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之下我变成了五行灵根,但最愿意与我亲近的灵力,却依然是木属性的灵力。”
“――这恰好符合了他的状况。在他拔剑时周身涌动的灵力的区别,这世上怕是只有我才能够意识得到,才能够区分出来,所以我才会一度以为,他真的就是我。”
“这便是九分真,一分假。”
“你让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就连外头的那个‘谢世瑜’也是真的。”
“所以,有两件事我想了很久。”谢世瑜低下头来,笑着瞧着那白团子,回到了最初的那句话。
“第一件事便是――你究竟把那一分假藏在了哪里。”
“这一切都是这么真实,那么假的究竟是什么?”
白团子终于感到不妙,但依然不相信凭谢世瑜一个凡人竟能看破它瞒天过海之局,或者这小子就干脆是在套它的话,于是便强撑着说道:『你怎能这般不识好人心?我明明就没有骗――』
“而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为何你要这般煞费苦心地骗我?”
谢世瑜笑了起来。
“可是就在方才,我终于想明白了。”
“这两件事,其实都能归于一件事。”
“我曾经以为那‘瞒天过海’是指外头那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但并不是。而且就在方才,我发现――”
谢世瑜笑着,手一伸,长剑便凭空出现,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挥剑,毫不留情地向着那白团子斩下。
“――你在怕我。”
白团子险之又险地避过那道剑芒,尖叫起来:『你、你在做什么?!』
“你在怕我?你为何竟会怕我?”谢世瑜神色平静得可怕,“因为你的生死掌控于我的手中。”
白团子远远地飞开,破口大骂:『你究竟在发什么疯?!我的生死怎会掌控于你的手中?!』
“因为这是我的灵识深处,我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你,只不过是将主人眼睛蒙起来,想要将这里据为己有的骗子和窃贼罢了。”
随着谢世瑜的这一句话落音,四周霎时化作黑暗,而紧接着,无尽星光似是从天外而来,将这个世界替换成了自己的颜色。
谢世瑜伸出手来,那远远飞开的白团子就被不知名的力量拉来,落在他的手中。
此时此刻,白团子终于感到了害怕,痛哭流涕地求饶,但谢世瑜却恍若未闻,淡淡道:“‘谢世瑜’是真的,因为那的的确确就是我的身体,但那只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你能操纵我的身体,但却不能替代我。”
“所以你才想要将我拉入魔道,动摇我的道心,将我的灵魂彻底我的身体里排挤出来,取而代之。”
“但这里的主人依然是我,只要我意识到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就能轻易将你置于死地,所以你才会怕我,尽管你掩饰得很好。”
“――这就是我方才想通的事,你觉得如何?”
白团子大哭,口中不停求饶,但谢世瑜却没再多话,五指收紧,将那白团子捏得粉碎。
星光瞬间褪去,四周化作了熟悉的景色。
与此同时,久违了的系统的声音焦急地在谢世瑜脑子响起,道:“不好了,你――”
“我知道。”
谢世瑜这样说着,手中长剑镪然出鞘,反手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系统:‘!!!’
一道黑色的烟雾尖叫着,从谢世瑜心脏的位置飘了出来,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投向远方。
眼看那道黑色闪电就要离去,谢世瑜毫不犹豫地从自己心脏中将剑抽了出来,揉身向前,挥剑斩下。
这一剑,是谢世瑜自习成造化剑诀后从未有过的认真。
但这一剑却不像曾经在中帝峰的那七剑一般,如同暴雨前的惊雷一样惊天动地,反而像是初春的习习微风,柔柔地拂过这篇树林。
这道如同微风般的剑气似慢实快,瞬息追上了那道黑烟。
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声,那道黑烟被这道剑气彻底击溃,消散在了空中。
谢世瑜踉跄一下,略有些狼狈地喘着气,直到确认那黑烟是消失得不能更彻底了,这才拿出药膏敷在胸前的大洞上,勉强止住血。
瞧向那黑烟消失的地方,谢世瑜微微笑了起来。
――什么是“瞒天过海”?
若是只在灵识深处消灭掉那个白团子,那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它真正潜伏着的地方,其实是他的心脏。
只要他一天没有将它拔除,那么它就迟早有一天能够卷土重来,直到彻底将他取而代之。
这才是真正的瞒天过海。
谢世瑜道:‘我猜对了吗?’
系统:‘……啊?’
