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妈妈在哪里？她在哪儿？我要见她，我要马上见到她。”
    贺知章叹了口气，“孩子，你一定要坚强。”他抬起头，看贺嘉年一眼，目光一转落在厉沛铮的身上，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虽然没有说话，但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紧接着，厉沛铮走到苏冉身边，扶起她的时候，顺势将她搂在怀里，“苏苏，坚强一点，我们现在就去看她。”
    “……”苏冉回过头，看着厉沛铮，眼中含着泪水，“沛铮，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厉沛铮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搂着她，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气过渡过给她。
    待苏冉终于平静下来后，一行人，去了医院。
    让苏冉倍感安慰的是，贺爷爷把谢书兰安排在一个高级病房里，床的周围和房间里都摆满了鲜花，谢书兰躺在中间，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安详，却是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小冉，对不起，爷爷对不起你，没有看好你的妈妈。”贺知章站在门口，无比自责地说道。
    “……”苏冉愣愣地站在那里，如果说之前她能够抱着最后一丝期望的话，在这一刻，看到自己的母亲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时，她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绝望，她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若不是身边厉沛铮扶了她一把，她直接就会晕倒。
    “苏苏……你怎么样？”厉沛铮扶住她，耳边传来他殷切的声音。
    另一边，贺嘉年看到苏冉差点晕倒，下意识想上前，但显然，厉沛铮比他更快一步，他就那样看着，厉沛铮扶着身体虚软的苏冉，她那张苍白的小脸，越发让他担忧。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的苏冉，她用尽全力推开厉沛铮，踉跄着几步走到病床前，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妈……妈……您醒醒啊，我是小冉，我回来了！”她扑在母亲身上，“您怎么可以这样？您怎么可以抛下我？为什么？为什么？”
    “苏冉，别这样……”厉沛铮心疼她，扶着她，将她拥进怀里，“苏冉，别太难过了，伯母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不，沛铮，我不愿意相信，不愿意！”苏冉哭着，“都怪我不好，我不该置问她的，她一定是受不了我对她置问的态度，是我，都是我。”
    “不，不会的！”厉沛铮安慰她。
    “不，就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苏冉转过身，去看贺知章，“爷爷，是我的错，我不该把过去的事情都揭开，我不该去追察什么真相，是我……都是我……”
    苏冉的痛哭让贺知章老泪纵横，他走上前，拍了拍苏冉的头，“傻孩子，怎么能怪你呢？这件事已经被警察查清楚了，正如你说的，即使你不跟你母亲摊牌，他们迟早有一天，也要找上门的，你母亲，她无路可逃的。”
    “爷爷……”苏冉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乖孩子，不要哭，我这里……有一封你母亲写给你的信，相信，你看完后，就会明白她。”贺知章拿出一个信封，交到苏冉的手里。
    “……”苏冉愣住，她没有想到，母亲居然还给她留下了一封信。
    她犹豫了一下，想拆开来，却又犹豫着停了下来，最后，把信塞给厉沛铮，“先帮我保存，等把我妈的后事办完之后，我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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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章原本是要为谢书兰办一个十分隆重的葬礼，却被苏冉拒绝了，她给母亲按照基督徒的方式办了一个十分简单的葬礼，却是为母亲选了一件非常昂贵的衣服，所有办葬礼的钱皆是她一个人出的，拒绝了包括贺知章以及厉沛铮的安排，她只想由自己送走母亲。
    葬礼结束后，苏冉坐在母亲的房间里，触景生情，难免落泪，想到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在这里与她争执，她就觉得好后悔。
    看到她落泪，厉沛铮觉得不舍，伸出手，轻轻地揽住她，大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之前那封信，递给苏冉，“苏苏，这封信，我觉得你必要看一看了！”
    苏冉悲伤过度，几乎忘了这件事，厉沛铮提醒，她这才想起来，随从他手中接过那封信。
    苏冉拿着信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直接打开，直到厉沛铮开口，“不打开看看吗？”
    “……”苏冉迟疑了一下，这才打开。
    母亲的字迹她是熟悉的，确实是出自母亲之手。
