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受’的事情,她绝对没法容忍。最起码,写信的人和信里写的事情,她需得好好琢磨一下。不然的话,若是男子悄悄交予凌嫣儿的,势必会坏了凌嫣儿的名声。那样的话,若想再寻一门好亲,怕是难了。
为此,凌太太特意安排了一番。让人观察了凌嫣儿,知晓凌嫣儿将信偷偷藏到了梳妆台上的妆奁里,凌太太便吩咐人,若是甚么时候凌嫣儿去探望霍玉鸣了,就悄悄来禀给她听。到时候,她也好进了凌嫣儿的屋子去细细查探。
刚吩咐下没多久,就有丫鬟来禀,说是凌嫣儿去了霍玉鸣的屋子。听着两人争执的声量,怕是又吵起来了。
因着霍玉鸣救了凌嫣儿,凌太太倒是丝毫都不介意凌嫣儿去探望霍玉鸣。再怎么说,救命恩人总归是要报答的。好歹是在凌府里,霍玉鸣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对没法越过了王府规矩去。
如今知晓凌嫣儿在霍玉鸣那里,凌太太就忙大致收拾了下,急匆匆地往凌嫣儿的住处赶去。
刚进了凌嫣儿的院子,就有婆子来禀,说是有人来了凌府,求见凌嫣儿。
这个婆子的话还没完全落下,又有丫鬟来禀,说是客人已经进了大门,直冲冲地就往内院奔,拦都拦不住。
凌家几时见过这种场面?
凌太太先是怒,而后惊。扬声吩咐了声,让婆子丫鬟们尽皆跟上,她则急匆匆往垂花门那边赶去,边走,边怒问丫鬟婆子,“是谁给他们的胆子!一个个的不去拦,只管来这里与我说,有甚用处?”
那个丫鬟离她比较近,承受了她大部分的怒火。等到她说完,十分委屈地道:“并非奴婢们不想去拦,而是不好拦啊。”
“这话怎么说?”
“她们拿着府里的牌子呢。听说……听说……”
丫鬟嗫喏了两句,不敢说下去了。
但凌太太却瞬间明白过来。
这个府里的牌子,总共是两个人管理着。一个自然是她,掌控着府里头所有的事情。而另外一个,则是大姑娘凌嫣儿。
——几年前起,她看着凌嫣儿年岁不小了,便开始教她学习管家之法。好在女儿聪慧,也争气。一年后凌嫣儿已经学习地差不多了。这样一来,凌太太就将府里头的牌子给了凌嫣儿一份。也好让凌嫣儿管家的时候更顺手、更自在些。
谁曾想……如今牌子竟是被她给了旁的人。而且,对方还畅通无阻地硬闯凌府!
凌太太再也想不起来先前凌嫣儿收信的那件事情。整个心都被一团名为‘背叛’的怒火所包围。她只想先将闹事之人捉住,然后质问凌嫣儿一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走了没多久,就听身后远处响起了嘈杂声。有尖叫声,有器物摔碎的声音。甚至,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说是重物,其实,更像是人。
乒乒乓乓的一团乱后,霍玉鸣的怒喝声骤然响起。
凌太太一听,登时大怒,“什么人!到底是谁在此撒野!”
一边是救了女儿的恩人被人袭击,一边,是有人硬闯凌府。
凌太太正左右为难着先赶去哪边更好,就见旁边施施然转进来几个人。
头先那两个主子,凌太太只一眼就认了出来。顿时瞠目结舌,来回盯着她们看了好几回。
“你们……你们这是……”
秦楚青朝着先前里面发出杂乱声的地方看了眼。就见那边蹭的下有烟火飞起,赫然是亮起了个信号,就放下心来。
她诚恳说道:“今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伯母在先。请受我一拜。”
说着,就要朝着凌太太盈盈一拜。
这可把凌太太给惊到了,忙上前扶起她,说道:“王妃身份尊贵,怎可如此?快起来,快起来。”
听着她口中称呼着的‘王妃’,秦楚青心里一黯。不过一瞬,就又扬起了得体的笑容,“今日之事,实在是情非得已。因着怕人逃走无法再见到,故而出此下策。”
她说着话的功夫,有两个黑衣男子从那边快速行来。正是莫玄和周地。其中,莫玄的背上还背了一个人。赫然就是许久未见的霍玉鸣。
凌太太这才反应过来,先前硬闯府里的和刚才在霍玉鸣院子里闹出那些大动静的,都是同一拨人。
都是秦楚青她们。
凌太太扫了眼秦楚青,顿了顿,转而去去问旁边的秦立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立语和凌太太也算不上熟悉,且知道凌太太素来不喜她。但到底是她们硬闯了凌府,对不住凌家在先,因此,对着凌太太的时候,秦立语放缓了语气,和气地说道:“真是对不住。因为家里一个晚辈在凌府借住,我们又急着见他,所以行事鲁莽了些。还望凌太太不要怪罪。”
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凌太太都被气笑了,指了那一路本来的四卫之二,冷眉怒问:“甚么‘家中晚辈’?你们就这么对待自己亲人的?”
