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是在那端,嗓音清浅的问:“请柬全部发出去了没有?”
纪唯宁无力的翻了翻白眼,却还是耐心解释:“发了一部分,剩下的,还没来得及,那什么,李医生的还没发,不过他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后面这一句,才是徐暮川想要知道的重点。
其实,对于这事,她真觉得他有些介意过了头。两人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彼此也都心知,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人再可替代,对于外界的那些人事物,真的没必要特意放在心上。
当然,这只是纪唯宁自己的想法。但女人跟男人,终归是不一样的,对于徐暮川来说,知道自己老婆身边,有个还算优秀的男人,深深惦念着自己的女人,怎么想就怎么不是滋味。
偏偏,他们的工作性质还决定了他们要整天粘在一起。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辈子她跟那个李易哲的工作都没有变动,那他们相处的时间,绝对是要比她跟自己相处的时间,还要多。
他当然很清楚,纪唯宁的心在谁的身上,他也知道,纪唯宁肯定是嫌他没事找事。可这样的情况,换作是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是要别扭上一阵的。
或者,还不单是男人。
就像当初他跟杨雪媛,徐暮川觉得,如果是放在今天,他跟纪唯宁角色互换,纪唯宁也指定会介意杨雪媛的存在。
要说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在意,那只能等那个李易哲再度寻到自己的爱人之后。
徐暮川放下手机,靠坐在椅背上,双手随意的搭在老板椅的扶手上,一双黑眸,却是看着桌面上的粉色绒盒。里面装着的,是与盒身同色系的钻戒,刚刚在他打那个电话之前,才拿到手,比预期的时间,早了些。
他此刻在想的是,要不要也给她来一场正式的求婚,如果要的话,又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给她出其不意的惊喜?
徐暮川其实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也不外放,所以,他没办法像时下的男人那样,动不动就当着众人的面,下跪求婚,说很多的甜言蜜语。
但他胜在心思细腻,很多事情,往往纪唯宁没有想到或者没怎么在意上的,他都会妥妥的为她做到。所以,纪唯宁跟他在一起,从来都没有觉得此人不会说话不会做事,相反,她一直都为他的处处周全,对她用尽了心而感觉到幸福不已。
思索的同时,他探手,取过桌面上的粉色盒子,才刚打开,便有人推门进来。
瞧见是瞿安,徐暮川干脆利落的又将盒子盖上,而后,拉开左手边的抽屉,将它放置在里面。
☆、333 江承郗的事情,将有结果
瞿安习惯了不敲门,也是因为知道,徐暮川的办公室里边,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他见不得的事。
可是这会儿,看着他手中的动作,以及微拧的眉头,他却是笑了开来:“别藏了,秦述拿那东西过来的时候,我都已经看见了。”
“珍贵的东西,自然要好好收起来。”徐暮川凉凉说了句。
其实,他把东西收起来,确实是不想让瞿安看到,不为别的,就为瞿安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别到时候他呼朋唤友的喊来一帮子人,那他这婚估计就得躲自己卧室去求了添。
不过,既然这货早就已经知道,那说什么都没用了……
“哎老大,跟我说说,你这婚打算怎么求?要不要我去给你包个游艇来个海洋上的浪漫?或者,来个清新点的,找个大草坪组一个求婚派对。最不济,也得包个西餐厅,然后弹两首钢琴曲子,再叫兄弟几个一起给你捧捧场。”
瞿安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整个身子窝了进去,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点子,似模似样。
然而,徐暮川丝毫不领情:“游艇?海洋?穗城有海吗?屋”
“穗城没有,它边上城市不是有吗,最多到时自己驾车过去,然后再上游艇呗。”瞿安翘着二郎腿,丝毫不把这些问题当问题。
“这天气,你去甲板上吹吹风?”徐暮川眼皮也不抬,长指拖过一份桌子边角上堆放的文件,明显否决了瞿安的提议。
不想让他再在这个事上瞎操心,徐暮川开门见山:“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瞿安虽说的世腾集团的法律顾问,也在世腾办公大楼拥有自己的独立大办公间,但在这同时,他自己也有律所,并且,在穗城很有名。
平日里他大半会在自己律所办公,遇上世腾有什么案子需要他处理,才会移驾过来。前阵子因为去B市耽搁了好些时间,之后又去了趟英国处理迈科集团的事。
回来穗城,他律所那边有一摊子事要忙,所以,基本上,除了工作上一些必要的事,这段时间,彼此都没怎么接触。
他大中午的忽然过来,自然不会只是闲聊瞎逛。徐暮川觉得,如此他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为了江承郗的事,按这时间算,江承郗的案子,也该到审理的时候了。
果然,瞿安下一句就是:“B市那边,这个周五开庭,你过不过去?”
