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般坐视不理吗?
谢世瑜犹豫半晌,眼看云夫人和那女童就要走出他的视线,谢世瑜脑中灵光一现,终于明白他究竟为何在第一眼时觉得这云夫人眼熟了——两年前,在他师父罗拂从通云门回来那晚,不正是她抱着还是婴儿的阿雪从他面前走过么?
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
难道……这真的是缘分么?
若命中当真注定他们有缘……他又何须躲开?
谢世瑜心中有隐约的明悟,终于下定决心,想要叫住那云夫人。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只听一声像是开天辟地般的雷鸣响彻天地,一股只有修士才能感到的灵力汇聚成风,在天空呼啸而过,而大地之下的魔气则像是不甘示弱般,从地底渗出,慢慢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骇然抬头,只见在重重云层之后,一道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可从其中流露出的威势,却让距离不知道多远的谢世瑜感到呼吸不畅,双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但这样的状况不过持续了一瞬,下一刻,那黑影就隐没于云层之中,而直到这时,系统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沽……沽风墓?!’
‘它竟然真的出现了!’
谢世瑜呆立良久,瞧着那黑影隐没的方向,心中起伏不定。
‘还傻站着做什么?’系统催促道,‘那可是曾经上古仙魔的葬地,你还不快快过去看能得到什么东西?若你去晚了,别人可都将宝贝拿走了,倒时候你便是哭都没用!’
谢世瑜没有回答,沉默片刻,扭过头去望向云夫人的方向,但却发现她竟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他心中茫然,心想莫非当真是天意让他断绝这段缘分么?
可既然这段缘分本是天赐,为何最后又要断绝呢?
谢世瑜百思不得其解。
系统越发焦急了,道:‘还在发什么傻呢?快些去啊……等等,你别告诉我你不想去啊?!’
不想去么?
不,自然是要去的。
但却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宝贝”。毕竟他到底是剑修,修的也是心剑,法宝再多,与他也无甚用处。
那么他是为了什么而去?
——寻求大道,磨练剑心,与生死之间寻求突破和明悟。
他是剑修,理应如是。
谢世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拍了拍身后跟着的小毛驴,轻声道:“我要走啦,你且去吧。”
小毛驴瞧了谢世瑜好一会儿,似是终于明白了他不会带它走了,于是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瞧着小毛驴也走远了,谢世瑜终于从师父留给他的乾坤袋中拿出一柄铁剑佩在腰间,大步向着北方走去。
被系统唤作“沽风墓”的黑影,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北部临州。
临州不同于其它三州,它位于方覆界的北端,冰雪长年覆盖其上,一眼望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也因此人烟稀少,只有一些零散的族群,连国家都不曾建起,于是方覆界中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不太愿意来到这儿。
但自从沽风墓出现后,这地儿就换了个景色。
在不知道多少次同修士擦肩而过后,谢世瑜终于好笑地停下了脚步,道:“怎的都如此着急?”
也不怪谢世瑜好笑,在过往的两年,谢世瑜除了遇见很多魔修之外,也遇见过许多道修,但他们一个个都自持身份,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就连走一步都要琢磨出几种花样来,但此时此刻,他们一个个却都像是被鞭子抽着的马,心急火燎,脚下不停,直飞那黑影最后出现的地方。
‘若他们知道你将他们比作马,肯定是要来跟你拼命的。’系统吐槽道。
谢世瑜摇摇头,不理会系统,只是慢吞吞地想前头走着,没一会儿就发现前头竟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客栈。
——客栈?
这可真是奇了,这地方怎的会有客栈?
忽视了系统催命一样的唠叨,谢世瑜好奇地走进了客栈,抬头一瞧,然后便如遭雷殛,愕然呆立在原地。
——她爱穿红衣,就像是一团火焰一般,又像是太阳,让人瞧了只觉得耀眼至极,美极艳极……
谢世瑜张口结舌,呆呆地瞧着客栈的二楼,而二楼上的那个红衣姑娘似是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扭头望向了他。
——我瞧着她……只觉得她哪里都美,但要是让我用言语来形容,却是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就是再多的言语,也形容不出她美貌的万一……
谢世瑜喃喃道:“原来……世上竟真的有这般的人么……”
系统:‘呵呵,跟人扯淡后却碰到原主的感觉怎么样?’
