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朕!莲嬷嬷,保管莲花茶之事就交由你来办了!”
一顿早朝结束,朝中又少了四个大臣,其中周大学士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真是凄惨!而这负责抄家的,便是昌宜侯周宇!眼下,谁还胆敢跟昌宜侯对着干?
陈太后歇息之后,莲嬷嬷便着手派人去昌宜侯府取莲花茶。莲嬷嬷想了想。派红凤去最合适,她人机灵,又会武功,做了那么久的细作本事也到家,去侯府一趟说不定还能顺带查到什么东西!
打定主意,莲嬷嬷推开林红凤的房门,却听那窗边传来鸽子“啪啪”煽动翅膀的声音!林红凤神色略慌张的回头看她!
“红凤你在做什么?!”莲嬷嬷进屋,呵斥。
“没做什么……”
莲嬷嬷眯了眯眼睛,冷光闪过,缓和了神色,也不继续纠缠,道出来意。“我想派你去昌宜侯府取莲花茶,顺便打探打探昌宜侯府里的情况。”
莲嬷嬷说完,在林红凤的眼里看到一丝高兴。这神情,可是在她脸上极为少有的。
“甘愿为皇上、为嬷嬷效劳,红凤这就去。”
林红凤刚打算收拾收拾出门去,却被莲嬷嬷一个眼明手快,一下抽出了她怀中藏着的书信!莲嬷嬷见状,拽着林红凤的手腕气愤道:“好啊,你竟敢背叛皇上!好大的胆子!”
此林红凤当然不是真的林红凤,而是冬萱!“哐”地一声,冬萱提着凳子一下拍在莲嬷嬷后脑勺。立刻莲嬷嬷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不知生死,只见那鲜血流下来,染红了衣襟!
冬萱吓得直咽口水,最后镇定下来,探了探莲嬷嬷的鼻息,确定是死了,才拖到角落里藏好,擦干了地上的血迹。冬萱忽地想起了将军府上时郑氏所用的手段……
对!等天黑了,她就将莲嬷嬷丢进枯井,便算是无意落进去,摔死的!眼下,她得快些出宫去昌宜侯商量取回莲花茶来,不能让人瞧出异样……
打定主意,冬萱处变不惊地出门去。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门不远,那被拖到床下的莲嬷嬷的“尸体”慢慢睁开了眼睛……
……
昌宜侯府重兵把守着,原因是周宇朝中树敌颇多,虽然眼下已经铲除了不少,但是难免有人放暗箭!昌宜侯府已经几次遭刺客袭击,其中一次便是月前白靖宇策划的。白靖宇谋划之策,失手甚少,周宇也受了伤,在左肺,不过知道他受伤的人并不多……
周宇为陈太后办事,已经是众矢之的,天下正义之士,哪怕是草莽客,说起也无一不是欲杀之而后快!说起便是恨不能吐他一身唾沫淹死一般。
冬萱认识周宇,从前他是如何的样子,她也记得清楚。说实话,当年她是心底暗暗挺仰慕周宇的,单纯的觉得仰慕……她当年见过画师描画的一副丹青,画的正是昌宜侯。当年的昌宜侯,站在画舫之上,手抱白狐、神情淡漠宁远,出淤泥而不染,清水洗碧玉般温润出尘。可再看而今这番光景,不知是该感叹人世无常、造化弄人,还是该感叹人心易变、世上没有人能真正纯洁善良。
冬萱搁下心头感叹,模仿这林红凤的神态,去见周宇,可才到屋外庭中,便听见那房里传来男人剧烈的咳嗽声,声声似带血。
推开门,正见周宇扶着案,以白手绢捂唇咳嗽。那白绢上已染满了鲜血……
“侯爷,您可要紧?怎地屋中就你一人。来人,快来人啊……”冬萱忙叫人,却被周宇抬手制止了。
“是我让他们下去的。不碍事,只是有些咳嗽……”
冬萱扶周宇坐下。“林红凤可没有这么心善、管闲事,宫中危险重重,冬萱姑娘要多加小心……”
“您,您都知道了……?”冬萱不仅意外于周宇知道自己不是林红凤,更意外于,现在的周宇身上没有平时的那种戾气、残酷。对了,他应当早就见过林红凤,而当年周宇又见过她,他应当一早就知道了这秘密!那,那他一直并未拆穿……
“侯爷,您难道……”冬萱突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周宇残留着鲜血的嘴角,落寞一笑,许久才道:“如你所想……”许是真的被人骂得太多、太久,面对一个同样在陈太后身边的“细作”,周宇徐徐道出了秘密。
冬萱听完,已经泪流满面。
“侯爷……您不是坏蛋,您是好人,全天下最好的好人……”
周宇又咳嗽了两声,白绢已经尽数染红。“这些话你莫要与人说,等到天下大定,你再将这些话转告给萧侧妃。我周宇,并没有对不起她,请她不要恨我……”
冬萱抹泪,看着鲜红的手绢触目惊心。“这些话侯爷应当亲口对娘娘说才是……”
“我只怕,等不到那一日了……”
☆、第180章
冬萱拿了莲花茶,不敢怠慢速速进宫。可她方推开房门,便觉得有异!因为那窗边的帷幔的褶皱,和她出去时不同!