徐暮川刚好在一份文件的尾端,签下自己的名字,听见瞿安的话后,他顿了顿笔,只问:“什么时间?”
“周五上午九点。”
“你哪天过去?”徐暮川合上文件夹,丢下手中笔,抬头问瞿安:“将他的案子打成被索贿,说实话,你有几成把握?”
瞿安眯眼,搓了搓下巴:“这个还真不好说,我只能说,成功的几率还是占大比例的。我这边的话,明天就得过去,提前准备些事情,另外,还要再探探吴强栋家属在开审之前的口风。”
徐暮川点头:“你先过去,我等两天,带她一起。”
缠了几个月的案子,终于将有结果,总归是朝着安定的方向发展。
自从回来穗城,纪唯宁没再将这个事情挂在口中,但他知道,她心里一直都挂念着,要不然,也不会总是在手机网上,刷B市的各种新闻,关注那边的天气,也不会给于桑榆打电话,麻烦她给江承郗备一些厚衣,送进看守所去。
她以为他不知道,却没发觉,其实他早已了解,并且,她拜托于桑榆去做的事情,他早在那之前,就已经做过了。
但他选择没有对她说明。
那是因为,其实他能够明白,回到穗城后,她不再念叨江承郗的事,无非就是想让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单纯些,快快乐乐的。
江承郗的事情,既然已成定局,那再做过多的烦恼都没有什么意义,唯有把他交给时间还有瞿安。如果瞿安这人和他的能力,都不能够信任的话,那整个国内,也没什么其他好信的人了。
他知道,纪唯宁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她跟瞿安相处的时间不少,应该早就可以在那个过程中,了解到瞿安的本事。
瞿安没有多留,话说完后,没呆几分钟就走人,临踏出办公室之前,还回头闹了句:“看来,求婚的事,只能押后到下周咯!”
徐暮川扯扯唇,没有笑出声,也没有回话。
对自己的女人,他自信还是有的,就算直接把戒指套在她手上,什么话也不说,她也不会真的耿耿于怀。彼此都是经受过磨难的人,到如今,都能够深深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因为江承郗的事在即,他还真的是打算,等他那边有了个好的结果,再来提这个事情。
今天是二十号,等到周五去趟B市,回来将是月底,接近老爷子寿辰,时间上倒也能够安排得过来。
就是拍婚纱照的计划,看来得推迟到下个月。至于地点,他早就有了想法,影楼那边,也早已敲定好。
瞿安走”
后,徐暮川又给纪唯宁打了个电话,她在那边吃着东西,估摸着就是刚刚送到的那个外卖。
听着她含含糊糊的说话声,徐暮川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她那嫣唇,此刻动个不停的诱人模样。
她问他,又有什么事,有些不耐烦的语气。
徐暮川笑斥一句:“跟老爷子呆久了,脾气也学了他,越来越见长。”
她在那端似是咽下一口食物,顿了几秒,这才口齿清晰的吐字:“你作为一个过来人,难道都不知道,这个点都没填饱肚子,情绪会很不好的么?”
徐暮川当然知道,正如她所说,他也是从过医当过主刀医生的人,深深体会过饿肚子的那种难受劲,所以这会儿,他才会每回都掐着时间让人给她送外卖。
“那我过会儿再打过来?”
“别那么麻烦,有事你说。”纪唯宁拦住他要挂电话的念头。
她的工作他很了解,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不会一遍又一遍的打电话过来。所以,既然有事要说,直接说就好了,反正听电话也不影响她吃饭。而且,他时间也算得很准,这会儿,整个饭盒,几乎已经被她吃空。
纪唯宁一边抽着纸巾擦嘴,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空饭盒,另一只手,保持着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动作,听着那端清沉幽越的嗓音说话。
“瞿安说,江承郗的案子会在周五早上九点开审,我打算搭周四下午的航班过去,你看看,把那两天你手里的工作提前安排一下。”
纪唯宁一开始是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是这个事。虽然她一直也在等待着这一天,可说来就来了,忽然间,有些反应不过,连带着,收拾东西的那只手,也停下了动作。
“唯宁?”