“就算我们做得不对罢。那你呢?”秦立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敬王府的二爷离家几年,在凌府待了那么久,你竟是丝毫都没打算告诉敬王府。想这许久以来,王府可没薄待你。”
秦立语的话落下后,凌太太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细想了很久,久到莫玄和周地已经将霍玉鸣带到了她们的面前了,凌太太才有些缓过劲儿来,指了地上之人,讷讷问道:“难不成王府还在找他?”语毕,她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他是被赶出来的。”
这句话,莫说是秦立语了,就连秦楚青和刚刚跑过来的凌嫣儿,听了后都十分无言,面面相觑。
凌太太却觉得自己很冤枉。
想当初苏晚华做下的那些破事,她也是有所耳闻。因为如此,她便觉得既然苏晚华不被敬王他们所喜,那么敬王势必也会恨屋及乌,连带着也恼了霍玉鸣。
因而霍玉鸣当年离家的事情,在凌太太看来,不过是敬王他们将霍玉鸣赶走,随便说了一个借口罢了。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霍玉鸣这个孩子。当初在秦家本家的时候,霍玉鸣做下的那些事情她就不太看得惯。后来再有了苏晚华的事情暴露,她就连带着更不喜欢霍玉鸣了。若不是这小子救了宝贝女儿,凌太太说什么也不会改观对他的印象。
凌太太正在这边愕然着,闻讯过来的凌嫣儿看了看凌太太出来的方向,转念一想,顿时明白过来。气得眼圈儿都红了,跺脚问道:“娘,你是不是又要去偷翻我的东西?你就那么信不过我?”
凌太太缓过劲儿来,正欲辩解,凌嫣儿已经冲到了屋子里,又一阵风地跑出来,一把拽出那封信来,塞进凌太太的怀里。
“你若不信,就自己看罢!”
凌太太看了看那信封,搭眼瞅见了上面的字迹,奇道:“这个瞧上去,倒是有些……”
像是阿青的簪花小楷了。
她看了看秦楚青,又望了望那封信,有些明白过来。正欲和凌嫣儿再多说几句话,谁知凌嫣儿也被气狠了,扭着身子到了一旁去,也不搭理她。
凌嫣儿是凌太太的嫡长女,自然也是她的心头肉。
在凌太太看来,那些个庶出的孩子不需多管。自个儿的儿子每日里认真读书研习功课,也无需多操心。这些年来就将大半的精力搁在了凌嫣儿的身上。
谁知,事与愿违。越是想要认真地对待女儿的婚事,结果那事就越拖越不靠谱。如今前来求娶的人家,是越发不堪了。
前几日,竟然还有人说某某死了发妻的官员很适合凌嫣儿。天可怜见,那官儿不过才六品,人却已经将要四十了!
凌太太当时就气疯了,差点不顾官家太太的体面去拿屋子角落的扫帚去打人。好在对方是做惯了牵红线的营生,早已练就了火眼金睛。一看苗头不对,立刻拔腿走人。不然的话,再说下去,那扫帚迟早得派上用场。
这么个被她疼到心里头的女儿,近几年来时时朝她发脾气不说,还镇日里不愿搭理她。
如今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竟然还摆脸色给她看!
凌太太心里有些恼火,扬声呵斥凌嫣儿:“你这是做甚么!我不过是担心你罢了!”
“担心我?担心我也不该是你这个样子的!”凌嫣儿几欲落泪,“你若想看,大大方方问我要了看就是。我当时说了,事出有因,暂时不能给你看。可你不听!”
