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在空中重重一击。
“阿樾,拜托了。”
“放心吧。”
卫瑜看着他翻身上马,回头深深地又看了自己一眼,终是打马而去。突然眼睛酸涩的想要流泪,悄悄回头用绢帕拭了拭。
“…嫂嫂你没事吧?”
“没事…”卫瑜冲他们笑了笑,“外面冷,我们也进去吧。”
东陵殊离去后,卫瑜就安心在府上住了下来。如今她只剩下了安心养身子这一项任务,她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他们的孩子。
三个月时间过的很快,卫瑜已怀有四个月的身孕,肚子微微显怀了。在孟大夫的调养下,她的身子已是十分康健,私下里让银杏开始收拾着东西,打算向府上的长辈们请辞返回盛京。
这一日天气晴朗,春夏之交的季节暖意融融,卫瑜带着百合和银杏乘着马车到街上去透透风。路过一家茶馆时,见里面人不多,看起来也是干净整洁,便停下来进去歇息一会儿。
戴好帷帽,百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了马车。在路过一楼堂里时,有讨论声传入耳内。
“听说少将军又要出征了,那北部貘阖蛮族竟然趁乱偷袭,真当我大瀛吃素啊?这回定要好好挫挫他们威风!”
“唉,还不是东南军中主帅受伤,少将军是临危受命啊!”
“奇了,他东南军中无人了?为何要从我西北军中调!这下不仅要面对貘阖,还有那契鞑余孽捣乱,此战不轻松啊…”
卫瑜呆呆站在原地,耳边那些人的议论声依旧,但好像都已离她很远。
“夫人!夫人…”百合扶着她,在她耳边急急唤道。
“武子…武子呢?武子…”卫瑜倏地抬头,嘴里喃喃道,慌张地转身走了出去。
武子一直跟在马车左右,见状急忙现身出来。
“武子,你快告诉我,是容廷要出征了吗?是他吗?”卫瑜捉住他的衣袖,指下用力,几乎掐入了皮肉。
“…是。”武子见再瞒不下去,只得道,“应圣命,爷先率禺郊大营的三万将士赶往东面与东南军汇合,迎战契鞑;左将军则整顿西北大军从北部阻拦貘阖,尽快绕去接应爷”
“东南军呢?”
“骠骑将军受了重伤,前方条件简陋,正在送回盛京。”
卫瑜没有再问下去,心中疑虑顿起。
战事未消,前方主将重伤万没有立即送回京的道理,将军府中的父子两位也都不会容忍临阵退缩的行为发生在自己身上。东陵殊顶替的背后,恐怕另有玄机。
卫瑜迫使自己静下心来,吩咐道回府。
一回府上,卫瑜去求见了族中长辈,将返京的意图说了出来。
梁氏依旧劝道:“如今容廷已出征,急着赶回去也见不上,不如留下来安心养胎,也叫他在前方安心。”
“婶母,我的身子已稳定了,路上慢着走些不碍事。这些日子多亏了您的照顾,但阿瑜心意已决,这回是一定要回去的。”
长辈们商议了一下,又让孟大夫把脉确定身子能承受住路上颠簸,这才同意了她的请求。东陵樾和东陵棣前一段已赶往西北大营与左将军汇合,准备随军启程,护送卫瑜回京的任务便落在了东陵槐和东陵松身上。
路上速度不敢过快,走走停停的用了将近一个月才入了盛京。
除了安平公府派来迎接的人,卫珩也侯在了城门口,见到妹妹已经很明显鼓起的腹部,眼神柔和的好似滴出水来,上前扶着她道:“路上受苦了。”
“没受什么苦,倒是大哥看起来消瘦不少。”卫瑜再次见到兄长,心里也是暖融融的,“对了,怎么没见着二哥?”
卫珩笑容顿了顿,道:“阿瑢也随着容廷走了,不止他,永安侯府杜晟、兵部尚书家三子赵椽、鲁南侯府郭义还有永阳侯府常晔都一同去了…”
卫瑜怔住,脑海中浮现出往日公子们对酒当歌、打马涉猎的模样。所谓兄弟,当同进共退,一别五年后,这次定不会再放你一人上战场。
“母亲怎会同意二哥去?听说上两个月,鲁南侯府的郭家哥哥才刚与画书定了亲…”卫瑜喃喃道。
卫珩默然没有搭话,扶着她重新上了马车,骑上马送她回了安平公府。
安平公夫人安排东陵家的两兄弟去客房休息,又请来宫中的林太医为卫瑜把脉,见她身体无恙这才松了口气,亲昵地埋怨道:“你也是大胆,挺着个大肚子就回来了,之前连声通报都没有,也好叫人去接你啊!”