    “小冉，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怪妈妈，可是……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妈妈这一生，是不幸的一生，也是可悲的一生，说起来，我其实对不起任何人，你爸爸，你，你爷爷，还有……苏伟中。尽管我恨他，可是……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生，他对我是极好的，最后，我却要了他的命，说起来，我是欠了他的。小冉，原谅妈妈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活着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自从你爸爸离开后，二十几年来，我一直活在痛苦中，我经常会有追随他而去的想法，可是……你还小，我怎么忍心抛得下你，所以，这些年，妈妈一直都在坚持，等你长大。后来，我们来了美国，在这里，住在你爸爸曾经住过的地方，每呼吸一下，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再者，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成人，变得亭亭玉立，我突然变得贪恋起来，想要再多陪你一段时间，看你恋爱、结婚、生子。看看我的小外孙，看着你和嘉年能够好好经营贺家，于是……我就告诉自己，我要看到你好好，然后把这些带到地下去，带给你爸爸，让他知道你过得好。当然，我失了约，我就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对你爸爸念叨，让他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多照顾你一些时日。可是，我的贪恋，命运不给我这样的机会，也许是我做了太多的坏事，对你苏爸爸，对我的好朋友，我都欠了他们的，所以，我需要偿还。我知道，迟早有一天，警察会找到我，到了那个时候，我必然命不久矣，可是，我自己的命运，我只想自己做主，我愿意被别人操纵，我更不想被他们审来审去，失去最起码的尊严，所以，我要提前结束这一切。结束了，也就没有痛苦了。再者，我不希望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影响你的生活，小冉，无论如何，你是妈的女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眷恋不舍的人，妈妈希望你此生都能够幸福，不要像妈妈这样，命运如此多舛！我知道，你并不爱嘉年，现在想想，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逼你接受你不爱的人，将心比心，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生活是何等的痛苦，我真是糊涂啊，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步我的后尘呢？真是差一点就铸成大错了。小冉，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原谅妈妈。妈妈走了以后，你要和你爱的人在一起，你要珍惜你们在一起的缘份，人这一生，能够跟自己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那才是一生的幸福。所以，我的女儿，你一定要幸福，我在天上，会看着你的，会为你祈祷幸福。最后，妈妈有一个请求，把我的骨灰带回G市吧，和你苏爸爸埋在一起！你一定会很意外我这个决定对不对？也许……我觉得亏欠他太多，到了那边，我要陪在他身边，偿还我欠他的；而你爸爸这边，我是没有脸和他在一起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虽然……我并不爱他，但是，我却和他生活了二十几年，所以，我又怎么能回到你爸爸身边呢？我不能！所以，请你无论如何，满足我的心愿！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最后，小冉，我的女儿，让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还有，妈妈爱你！”
    看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苏冉已经控制不住地落了泪，泪水落在信纸上，瞬间就氤氲开来，字迹也变得模糊了。
    厉沛铮看到，立刻把那封信移开，那是谢书兰留给苏冉最后的遗后了，他知道，她一定想好好保存的，他替她折叠好，然后装进了信封里，接着把一脸泪水的苏冉搂进怀里，轻声安慰，“苏苏，别哭了，相信……你妈妈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如此伤心。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必然有她的道理，所以，你是她的女儿，就要体谅她，接受她的选择，好吗？”
    苏冉抬起头，看着厉沛铮，她无声地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她双手捂着脸，抽泣着，“沛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哭得如此伤心吗？”
    “我不知道！”厉沛铮柔声说。
    “我……我是在为我爸爸和妈妈难过，为他们的爱情而难过。”苏冉顿了一下，“我……是指苏爸爸。”
    “你说什么？”厉沛铮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他竟有些糊涂，没明白苏冉在说什么。
    “沛铮，我妈妈要我带她回G市，要把她和苏爸爸葬在一起，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苏冉抬起头，带着泪眼凝望着他。