难道……
冬萱忙关上房门,掀开床帏、趴在地上一瞧——床下空荡荡,只见一滩凝了的血迹,莲嬷嬷已经不知所踪!
难道,难道她是诈死?还是说,有人在她房中发现了莲嬷嬷的尸首,搬走了?冬萱心急如焚。不论是那种可能,她都是死路一条啊……
“啪啦”一声,门被推开——“红凤,皇上传你过去!快!”
是莲嬷嬷身边的琼林,凶神恶煞来叫她去见陈太后!冬萱按捺住慌张,试探着问满脸不悦琼林:“陛下这般着急召见我,是所谓何事啊?”
琼林一个怒瞪甩过来,哼声道:“陛下乃龙凤金躯,她想什么岂是我等奴才能够揣度的?”
大约,是陛下想看看新茶的质量,合不合意。冬萱捧着莲花茶,忐忑德跟着琼林到了陈太后殿中,可等她拜见后抬头看见陈太后身边的人时,同挨了个晴天霹雳,大惊失色——“啊……”
“大胆奴才,竟敢弄洒新茶!来人,拖出去杖毙!”陈太后见冬萱将罐中的莲花茶洒了满地,大怒!
冬萱太过惊吓,连求饶都忘记了。
“陛下息怒,红凤擅长舞刀弄剑,巧手的活儿做得向来不甚妥当,是老奴疏忽了,让她来做了这巧手活儿。”
陈太后重重一哼,袖子拂得“啪”地一声,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莲嬷嬷,你也是宫中老人了,怎地近来表现如此不在状态?朕如今要忧心朝廷已经是费劲心神,回到后宫中还要对着你们这么一帮没用的奴才!”
“老奴知错……”莲嬷嬷跪地求饶。
冬萱看着这一切简直蒙了,先是莲嬷嬷的“死而复生”,再是莲嬷嬷竟然没有揭发她的身份!陈太后喝了一口莲花茶,方才顺了顺气,息了肝火,瞟了一眼莲嬷嬷包了纱布的后脑勺。
“罢了,看在你有伤在身,朕这次便不治你的罪了。”
“谢皇上不怪罪。”
陈太后又是不高兴的一哼,起身,也不要莲嬷嬷来扶,边往内走边斥道。“老东西就是不中用……”
陈太后走后,莲嬷嬷盛气临人地对冬萱冷声:“你,跟我来。”
·
莲嬷嬷房中。
莲嬷嬷冷脸屏退了其它奴婢,只留下了冬萱。冬萱满身戒备。“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你这么愚蠢的与我横眉怒目,就不怕我告发你?”
“哼,为虎作伥,你早晚都会遭到报应!没错,我不是林红凤,我是她的姐姐!死有何惧?当初若不是你处心积虑将我们姐妹分隔两处,将红凤养成杀手,我们姐妹又岂会落到如此自相残杀的地步?!”冬萱含泪。
“人各有命,这便是你们姐妹的命,怪不得旁人。”莲嬷嬷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既然你代替了你妹妹入宫,便要学会审时度势,识时务为俊杰,不要枉送了自己的性命!看在你们二人算是我的心血,我便放过你这一回!若你胆敢再犯,我必定上告皇上陛下,到时候你只有死路一条!”
冬萱呼吸略重,在背在背后的袖子里,她已藏了一把匕首!此时莲嬷嬷背对着她,正是好时机!“莲嬷嬷,有句话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此时屋里没有旁人,我说要学会‘审时度势’的,是莲嬷嬷才是!”
冬萱一狠心,扬起匕首一下从莲嬷嬷背后扎进去,立刻鲜血四溅!
“啊——”莲嬷嬷猝不及防,只觉后背一痛,回过身来,第一反应竟不是呼救,而是颤抖着手指冬萱。“你,你竟然又要杀我……”
冬萱手颤得厉害没能抓稳匕首,“吭”地一声,匕首掉在地上!“轰隆”一声,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春雷之声,擂得人心绪不安!此时正是夜幕之时,一晃而过的闪电从窗户缝隙里闪进屋中。一闪而逝的光,将冬萱溅了血滴子的惊惶面孔,照得几分明亮!