没听到回应,徐暮川狐疑的唤了声。纪唯宁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忙点头,之后意识到自己是在讲电话,这才出声:“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徐暮川应该是专门为这事打电话过来的,是因为了解医院的工作需要提前安排,所以才会隔着这么几天,先告知她一声。
在她的一声回应后,他只道了声,下午来接她下班,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纪唯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桌上的空饭盒犹在,而她却握着手机兀自发呆。其实她很清楚,他们这趟去B市,除了在旁听审,什么事也干不了。
严格说起来,并不算是非去不可。但她和徐暮川,他们两人,从来都没针对这个事情商量过,却是彼此都保持着默契,认为必须要过去。
所以,他才会问都不问,就让她把工作提前安排好。
之于纪唯宁来说,她是觉得,这算是江承郗的人生一个大坎,他需要她这个家人的陪伴。
她很清楚,在B市,哪怕他有江心瑜这个亲生母亲,她的母亲也得顾着于天明的情绪,可能不会到场。至于于桑榆,她可能会不顾于天明的反对,坚持要去,但如果于天明压制死了她,那她能不能出来,也还是个未知数。
她怎么会愿意,让他一个人在那样肃穆的地方,孤零零的接受裁判。
她没有问过徐暮川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的所作所为,足于说明,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其实也是在乎的。
☆、334 老爷子宝贝孙媳妇
之后那几天,晚上两人又回了老宅住。
徐暮川是不乐意的,是纪唯宁说要回去,她都回去了,总没道理他再一个人住市区公寓。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老爷子。
周一下午,老爷子给徐暮川打电话,徐暮川没搭理,然后,电话就拨到秦述那,秦述拿着已经接通的手机进来递给徐暮川,他这才不得不接下。
老爷子似是有感知,他才把手机拿到手,都还未出声,他就在那端直接吩咐:“晚上带宁丫头一起回来住。”
“不带。岛”
徐暮川伏案在办公桌上,一手握着签字笔在文件上批阅备注,一手握着手机,举在耳边,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老爷子气闷,顿了几秒,才威严的喝令:“我要我孙媳妇回来,你凭什么不准!”
徐暮川甚至都可以猜想,他此刻一定坐在后院大厅的座机旁,拿着话筒瞪目咬牙。
然而,徐暮川却是闲淡的不行,继续批阅文件,默了好久,才丢下手中的签字笔,靠向椅背,慢条斯理道:“她白天手术多,晚上你还没玩没了拉着她下好几个小时的棋子,铁人也吃不消。我把老婆带回去,可不是要她受罪的。”
“我没完没了?我看是你不懂节制,才是真正让她受罪!你以为我不知道她那几天睡到大中午才去上班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发神经一样,手写了上千份的请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整个周末把她拐到你那公寓去做什么?告诉你,姜还是老的辣,老头子我是过来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那坏心水。你以为你妈妈每天晚饭时候给她熬的那些汤水都是随便熬的?我若不是想着,你还具备让我抱个重孙这点作用,你以为我会任由你胡来?不懂节制!”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连着说了一大串话,听起来,更像是劈头盖脸的训斥,直把徐暮川噎的一阵语塞。语塞过后,他第一时间做下的决定就是,更不能回老宅住,即便是要回,那也得住别院去。因为,主屋人多口杂,他们住着,好像没有多少隐私可言!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反正晚上你得带她回来。她要是工作累,最多晚上不下棋总行吧?!”老爷子哼哼一声。
这半个月,因为有纪唯宁的加入,又有亲孙女的陪伴,老爷子是享受惯了这种天伦之乐,忽然一下子,孙子孙媳妇都不回来了,就觉得索然无味。
尤其是自己孙女跟大儿媳之间,本就尴尴尬尬的关系,没有孙子孙媳妇在场,他一个老头子,在桌上坐着都觉得闷气。
这一气闷,就越发的想自己的孙子,不,准确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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