凌太太抬起一个巴掌,扬了起来后,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疼,终究将手放下了。她还欲在旁出言呵斥,被旁边的秦楚青轻轻拉了一把。
秦楚青看了眼被莫玄丢到地上的倔强少年,再看看凌嫣儿,终究是选择先开口劝凌太太:“凌伯母若是不介意,不防听我两句。”
凌太太别过脸去不搭理她。
秦楚青顿了顿,说道:“伯母疼惜嫣儿,我们都知道。只是你或许用错了法子。嫣儿毕竟大了,许多事情也有了自己的注意。伯母有些事情或许可以和她商量。”
“她才多大!她能知道甚么?”凌太太忍不住说道:“她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外面的事情接触也不多。若是我不留意着,哪日她被人坑蒙拐骗了,怕是后悔也晚了!”
凌嫣儿气恼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有心反驳,咬了咬唇,却只是落下泪来,没有再开口驳斥母亲。
秦楚青和秦立语对视一眼,正欲再说,谁知是个时候传来了个又是着恼又是发怒的声音。
“什么坑蒙拐骗?凌嫣儿聪明着呢!你莫要小瞧了她!照我看,她这丫头好得很,不需要太过担心。偏偏是凌太太你,处处都要替她拿主意,让人厌烦得很!”
大家循声低头一看,此番话语却是双手被缚的霍玉鸣所说。
☆、第148章
听了霍玉鸣的话,凌嫣儿一下子愣住了。
凌太太登时火冒三丈,却因顾及霍玉鸣因救了凌嫣儿受伤,到底没有当众和他发火。只是心里头的怒气有些压不住,说话时候的语气甚是冰冷:“你年少气盛,说话不经考虑,我不与你计较。只是我是嫣儿母亲,她怎样、应当如何,我自有主意。旁人无权置喙!”
霍玉鸣冷冷一哼,扭动着身子想要翻身一跃。谁知周地打的绳结颇为特殊,又将他的手背在后面。这样一系,竟让他有些使不上力。努力了两次,霍玉鸣也才堪堪翻过了身来。用尽了力气,只得顺势坐到了地上。
这一起身不要紧,直接就看到了正站在他跟前的秦楚青。先前听了凌太太说那番话后聚集起来的一点儿气势,顿时消失不见。
他呆呆地看了秦楚青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扭头到一边。俊眉紧拧,谁也不搭理了。
凌太太看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悔过了,就也不计较他刚才的一番失礼。又看秦楚青、秦立语还有莫玄、周地这气势,知晓霍玉鸣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无法脱身,便淡淡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却是将此处留给了秦楚青她们解决自家问题。
走了几步,凌太太又扭头看过来,朝凌嫣儿喊道:“你在那里做甚么?还不赶紧过来!”
凌嫣儿还是有些怕凌太太的。先前她那般做法,不过是气上心头口不择言了。如今冷静下来,再对上凌太太,就有些踌躇。
霍玉鸣眼角余光瞄见了她的犹豫,嗤道:“怕她作甚?毕竟是你娘,还能真和你置气不成?”
他这话颇有道理。但是,大家都知他是在苏晚华‘出事’后离开王府离开京城的,再想他这句,就不免觉得有些心酸。
霍玉鸣最看不得旁人同情他,一看众人反应,顿时怒火上升。
凌嫣儿忙劝住了他,“你莫急。我过去就是了。”说着,赶紧迈了步子急急朝着凌太太行去。又不时地回头朝霍玉鸣望上一眼,示意他不要冲动行事。
秦立语看看四周,转眸朝着院门处一望,笑道:“那些菊花开得倒是不错。我过去瞧瞧。”朝莫玄、周地看了眼,“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莫玄周地是敬王四卫,秦立语本也没指望他俩真的应和她的那句话,不过是寻机提点他们一下罢了。于是话一说完,就朝着那边行去。
莫、周二人并未跟去。却也快速退后几丈,留下原先的地方让给秦楚青和霍玉鸣两人。他们只静静地看着这边,全身紧绷,时时戒备。
秦楚青朝霍玉鸣看了眼。
当年的少年眉目已经长开,身材已然挺拔。虽还是那个人,却又不像记忆中的了。只是执拗脾气上来时候,眉眼里透出的那股子气势,还是和以往一样。
秦楚青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环顾四周,朝着院中石桌石凳望了眼。
“坐着说话罢。”
她丢下这样一句,当先朝那边行去。
“哎,等等我啊。走那么急做甚么?啊不对。为甚么不让人将我松开?”霍玉鸣猛地跳起,稳稳落地。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小声抱怨道。
秦楚青头也不回,冷冷一哼,“放开你?难不成,要我给你机会跑第二次不成?”
霍玉鸣顿时没了反驳的理由,垂头丧气地跟着她,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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