“放心吧母亲,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不过总算是回到家里,在身边待着我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了。”安平公夫人拉着她一起回到院中,见小团子跑了过来,急忙道,“泱儿慢着点!你嫂嫂怀了宝宝,可不能去闹她,知道吗?”
“小宝宝?”
“是啊,你就要当小叔叔了。”卫瑜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道。
小团子看着卫瑜鼓鼓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想要伸手去摸,又不敢的样子。卫瑜拉起他的小手放在自己腹部,柔声道:“现在还小,等再大些,就能感受到他在动了呢。”
小团子眼神晶亮地眨了眨眼,抱住她的手臂道:“那我以后天天都来摸阿姐的肚子,看他什么时候会动!”
卫瑜与安平公夫人相视一笑,点头应下道:“那可说好了,泱儿就负责发现宝宝每一天的变化哦。”
“嗯!包在泱儿身上!”
晚上等安平公回来了,卫瑜再次前往主院,问过现在前线的形势。既然容廷出征之事已被知晓,也没有再好隐瞒的了,便挑着重要的说给她听。
得知东陵殊一行已与东南军汇合,卫瑜的心暂时放了下来,提道明日想回镇国公府看一看。
安平公夫人道:“这些日子将你留在河内,也叫长公主担心了,明日我陪你一起去一趟。”
卫瑜应下,回了房间休息。
本以为没有东陵殊的陪伴待了几个月早已习惯,不曾想躺到熟悉的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却空落落地怎样也摸不着。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了床,为了不让朝容长公主担心,略微上了些妆来作掩饰。
马车在镇国公府停下,卫瑜见到了母亲,又哭又笑地不知如何是好,想到在安平公夫人面前丢了面子,最后羞的捂着脸不愿抬起头来。
朝容长公主红着眼睛,拍着她的背哄道:“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前些日子也是受了委屈,能在你面前发泄出来,对身子也是好的。”安平公夫人温声道,“此事是容廷的不是,等他回来定要他上门请罪。”
“这哪里能怪他,都是宫里面那……唉,不说了,现在就盼着阿瑜安稳生产,容廷和阿瑢平安归来。”
“母亲,您怎么就同意让二哥去了?”卫瑜抬起头,闷闷问道。
“你二哥心里想的是什么,当母亲的如何不知?”朝容长公主淡笑道,目光中仍是那令人倾仰的傲华之气,“同为报国儿郎,你母亲还不至于让你哥哥沦为那胆怯之人。”
卫瑜心里一阵激荡,不论是朝容长公主还是安平公夫人,她们虽为女子,却能够让自己的儿子挺直胸膛地站出去,不让自己的爱成为他们放手一搏的羁绊。
她们表现出的淡然与信心,让她一直以来惶恐的心情就这样平静了下来。
说了会儿话,卫瑜随着安平公夫人回了府,露在脸上的好心情,让百合和银杏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日,重伤的赫连墨启被送回了将军府,而安平公府上也来了一人来寻卫瑜。
☆、第九十五章 将军府之难
卫瑜来到前厅,见一女子背对着她坐着,素白色的锦衣,腰背挺直。听到动静转回头来,面容苍白地看着她。
卫瑜脚下不停,在她对面坐下,淡淡道:“银杏,上茶。”
“不必麻烦了,卫姐姐,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了就走。”箬娘握了握袖口,抬眸拘谨道。
“何事?”
“赫连将军…他受伤了…”
“我听说了,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已经醒了过来,发了很大脾气,吵着要回军营。”箬娘叹口气道,“怎么劝也劝不住,他不听我的…”
卫瑜喝了口茶,点点头道:“还在昏迷中给送了回来,他怎能不恼。但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是劝他安心养伤要紧。”
看着卫瑜一直表现淡淡的,箬娘有些急了,站起身道:“卫姐姐,将军府有难了!这事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卫瑜不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有一次我去送药,在房门外听到将军和他的属下说事,才知道把将军送回来,是为了牵制在前线的右将军!陛下…陛下怀疑将军府有异心…”
“什么?!”
