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立刻命令手下再度将消息飞鸽传书给海上的朱平安船队。
……
海上风平浪静,陆上的大旱天气也影响到了海上,在海上航行的三天时间中,竟然没有遇到太大的风浪。
天津,距离京师不过两百余里,快马一日便可到达。原名直沽,元代的时候改名为海津,便是取其紧邻海边,为海上通航关键之地,更为京师屏障的地理位置。
靖难之役时,燕王朱棣便是由此聚兵,突袭沧州,打响了武力争夺皇位的靖难战争。因此便在永乐二年的时候,由朱棣亲自下旨将海津改名为天津,意为天子兴王师渡河之地。之后筑城守卫,
天津城初建之时,不过是一个南短北长,直径不过九里的小城,之后历经百年的修缮,直到嘉靖年间,为抗拒倭寇之乱,这才下大力气将其修筑坚固。加之其后海贸一度兴盛,天津也在其中获益匪浅,但朝廷始终没有重视,也因此,天津的兴旺不过数年,之后便再度沉寂下来。
如今的天津总共设置三个卫所,这和永乐朝时没有区别,还是天津卫、天津左卫和天津右卫,只是三卫都受天津总兵节制,总兵力将近两万人。除此以外,天津也只有漕运衙门,只不过,这些年来,漕运大部分都途径陆路,海运倒是荒废下来。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大明舰船远不如永乐朝时,在一个便是海运的成本较高,而且要看天时,所以,天津的漕运衙门只不过是个摆设。反倒是此次陆路除了问题之后,朝廷和江淮方面再度想起这条海路来。
船队刚到天津的外海,天津漕运衙门的官员便乘着领航船只来拜见朱平安。
来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通判,身形胖大不堪,但身上却是穿着到处都是补丁的官服,跟那张白胖油滑的脸庞形成了反差极大的对比,一看便知道这是故意而为之,以此显示自己的清廉,因此,这人刚一上船,便引起了朱平安的反感。
“下官毛运举,拜见朱大帅!”这毛运举倒是礼数周到,一上船便是大礼参见,丝毫没有顾忌到文贵武贱的事情。
朱平安点点头,“有劳毛通判了!如今天津的马车准备的如何了?本官舰船上所载的粮草卸下之后,便即刻要装上马车火速运往京师的!”
“大帅放心,粮道大人和总兵官赵大帅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赵大帅由于偶感风寒,今日里并未到码头亲自迎接,还请大帅海涵!”
朱平安并不在意,赵良栋此人他听王承恩提起过,跟自己一样,也是崇祯皇帝特意提拔起来,安插在这天津卫的,办的食盒自己一样的差使。平素里虽然没有什么往来,但想来应该是崇祯皇帝信重的臣子。办事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既如此,便请毛通判带路,引领船队进港吧!”
“下官遵命!”毛运举脸上的笑容不减,立刻又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在船队的最前方带路,一路向码头驶来。
船队刚刚调过头来,沈恪却慌慌张张的自船尾一路小跑着过来,“大帅,阴参议刚刚发来的急信!”
沈恪从一只信鸽的腿上解下一根精致的竹筒来,从中取出两张卷起来的纸条。朱平安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有些铁青。
一旁随船而来的杨廷麟和王品察言观色。知道有些不对,连忙询问。
朱平安挥挥手,却是没有回答两人的文化,而是直接召来水师的将官。“立刻传令。所有粮船押后。战船分布左右两翼严加保护,各船火炮即刻准备,小心戒备不得有误!”
杨廷麟的脸色有些发白。“到底是出了何事,为何要严阵以待,前面已经是天津城了呀!”
此时,船队已经缓缓进入天津码头,令人奇怪的是,码头内竟然没有一只船只,不远处的毛运举或许是猜测到众人的疑惑,站在船头大声呼喊:“天津粮道衙门和赵大帅为迎接贵部,早几日便已经清理了所有的渔船、商船,便是要滕空航道,以供大军安全进入!”
朱平安冷冷的看着他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庞,一言不发,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杨廷麟,自己则对沈恪说道:“命令我登州士卒分批上岸,没有我的命令,粮船不得靠近码头,战船做好战斗准备!”
半个时辰之后,船队进入码头,最先停靠的则是朱平安的主舰和十余艘装载着大批士卒的舰船。
毛运举的船只靠拢过来,笑着对朱平安说道:“大帅,码头内吃水甚浅,大船无法靠岸,还请大帅登上下官的小舟上岸吧。我家粮道阖府官员还有三卫将官都在岸上迎候!”
