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对吗,”公仪薰虽然是问句,但话里却是肯定的意思,
阎京也不否认,道:“是,”
“所以阿岸才会背叛我,”公仪薰唇角带着些许笑意,仿若寒冷冬天里绽放的梅花,傲然却又显得孤独,
“他沒有背叛你,他一直都只是想帮你,”阎京道,
公仪薰脸上的笑容加深,半晌才道:“那就好,我总算沒有白疼他,”
“其实……你有沒有想过,离开他,”阎京忽然问道,
和公仪薰认识这么久以來,阎京其实并沒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站在敌对的双方,当然他们都沒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平静的和公仪薰说到这件事,
背叛始终是背叛,但也不是不值得原谅,
“他是公仪家要守护的人,这是我们家族的使命,即便是被天下唾弃,我都不能背叛他,”公仪薰直言道,
这或许就是公仪薰的宿命,既然选择了承担家族的担子,她就不能后退,
“从今以后,你就真的只是一个人了,”阎京道,
连公仪岸也离开了公仪家,这诺大的公仪家族,再也沒有一个人会真心对她好为她着想了,这或许就是真正的孤独,
“人生本來就是一个人,我从來都沒有奢望过会有人与我并肩,这本來就注定是一条孤途,”公仪薰道,
对公仪薰來说,她早就做好了要一个人走下去的打算,这条路,她无有怨忖,
“你还有什么话,想转达给岸少爷的吗,”阎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移开了话題,
“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和阿宁,”公仪薰道,其他的她也沒有打算说,
阎京点了点头,道:“好,这句话我会替你转达的,”
“那就多谢阎先生了,”公仪薰道,
公仪薰一向不轻易向人道谢,今天一连说了两次,恐怕今后她是再也沒有机会说这两个字了,
“如果你反悔了,可以随时联系我们,”阎京道,
公仪薰笑了笑沒有说话,阎京也知道再留下來也只是夜长梦多,便准备离开,阎京刚转身走了几步,公仪薰忽然开口,道:“有件事,我一直都沒有问过阎先生,大约今后也沒有机会再相问了,希望阎先生能给我一个答案,”
阎京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着公仪薰,道:“你说,”
“如果沒有白小姐,你会不会喜欢我,”公仪薰问道,笑容里带着释然洒脱,更多的是解脱,她的人生里,第一个喜欢的男人,却也是第一个不得不放弃的男人,
过往种种从阎京脑中飘忽而过,阎京忽然轻轻一笑,道:“会,”
一个字,就已经足够,
那颗大槐树下默契的等待,那些藏书阁相与里的安心,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也不会再第二个人能这样接近她,
只可惜,相见恨晚,
从公仪薰的别墅出來,白浔这才放松下來戒备,阎京沒有看到公仪岸的身影,便问道:“岸少爷呢,”
“岸少爷服用了药物,现在正在昏迷,我已经安排人送他出去了,”沈苏适时的答道,任何时候她都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那我们走吧,”阎京道,
白浔和离他们立即上了车,阎京正准备要上车,却又忽然停了下來,他走到沈苏身边,道:“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沈苏知道,”沈苏道,
“你自己也多保重,”阎京道,除了这两句话,他也沒有什么其他的话好交代的了,
阎京刚转身,沈苏却在她身后忽然道:“请阎医生照顾好岸少爷,”
阎京沒有说话,只是上了车启动了车子,他最后看了一眼公仪薰的别墅,大约今天这一面就是永别了吧,而此刻公仪薰也站在书房的阳台上,看着阎京上了车,
离别从來都不是件让人感到高兴的事,但有的人,注定要分开,
阎京的车开出公仪家的大门时,就看到公仪家的车停在门外,阎京去看了下公仪岸的情况,公仪岸只是有些轻度的昏迷,其他沒有任何异常,公仪薰这么做,大概也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公仪岸分别吧,
回到白家,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公仪岸才清醒过來,宁曦此前已经搬到了白家,这时候也在公仪岸跟前守着,
公仪岸醒过來,看到宁曦和阎京他们,立即就明白过來发生了什么事,到底他还是沒能说服公仪薰放弃鬼楼,
“阿岸,你沒事吧,”宁曦见公仪岸醒了,眼泪忍不住啪嗒就落了下來,
“我沒事,你别担心了,你怀着身孕要当心些,”公仪岸勉强挤出个笑容,不想让宁曦跟着担心,宁曦不知道公仪家发生了什么事,但公仪岸所做的事都有他的理由,所以宁曦也不多问,
“岸少爷的身体沒有什么大碍,宁小姐就放心吧,”阎京道,也算是给宁曦吃了一颗定心丸,
“是啊,你看阎大哥都这么说了,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公仪岸道,
宁曦擦干净眼泪,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阎京有很多话想问公仪岸,所以当即道:“我让厨房给宁小姐炖了点滋补的汤,阿浔你带着宁小姐去厨房也跟着一起喝点补补身体,”
阎京这话明显是想支开宁曦,所以才让白浔带着宁曦去厨房,白浔立即会意,当即就带着宁曦走了,等到人走远了,阎京这才关好门,回到公仪岸床前,道:“你是怎么被发现的,”
公仪岸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是办事却是滴水不漏,加上公仪岸的身份,在公仪家也很方便,按照逻辑來推理,是不容易被发现才对,
“姐姐早就知道一切,只不过是放任我胡闹,”公仪岸道,言语中是难以言说的苦涩,
不管公仪薰是什么人,犯了何种错,在公仪岸眼里,公仪薰都是他最亲近的人,而他却背叛了公仪薰,不管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公仪岸心中都很难原谅自己,
“这么说來,她早就知道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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