“你也不信的是吗?如今右将军远在边境,爷又重伤卧床,府里已无人了…”箬娘上前几步,跪在了卫瑜面前,“卫姐姐,现在能为将军府说上话的,只有你了…”
卫瑜示意百合和银杏将她扶起来,眉头蹙起,思索半晌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箬娘无权无势,如何能在这种事上说谎?”说着又要跪下,“以前对姐姐多有得罪,请姐姐不要放在心里…从前是箬娘心大,如今箬娘只盼着爷能平安,我们一家人能不分开…”
在脑中将此事分析了良久,卫瑜亲手将她拉起,沉声道:“此事涉及较广,我会进宫去问问情况,但有没有作用,我也不敢保证。”
经历了这么多事,不论是赫连墨启还是箬娘,都好像是前尘往事一般,孰对孰错都不那么重要了。不论之前的恩怨是非,如今看着将军府陷入如此境地,她也不能在明知对方为人的情况下,仍然一味地划清界限见死不救。
箬娘深深地看着她,哽咽一声,认真地福了一礼,转身离开安平公府。
当天下午,卫瑜便向宫中递了请柬牌子,连等了几日都没有反应。
心下不安,终是备了马车,直接去了宫门。
被宫门外的禁卫挡住,百合秉明道:“车上是明曜郡主,求见太后娘娘,麻烦开个路。”
“郡主请见谅,最近宫门禁严,没有入宫牌子皆不可入内。”
“我们郡主是递过牌子的,以太后娘娘对郡主的宠爱程度,如何能拒见?还请行个方便吧!”
“对不住。”禁卫低头不肯放行。
百合有些焦急,再次劝道:“我们郡主怀有身孕,行动一次不方便,就让我们进去吧!”
禁卫依旧无动于衷。
卫瑜一直在马车内听着,见状挑开了车帘,搭着银杏的手走下车来。
禁卫们纷纷行礼。
未等她开口,一个头头模样的禁卫走上前来,恭声道:“参见郡主。若在平时,属下自然不敢挡您的马车,但禁令近期刚下,属下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多多担待。”
“禁令是何人所下?”
“二皇子殿下。”
“那劳烦你现在通报二皇子一声,就说卫瑜求见。”
“二皇子殿下现在不在宫中。”禁卫道。
卫瑜这才想起来,王轶之已经搬离宫中,今日休沐应是待在自己府上。这些禁卫也是办差之人,再纠缠也无用,见不到太后,见到王轶之也是一样的,于是上了马车前往皇子府。
卫瑜也是第一次来王轶之宫外的府邸,家丁传唤后,管家亲自将她迎了进去。府内的装饰一如肃意宫,硬朗、贵气,就好比王轶之如今给人的感觉,不再只是昔日的霸道鲁莽,浑身的睥睨之气在一行一动间都溢了出来。
他端坐在正堂,双手放于腿上,看着卫瑜挺着肚子被婢女搀扶而来。走近后,伸手指了指右侧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卫瑜看了看座位,见椅子上特意多垫厚了一层毯子,连后背也塞了靠垫,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卫瑜用茶之时,王轶之一直沉沉打量着她,看她身姿虽臃肿了起来,却依旧端雅地坐在自己面前,明明那么近,又好像隔的比什么时候都要远。
“你这府里看起来还不错,就是有点冷清了。”无视他的目光,卫瑜放下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
“新搬进来不久,也没人打理。”
“看来你最近忙的很呐?”
王轶之指尖扣着桌面,轻笑一声道:“无非就那么些事罢了。”
一时陷入了沉默。
从小到大,他们再怎么吵也不会真的往心里去,而今日卫瑜忽然觉他有些陌生,竟不知该用何种态度跟他说话了。
过了片刻,王轶之出声道:“你最近可还好?”
“你若指的是身子的话,托林太医的福,一直调养的都还不错。”
王轶之总觉得她话未说尽,瞥了一眼道:“平日里若无事,就待在府里不要乱动,小心伤着。”
“我还能去哪里?也就是回镇国公府看看,再不就是入宫探望外祖母了。”卫瑜笑笑,抬眸问到,“可今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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