    “……”厉沛铮蹙了下眉，“苏苏，你的意思是……”
    两人交换着目光，苏冉缓缓点头，“是的，也许妈妈她不愿意承认，可是……她其实是爱上苏爸爸了！”
  

☆、192  你和他一定要幸福

厉沛铮愣了一下，“苏苏，你……确定？”
    “……”苏冉缓缓点头，“她是我妈妈，我怎么会不了解她呢？她和苏爸爸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感情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枷锁，这也是怪苏爸爸对她太纵容了，我不知道他是否发现，我母亲的心结，如果发现了，而没有带她去看心理医生，那是他的错误，可如果没有发现，那也是苏爸爸对我妈太痴迷，只是……我觉得，苏爸爸那么细心的人，一定会发现的，只是……他舍得强迫妈妈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所以……才越来越严重，以至于导致了最后的悲剧。”苏冉叹了口气，“说起来，其实我妈妈这些年也是饱受心理折磨，一边心里住着一个心魔，一边，她又被苏爸爸所感动，就是因为她不敢，也不害怕承认自己爱上他，所以……才会如此极端，试想一下，这六年多来，她内心所承受的，比我多得多，那种嫌疚和自责是双重，是对两个人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妈妈已经不爱你爸爸了吗？”厉沛铮微蹙着眉问。
    “……”苏冉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只怕妈妈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爸爸和苏爸爸的份量在她心里是一样的，只是……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觉得自己欠了苏爸爸的，她希望下辈子，能够用自己的全部去偿还他。所以，她要让我把她和苏爸爸合葬。”
    “苏苏，你打算怎么做？”厉沛铮问。
    苏冉沉默片刻，“我当然……要尊重我母亲的意思。”
    “但是，你爷爷那里……”
    “我想，我爷爷会理解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贺知章洪亮的声音，“爷爷当然理解，而且也必须尊重你妈妈的遗愿。”
    “爷爷？”苏冉愣住。
    贺知章点点头，“爷爷都听到了，你妈妈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到最后落了个这样的结局，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让她安息啊！小冉，带她回去吧，G市是她的根，是她一直怀念的地方，那里有她和你爸爸的美好回忆，更有她和你苏爸爸二十几年的生活点滴，在美国这六年多，她虽然生活在你爸爸曾生活的地方，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并不快乐。她是一直想回去，却又苦于种种原因不能实现，这些年的苦闷，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现在……她终于可以放下一切了，那么……我们自然要帮她完成心愿，让她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地方，给她一方清净的乐土，让她长眠吧！”
    “爷爷……”苏冉眼角一湿，差点落泪，她走到贺知章面前，轻轻地挽住他的胳膊，将头枕在老爷了的肩头，“爷爷，谢谢您，能够理解我妈妈！我替妈妈……谢谢您！”
    贺知章轻拍着苏冉的头，宠溺地说：“傻孩子，说什么谢，我们都是一家人！”
    苏冉感动的无法形容，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小丫头，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副表情有？”贺知章看着她，“爷爷可不希望你哭鼻子啊！来，你们俩一起来，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苏冉和厉沛铮面面相觑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什么，跟着老爷子去了书房。
    “嗯，你们俩坐吧！”贺老爷子坐下来，又指了指面前的沙发。
    刚一落座，老爷子就发了话，“你们这次回国，我还有件事要交待。”他顿了一下，看向厉沛铮，“厉先生，我知道你和小冉的事，也知道，你对小冉的感情，不过……我听说，你的公司最近有些麻烦，怎么样，需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帮忙啊？”
    厉渍铮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苏冉，片刻后他摇摇头，“贺老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厉氏的危机我可以自己解决！”
    贺知章微微笑，“你的能力我很相信，不过……我你很爱小冉对不对？你会和她在一起对不对？”
    厉沛铮转头看向苏冉，一脸深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道：“是的，我很爱她，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嗯，那就是了！一来呢，我可不想我的孙女跟着你为了公司的事担忧受怕，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