谢世瑜:“……”
‘你想想啊,原本人家想要把女儿塞给你的,但是一听你的形容就罢手了,猜也猜得到人家肯定是认识的。’
谢世瑜:“…………”
‘可以谈谈你遇见心上人的感受么?’
谢世瑜:“………………”
谢世瑜羞愤欲死。
☆、第二十章 :瞧上
谢世瑜收回了瞧着那姑娘的目光,垂下眼,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走进客栈角落里坐下,装作刚刚对着那红衣姑娘看到发呆的人不是他。
系统一瞧就不屑了,道:‘怂!作为位面之子,只有推倒推倒和推倒才能展现你的男性魅力你造吗?!’
谢世瑜:‘……’
谢世瑜表示完全不想知道系统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就在谢世瑜坐在角落里头,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时候,楼上坐着的任萍注意到柳婧的失神,顿时顺着柳婧的目光瞧了过去,但奈何任萍当时并未出现在中帝峰,而谢世瑜瞧起来更是身无半分灵力,就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俗世中人罢了,于是任萍不解皱起眉来,好奇道:“师妹,你在看什么?”
柳婧收回目光,唇边噙着三分笑意,道:“没什么。”
任萍也并未再多过追问,因为在这张酒桌上,话题仍在继续。
“……虽然门主与我们说,此次秘境之行只需查探大概,尽力自保即可,但我们身为通云门的真传弟子,当然不可落于人后,所以这次查探,还需大家团结一致,相互帮助,才能让我们在这不知名的秘境中走得更远……任萍师姐,你觉得呢?”萧霜转过头,询问地望向了任萍。
此时此刻,二楼坐满了通云门的弟子,可这张桌上,却只坐下了四人。这四人分别是通天峰一脉的二弟子秦得乐、真传弟子萧霜,和青云峰一脉的大弟子任萍,真传弟子柳婧。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唯有秦得乐一人是男弟子,可他脸上却不见分毫被三位各有千秋的美人包围的喜悦,反而是一脸苦瓜模样。而听了萧霜的话之后,秦得乐脸上苦色更甚。
也不待任萍答话,秦得乐一声长长的叹息,道:“萧师妹,你又何必这般认真?你瞧师父也说了,此次秘境一行不必太过认真,稍稍查探一下,知道大致是何等情况便是了……”
萧霜一听,原本还是冷冰冰的脸上涌起了几分怒气和几分无奈,不赞同地打断了秦得乐的话,道:“师兄,你怎的还是如此怠懒?!”
“人生的真谛便是享乐!当年若不是……也罢。”秦得乐又是一声长叹,摆出了一脸被地主欺压的长工般的凄楚模样,倒是不再搭话了。
可这秦得乐虽然是不说话了,可萧霜便是猜也猜到了这秦得乐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顿时又羞又恼,只觉得自己通天峰一脉的脸都被这秦得乐给丢了个干净。
任萍在一旁瞧着,忍笑不语。
要说这秦得乐,也是通云门内与萧眠不相上下的一个奇人。但萧眠的“奇”,在于他的魅力,而这秦得乐的“奇”,却是在于他的怪癖。
要说这修真一途,不知多少人苦求多年也不得其门而入,就算入门了也有三劫九难在求道之路上等着他,每一次的突破都是难之又难,一不小心便是走火入魔又或是身死道消,也正因为如此,这么多求道之人中,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每天奋发修炼,唯恐自己落后他人?
可这秦得乐却偏不。
且不说秦得乐这一点儿也不像修道之人的名字,也不说他长得五大三粗满脸大胡子一副屠户的模样,更不说他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一睡就能睡个十天半月的德行,光是他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已经将他的师尊通天峰峰主王已成气得个半死了。
——人生在世,本就享乐为上,何必那般辛苦求道?当年若不是师父说跟着他有酒有肉大吃大喝,我才不当这劳什子的道士呢!