朱平安默不作声的点点头,却是将手一挥。就在毛运举的一愣之间,几十条的战船上已经放下了无数的小舟,全副武装的士卒不发一言的登船,数百条小艇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岸边驶去。
朱平安刚要下船,却被杨廷麟和王品一下拦住去路,杨廷麟低声说道:“你是一军主帅,万不可轻身涉险,让我先上岸打探一番,再作计较!”
王品刚刚看了书信也是一脸的焦灼,“既然知道事有不对,你为何还要以身犯险,你们两位都在船上指挥,咱家自去岸上看个明白!”
朱平安微微一笑,伸出两条臂膀便将两人拨到一旁,“我水路大军都在,何险只有啊!”
说完,便大步跳上一艘小艇,身后沈恪、曹无伤等人紧紧跟上,不少士卒已经将随身携带的火铳准备好,随时准备发射。
“大帅,您这是……?”毛运举的小船就在朱平安的身侧,见此变故连忙问道。
朱平安哈哈一笑,“不妨事,我麾下儿郎在海上熬了数日,都是想着上岸快活,不知道毛通判可将一应酒肉之物准备好了?”
毛运举的脸庞这才松弛下来,连忙笑着回话,“大帅放心,自然是万事俱备!”
不多时,大批小船已经抵达岸边,士卒们纷纷弃船登岸,却在倏忽之间已经摆出了战斗的队形。
码头的栈道上,迎立着几名官员,看到这种情形,都不免为之一愣。
看着朱平安等人登岸,毛运举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来,而他身后的一个手下则径直从船舱中举起一面红旗,用力的挥舞起来。
陆地上一声号炮,顿时从码头的大小房舍、树林间冲出大批的士卒来,看情形足有数千之众,手中各举刀枪,呐喊着着向岸边冲来。
而天津码头南北两边的炮台也忽然怒吼起来,几十门火炮向着海上的朱平安船队同时开火,一时间,岸上被一片硝烟所覆盖。(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豆腐渣工程
对面狂吼而来的数千名士卒,身上俱都穿着红色的明军战袄,大多是破旧不堪,而且脸上都有菜色,此时看到海面上的运粮船,便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般,嗡嗡叫着猛扑过来。
此时再看那毛运举,依然是没了影踪,朱平安冷哼一声,浑身的汗毛却在一瞬间竖了起来,要不是关外的消息来得及时,恐怕今日就要吃一个大亏。
随同朱平安登岸的士卒约有千人之多,这个时候已经排成了三行的横列,随着沈恪的一声令下,已经齐齐的举起了手中的登州一式步枪。早在登岸的过程中,士卒们已经将纸壳弹药填充完毕,此时只剩下了瞄准射击的程序。
冲锋而来的天津卫明军已经迫不及待的发射出了手中的弓箭,数百支羽箭划出弧线,不断的射落在朱平安兵马面前的几十步的距离之内。而这些抽调自靖海卫的士卒们却是较之新军,则战斗经验更加充足。千人的队列竟是没有一个慌乱而手足无措的,这也得益于自从李定国入主靖海卫之后,不断的出海剿灭海匪的结果。
“弟兄们,杀光他们,船上的粮食都是我们的!”天津卫明军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大声喊道,在空旷的沙滩上穿的很远,这更是让士卒们平添了无数的勇气,看到那些粮船,就仿佛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干掉他!”朱平安调匀了呼吸,冷冷的说道。
沈恪躬身点头。马上跑到前队,从亲随手中接过一支相较于登州一式步枪还要长上约大半尺的火枪来,装填好子弹,以抻条压实,沈恪稳稳的将火枪平端起来,枪支的上方还安装有一个小型的千里镜。
便是利用这支千里镜,沈恪很快就牢牢的锁定了那名刚刚喊话的军官,轻轻的一口扳机,击锤清脆的响起,火石猛地击打出火花。“啪”的一声。那名隐藏在人群中的军官面部中弹,顷刻间消失在队列中。
这个变故让天津卫官军进攻的脚步为之一滞,明明是相隔着七八百步,却没想到对面登州军的火枪能发射这么远的距离。但随即又有别的军官大声鼓噪起来。指挥者士卒继续向前猛冲。
“狙击手听命。清除所有视线及射程之内军官!之后。三段开火,连续射击!”