闪电中,莲嬷嬷凶狠冷酷的眼睛渐渐变得虚弱、无奈,含了泪光。“你怎么狠心……杀害你的亲生娘亲呐……”
又是轰隆的闷雷响过。
“你,你说什么……”
……
**
陈太后手下四大为非作歹的四大佞臣,虽平日里没少阳奉阴违,但也确实在陈太后登基之路上助力不少。而下一下子全被拔出,更是加速了陈太后所谓的“陈燕王朝”的灭亡!
皇京中有萧袭月与秦誉所布的暗线,加之而今的北齐已经是被残暴的陈太后搞得千疮百孔,不少漏洞可钻!不过一月,桐城大破!平津之军直逼皇京!
朝廷中已有官员冒着杀头之罪,越过皇京界限,投奔秦誉。再需不到一月,皇京便可破!其百姓的呼声,不外乎两个:其一,杀残暴夺位的女帝,以正江山、以救百姓;其二,杀女帝爪牙冷酷奸佞昌宜侯,以谢天下!
胜利在望,然而秦誉和萧袭月却难以如军中将士那般饮酒开怀。营帐中,安插在皇京各处的四个线人来禀告了情况,秦誉、萧袭月脸色不太好,挥退了奴才们。
“而今数月过去,眼看已夏,竟还未寻到秦壑那狗贼的消息。殿下,我这几日日夜不能安睡,一闭上眼睛就梦见夕儿在不停的哭,梦见秦壑手拿血剑架在夕儿的脖子上……”
萧袭月湿了眼眶,秦誉将她搂紧怀中安抚。“只待除去陈太后这个压在头上的敌人,这北齐土地便任由孤王掌控!到时候便是将每一寸土地都翻个转来,也必要将他找出来,千刀万剐!”
泪水滑落,萧袭月点头。
这时,士兵来通报。“殿下,白靖宇公子求见。”
白靖宇进营帐来,秦誉、萧袭月已神色如常,大方客气。数月来,白靖宇出谋划策,功不可没。
“殿下,娘娘。”白靖宇见了礼。
“白兄无需多礼,请坐。”
白靖宇却并不坐,而是拱手道:“深夜打扰殿下和娘娘,靖宇唐突。而今桐城已破,攻破皇京快则数日,慢则最多一月,靖宇有一事相求,妄请殿下许白某一个请求,靖宇定当不胜感激,伺候甘愿为殿下、娘娘赴汤蹈火!”
秦誉与萧袭月相视一眼,道:“数月来靖宇兄劳苦功高,有何请求,不妨直言。只要孤王力所能及,便许你。”
白靖宇垂着的眸子忽然抬起,寒光闪现后坚定道:“臣想亲手杀一个人,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谁?”
萧袭月心下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昌宜侯,周宇!”
萧袭月颇有些奇怪,明明从前白靖宇对周宇还颇有好感,为何后来……显然,秦誉也有相同的疑惑。询问之下,白靖宇才和盘托出。原来,周宇竟然是白靖宇的长兄!当然不知因为何事而与家人失散,被人拐卖到乡下为农妇所收养。
“他深深的怨恨白家,竟狠下毒手,杀害家父!弑父大罪,若我不亲手将他斩杀剑下,如何对得起白家列祖列宗!”
萧袭月从没有见过白靖宇如此动怒过!白靖宇举手投足间都有其父白承业的风范,可见白承业在他心中的地位。数月前,陈太后未能捉住秦誉,便拿曾与秦誉走得近的人以及投奔他的大臣的家属出气。当时亲手关押审讯这些人的,便是周宇……
难怪,他们二人长相如此相似,原来本就是兄弟。他们长得相似是兄弟,那她和郑国公和郑舒窈长相相似,又是何缘由?难道,她与郑国公府之间也……
萧袭月不敢往下想下去,或者说是不愿再往下想下去!那一屋子龌龊之人,她真是不愿沾染半分!可恨的是现在郑舒窈与她相隔甚远,她无法拷问!她娘亲究竟是死是活,还未能查明……
**
虽然是初夏,但懿宁宫中的花草却出现了枯死之象,实乃大大的不吉!
“陛下小心脚下。”
周宇说得毫无波澜,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陈太后在婢女的搀扶下,与周宇在懿宁宫中漫步。
“自朕登基,便再没有回过这宫来!而今,桐城已破,只怕朕也没有多少机会再来这宫中缅怀岁月……”陈太后侧了侧头,问周宇,“昌宜侯,你说,是不是?”
“皇上千秋万世,纵使平津王一时得势,也不会动摇陛下之龙运。五万精兵,对付平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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