‘刚刚你要同我说的,难道不是这个?’谢世瑜说道。
系统讷讷道:‘那……也不要这么……’激烈吧……
得到答案,谢世瑜笑着,席地而坐,慢慢闭上了眼。
――这次……是真的累了。
谢世瑜这样想着。
被那个古怪的白团子困在灵识深处那么久,方才又向着自己的心脏来了一剑,就算有罗拂留下的灵药,但谢世瑜也不是铁打的人,到底还是支撑不住了。
系统瞧见谢世瑜的样子,顿时着急起来,嚷嚷道:‘哎哎哎!你别睡啊!快醒醒!就算要睡也不能睡这个要命的地方啊!!喂!!你听到没有?!’
谢世瑜:‘别吵……我只是睡一下……就一下……马上就会醒过来了……’
‘喂!喂!!’
‘宿主?谢世瑜?蠢货?醒醒啊!!’
随着谢世瑜眼睛逐渐合上,系统对于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微弱。
但是就算这样,系统也能感到谢世瑜那个残破的心脏越来越微弱的跳动。
――可别就真的这么死了啊!
――而且死因还是自杀,这简直要笑死人!以后等它回去了它还要怎么抬头做系统啊!
系统心急如焚,简直想要换一个实体出来拎着这个蠢宿主的衣领子给他左右开弓,各来五十个耳光,打不醒就直接打死,免得给它留下个诸如“恭喜你成为第一个宿主死于自杀的系统”之类的耻辱。
但就在这时,森冷的魔气在这片土地弥漫开来。
一个人缓缓走到谢世瑜身前,停下脚步。
☆、第二十七章 :见梦(一)
当谢世瑜醒来后,还没等他睁开眼,系统那干巴巴的提示声就在他的脑子里响起。
‘恭喜宿主三次穿心不死,拿到『我的心脏可是铁做的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们啊呵呵呵』奖章,并达成称号『哈哈哈哈来捅我啊』,获得30%攻击加成以及30%仇恨吸引……’
谢世瑜:‘……’
这是什么鬼?
按照老规矩不理会它,谢世瑜睁开眼,上方是沽风墓特有的阴沉晦暗的天空,四周没有丝毫鸟语虫声,唯有不远处潺潺溪水和微风摇动枝叶的声音。
——这是哪儿?
谢世瑜皱起眉来,挣扎着想要坐起,但却猛地感到眼前一黑,脑子里一片糊涂,就连四肢的力气却似乎都随着先前的血液流了个干净,只有无尽的空虚感和——
“你醒了?”
突然地,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身畔,瞧着他,淡淡道:“你的命倒是挺硬,这样竟也是没有死。”
那人逆着光,让谢世瑜瞧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从声音里听得应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子。
但……她是谁?
为何她方才的话,竟像是与他十分熟悉的模样?
他……认识她?
谢世瑜迷茫地眨了眨眼,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道:“你是谁?”
谢世瑜说着,但话一出口,声音却像是蚊蚁般弱小,不说是旁人,就连谢世瑜自己都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既然都已经成了这幅模样了,那就不要开口说话了。”那人说着,蹲下|身来,向着谢世瑜伸出手,探了探谢世瑜的额头。
谢世瑜睁着眼,那人宽大的袖角擦过他的脸,但却只能在此刻的他眼中留下一片带着虚影的淡淡的黑。
——是那人穿着黑衣?还是他已经是连颜色都瞧不出来了?
谢世瑜用力闭上眼,待到再次睁开,想要瞧清那袖角的颜色时,那人却已经又站回了原处。
“还好你此刻没有发热,那么只要你多做休息,不再像方才那样乱来,想必是不会再有事的。”
——方才?
谢世瑜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人是方才就在这里了么?
她看了多久?
她又看到了些什么?
为什么她要救他?
谢世瑜脑子里清醒了几分,再度挣扎起来,努力想要坐起。
那人倒也不制止谢世瑜的胡来,只是冷眼瞧着他,直到他屡试不成,最后依然颓然躺在地上,越发地感到头晕眼花时,这才道:“你可甘心了?”
谢世瑜感到空气越发稀薄,似远似近的声音在他耳畔盘旋,分明不算难辨,但他却怎么也听不清。
他呆呆地瞧着那人,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但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却是揪着他的思绪,向着黑暗中沉去,让他越发糊涂起来。
半晌,谢世瑜向那人眨了眨眼睛,眼里头不知道是茫然还是糊涂,也不知道方才的话他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原本打算就这样走的柳婧顿时感到了几分棘手。
——只不过是心脏上受了一剑罢了,竟还会伤脑子的么?