于是乎,王已成这“劳什子的道士”真是被这个弟子气得七窍生烟,不知道多少次想要干脆把他扫地出门算了,可这秦得乐从头到脚虽说没哪一处像是修真之人,但他的修为却偏偏提升得贼快。
别人辛苦打坐、闭关、磨练道心的时候,他在睡觉;别人击杀妖兽,寻求法宝的时候,他还是在睡觉。可就是这样,他的修行竟还一路蹿升,一路睡到了旋照后期,而与他同期辛苦修炼的师兄弟却还在筑基苦苦挣扎,真是气死个人,人送外号“雷打不动”。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这次的秘境之行中,秦得乐终于被忍无可忍的王已成拎着扔出了通云门,压着给众通云门弟子当个护卫——这也是因为萧眠不在山上,否则这雷打不动肯定又能找出万般借口推掉此事。
可谁知这家伙来是来了,可却是出工不出力。原本萧霜是想要借着此次谈话将此行的话事权收在手中——按理来说这话事权应是落不到她手中的,可谁让秦得乐靠不上,而任萍她又瞧不上呢?至于柳婧,这个在青云峰最近风头无二的真传弟子?
——才不过区区筑基一层,不拖后腿就是好的了,更何况其它?
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萧霜便开口说出了这番试探。
萧霜都已经想好了,若是任萍提出反对,或是想要将话事权拢到她那儿的话她当怎么做、怎么反驳,可谁知最后来拆台的竟是与她同出通天峰一脉的秦得乐?
萧霜抬眼瞧了瞧忍笑的任萍,又瞧瞧秦得乐,只感到面上烧红——气的。
这次谈话就这般不欢而散,四人各自回房。
萧霜一踏进自己的房间便将房门紧紧阖上,免得自己一时失控摔了门,那可就笑话大了;而秦得乐、任萍和柳婧三人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走进各自房间。
但不同于一回到房间就蒙头大睡的秦得乐,任萍坐在自己房里,微微沉吟,觉得此次去那秘境也不知道会遇上多少其他门派的弟子,又有多少暗潮涌动……其它暂且不说,毕竟那些内门弟子也有自保的实力,倒是不需她太过操心,唯有柳婧不同。
在任萍眼中,柳婧显然是青云峰一脉的基石所在,过些年更是能够成为通云门的中流砥柱……但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对于这次出行的其他通云门弟子来说,柳婧现在的修为的确是低了些,若她们当真在秘境中与其他门派起了冲突,或是遇上了什么危险,以柳婧这筑基一层的修为想要自保,着实有些困难。
虽然不知道当初师尊为何会将柳婧派来,但她身为青云峰大弟子,自当好好保护她,令她安然回到青云峰才是,但……要如何做呢?
任萍思来想去,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走出门外。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在这破破烂烂客栈的走道中自然也是没有灯的,于是二楼一片黑暗,唯有几盏灯从客房内飘出微弱摇曳的光芒,将这客栈衬出了几分鬼气。
不过这些都难不住修道之人。
任萍向着柳婧的房间走去两步,但还没等她走到柳婧房门口,便瞧见一个青衫男子满脸惊慌失措地从房内跑了出来,跑到一半还被门槛给绊了一下,跌了个滚地葫芦。
任萍惨不忍睹地扭过头,可扭到一半又是一怔:等等,他是从柳师妹房中出来的?
还没等任萍反应过来,那半开的房门内又是一只红鞋扔了出来,正正地砸在那男子的脑门上。
“怎的如此孟浪?!”
鞋子砸在谢世瑜的额头上,落在他怀里,而谢世瑜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瞧见姑娘……”
还没等谢世瑜说完,又是一只红鞋从门内扔了出来,砸在谢世瑜脸上。
“还不快快住嘴!”
红鞋再次落进谢世瑜怀里,凑成一双,而谢世瑜则是捧着这双红鞋,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快要给急哭了。
——这件事还要从一刻钟前说起。
当通云门四个真传弟子各自回房后,其他的弟子也默默回了房间,而这么一走,客栈的二楼便一下子空了下来,让谢世瑜想要不注意都不成,而通云门弟子这般多,也不禁让谢世瑜心生忧郁:难道这一天他还是要露宿街头么?
但还好的是,虽然通云门弟子颇多,可这破客栈的客房倒也是挺多,刚好塞完了通云门弟子,剩下一个柴房还没人住。
谢世瑜想想,柴房也就柴房吧,总比冰天雪地睡在外头的好,于是谢世瑜接过钥匙,进了柴房。
可谁知这远远不是结束。
谢世瑜刚进柴房没多久,这客栈唯一的小二便闹起了肚子疼,一溜烟去了茅房,去之前还将一壶水塞进了谢世瑜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谢世瑜这个“新来的小二”一定要将水送到客人的房里。
谢世瑜:“……”
虽然万般不解他到底哪儿像是“新来的小二”,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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