一瞬间,登州军的队列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天津卫明军中的军官接二连三的倒下,甚至于没有误伤一名其他的明军士卒。天津卫明军的阵型顿时混乱起来,士卒们没有军官的指挥和鼓噪,士气顿时减弱了不少,但此时,整个阵型还保持着冲锋的态势,只能无奈的跟着大队向前冲去。
距离五百步之后,登州军的阵营开始了整齐划一的射击,第一排射击完毕,齐齐向后连退几步,第二排上前,之后便是第三排,如此周而复始,毫不停歇。
而海面上的局面也在瞬息之间发生了逆转。路上的炮台准备已久,登莱水师的船队一进入到海港炮台夹击的射程之内,南北两个炮台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轰击。
第一轮炮击下来,登莱水师有数艘舰船被击中,但相对于之前登莱水师遇到的郑军水师来说,天津卫炮台上的这些炮火显然便如同是小儿科一般。舰船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但天津卫炮台上火炮确实是不敢恭维,声响虽是极大,但打到舰船上的炮弹的威力却稀松平常,口径小不说,居然某些炮弹中不富欧式填充了一些劣质的硝土、硫磺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掺杂有沙土。
第一轮炮击结束,炮台上的士卒兴奋的清洗炮管,准备第二轮轰击。在他们看来,此次出其不意的偷袭,完全已经将登莱水师给打懵了,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什么悬念。水师已经进入到海港之内,狭小的空间不允许他们做出什么闪躲的动作来,加上船只数量很多,一时间很难退出射程之外。
但没想到,就在他们清洗炮管、搬运炮弹时,海面上却忽然狂风大作,视线之内,就看到一艘艘的舰船侧翼猛然间冒出阵阵火光和白烟,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炮声,震得整个海面都摇摇欲坠,好像忽然间刮起了一阵狂风似的。
保护着粮船的登莱水师舰船左右两翼同时开火,每条舰船上至少都有五到十门的火炮开火,又是拥挤在海港之内,这样的动静用地动山摇来形容真是一点也不过分。
眨眼之间,南北炮台就绽开了朵朵巨大的火花,炮弹到处,一切都化为齑粉,天津卫的海防炮台拢共不过五十余门千斤的佛郎机火炮,平时都是固定在这炮台上,防备海上之敌,但却是头一次遭到来自于海上的无情打击。一轮轰击之后,还没等再次填装,登莱水师的士卒们便泄气的发现,整个南北炮台竟然都变成了一片废墟,原先的火炮齐齐哑火,炮台中有的地段竟然整段消失,露出醒目的沙土黄色。
透过千里镜看到这些情景,登莱水师的军官们也觉得甚为不可思议,天津卫的炮台当年也是天启皇帝亲自下令修葺建造的,至今不过十余年的时间。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等到看到那裸露出来的大片土黄色泥沙,众人顿时哭笑不得,原来这南北炮台竟然是朱平安经常挂在嘴边的“豆腐渣工程”啊!
隆隆的炮声硬生生的阻断了天津卫明军冲锋的脚步,眼睁睁的看着稳操胜券的南北炮台在一轮炮击之后便变成了废墟,顿时将这些士卒吓得魂飞魄散,加上对面如同暴雨梨花一般的攻击,军官们又相继倒下,士卒们再也没有了向前冲锋的勇气,竟是不约而同的齐刷刷的一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就狂奔而逃。
“这,这就跑了?”登州军士卒们却是面面相觑。对面天津卫兵马的战斗力却是稀松平常到了极点,竟是连以前遇到的郑军或者海匪之类的家伙都远远不如。三轮射击,还有一轮丝毫不关他们事情的炮击竟能让数千人的部队瞬间崩溃,倒也是这战场上少见的奇闻。
饶是朱平安,也是愣了片刻,随即连忙让沈恪向舰船上发令,命令舰船调转炮口向着陆路天津卫明军的身后处发炮,延伸射击。
但这个却有点难度,海港之内确实是狭窄异常,舰船的火炮都是面朝炮台,此时想要掉转过来却是有些困难,仓促之下,竟然还有舰船碰撞在一起,平白多了些损失。无奈之下,部分离岸稍近些的舰船只能用船头舰首的重型火炮轰击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48页 当前第
167页
目录 上一页 ← 167/34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