柳婧微微俯下|身,审视地瞧着谢世瑜,而谢世瑜则是直勾勾地回视着柳婧,半晌后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地,“啊”了一声,讷讷道:“你方才说了什么?”
柳婧:“……”
柳婧叹了口气。
似是不明白柳婧为何叹气,谢世瑜茫然地瞧着柳婧,神色就像是稚子般无辜无知。
柳婧再次叹了口气。
——这样的谢世瑜……她怎么放心就这样将他留在这洞府的外头?
对于这片古怪的树林,就算柳婧拿着幻音符,但却也并不是十分清楚,因为她记得,在幻音符上的关于这洞府的讯息里,分明是没有这片树林的。
如果说这还能推说因为沽风墓久不开启,幻音符里头的讯息已经失真了,可只要瞧见方才这片土地吞死尸的绝活,就让柳婧这片树林放不下警惕。
这么个古怪的地方,她又怎么能将此刻的谢世瑜独自留下?
但……若是不这样,她又能如何?
想到自北而来缓缓靠近的莫长歌与无妄岛一行人、自东南而来的通云门闻天宫一行,甚至还有向洞府逐渐靠近的各路小派道修魔修、潜伏在暗处不知作何打算的宋昭明……柳婧终于感到了几分头疼。
如果向着这洞府来的是其他人,柳婧尚且可以不放在眼中——就算里头有她此时的“师门”通云门也是一样。
但莫长歌却是个大麻烦。
在柳婧拿到幻音符,装作伤势沉重地躺在幻音符中小屋的那小半个月里头,她总算拿到了莫长歌的几分信任,不仅辗转告诉了她他魔道中人的身份,更是告诉她要如何隐藏自己魔门的身份,也就是那份“遮天无相隐”。
但与此同时,她也答应了莫长歌会来到这沽风墓,助他拿到九转噬心魔录。
当然,莫长歌自然是不会将九转噬心魔录的存在告诉她,他只是同她说他要来沽风墓的洞府里头寻得一件东西罢了。
若不是柳婧重活一回,恐怕也不知道他要拿的究竟是怎样一件至宝!
对于怎么取得这“九转噬心魔录”,无论是莫长歌还是柳婧都计划得很好,但谁能想到,百密一疏,自从谢世瑜提前三年出现在这沽风墓中后,计划就一点点偏移了两人的预想。
柳婧十分清楚地知道,那些被“谢世瑜”杀掉的人,原本应当是进那洞府中探路的——这是莫长歌原本的预想,虽然他没有同她说过——甚至包括此刻与他同行的那些无妄岛弟子,都应当是莫长歌用来试探这洞府的棋子,而且还是这方覆界中最好用的一批棋子,因为他们的修为,都应当是方覆界中的一流水准。
但谁知还没等这些棋子走到它们应在的位置,便被谢世瑜横空插了一手,尽数斩杀在洞府外头,于是到了这个时候,那洞府内竟还是一个修士都没有去过的状态。
这也就算了,虽然有些偏离柳婧和莫长歌的预想,但依然还算是在两人的掌控之中……可若她此刻留在谢世瑜的身旁,或是干脆随着谢世瑜离开这里,那么就完全打乱了柳婧的计划,甚至还会将柳婧暴露在莫长歌的面前,到时候不说怎么取得莫长歌的信任、报复莫长歌,光是怎么在那莫长歌的手下活命就是一件麻烦事了。
毕竟莫长歌就算修为大退,他也是金丹期的修士,再加上他那身出*空界最大的魔道门派之一屠灵殿的修为和心法,就算将方覆界的金丹修士捆在一起,恐怕也只能同他打个平手。
——怎么办?
柳婧沉吟片刻,直起身来,四处瞧了瞧,而后伸出手道:“走吧,我带你找个地方避一避。”
多想无用,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速战速决才是正理。
只要她依然去了洞府,那么就算去晚了,依然可以将莫长歌的怀疑周旋一二,但若是将谢世瑜丢在这里头,恐怕他就凶多吉少了。
毕竟无论是莫长歌这魔门之子,还是通云门的那些人,谢世瑜都应当避一避才是。
莫长歌心思诡谲,在谢世瑜还是普通修士时还好,若被他瞧见谢世瑜已经成了三千界中少之又少的剑修,难保他不会再生出什么心思;而通云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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