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然入夏,但谢世瑜的背后竟在此时泛出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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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怎么就忍心这么抛下我们?你看看婧儿?她才只有十岁啊!你怎么舍得?你怎么忍心?!”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柳婧身前响起,柳婧愕然半晌,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属于孩童的手。
虽然瘦了些,但却柔软,弱小,光滑……一看就是被人捧在手心,从来没有干过任何活的孩子。
柳婧仿佛看到了什么新鲜东西一样,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她的手吗?
这竟是她的手吗?
是的,这是她的手。
这是属于她第一世的、十岁时的手。
而眼前的这一切……
柳婧的目光抬起,缓缓扫过这简陋的灵堂,一旁半新不旧的漆木椅子,台上黯淡的黑白照,周围心不在焉的人们,最后定格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是谁来着?
柳婧思索了一下,在这男人又爆出一声惊天的哭喊时,才恍然想起这男人应当就是她第一世的继父了。
而就在柳婧想起这件事的瞬间,一旁的窃窃私语也传到了她的耳中。
“……你们看……那个小姑娘的妈死了她都不哭……”
“真是冷血……听她继父说,好像就是她把她妈气死的……”
“唉,别说了……这柳容命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在前两年找到了刘文斌这么好的男人,没享几天福就被她女儿给气死了……”
“……要我说啊……这小鬼可真是天煞孤星的命……还没出生就克死了她爸,现在又克死了她妈……”
“嘘,我觉得这小鬼太古怪了,还是别说了……”
柳婧似笑非笑,目光甚至都没有向那便扫去一眼,只是直勾勾地瞧着那个名为刘文斌的男人。
而那些人那些话,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这个男人放出去的。
是她气死了她妈?
那个男人倒是好意思张口便扯下这般谎话,也不知道他跟别的女人在她妈妈|的床上通奸被她妈妈撞破的那个时候,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柳婧笑着,动了动脚,这才发现她是跪在地上的。
当年幼的她跪在这里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呢?
谁还记得呢?
当她躲在门外,从门缝中看着那个男人带着那人女人在她妈妈面前耀武扬威,一句句真爱一句句成全气死她妈妈|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
哈,这一点都不重要了。
柳婧站起身来,脸上含着甜蜜的笑意,一步步走到刘文斌的面前。
“爸爸。”她甜甜地说着,揉身依偎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一双柔软如同孩童的手掐在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上。
“真讨厌,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呢?”
“不过……也不要紧。既然你都出现了,那就——”
“再死一次吧!”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觉得你们应该没人发现女主才是穿越的那个【默默点蜡
☆、第五章 :过去(二)
风起。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席卷着,声势浩大地冲上天空。
在那男人惊恐的注视下,他脖子上的那双孱弱的手上竟不知何时冒出了通透的火焰,瞬间将那男人焚烧殆尽。
“鬼……鬼啊!!”
惊恐慌乱的声音充斥了整座灵堂,人们四处逃窜,疯狂地想要冲出门外,但混乱的中心——那个年仅十岁的女孩却只是微微笑着,眼神冷漠得近乎冷酷,似乎对眼前得一切完全不为所动,唯有她脚边逐渐蔓延开来的火焰不知何时开始翻涌上丝丝缕缕的黑气。
终于,眼前的一切如烟雾散去,化作介于黑白之间的、古怪肮脏的颜色。
柳婧笑着,向前踏出一步,于是下一刻,她眼前的景色再变。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响起,柳婧的脸不由得偏到一边,左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
“你这个贱|人!”
在柳婧面前,一个年华老去的中年妇人用噬人的目光瞪着她,指着她的手都在不由自主地哆嗦着,颤声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做?!”
“你以为拿出这些东西就可以威胁到我吗?”中年妇人疯狂地喊着,“我告诉你,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等着,我这就去报警,我要你一辈子都走不出牢房!!”
“那又怎么样?!”柳婧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情人间得窃窃私语,但又好像怀着无法言喻的轻蔑和恶毒,道,“就算我一辈子都坐牢,那又怎么样?只要我把这些东西放出去,你的好女儿可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一辈子都遭人耻笑……要不要我学给你听听?”
柳婧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笑意,大惊小怪道:“呀,你看看……那不就是刘悦儿么!”
“是啊是啊,”柳婧语气一转,啧啧两声,“我知道,就是那视频的主角啊!真是没想到,这女人样子长得那么清纯,没想到骨子里却是个婊|子,脚踏三条船也就算了,在床上更是——”
“够了!”中年妇人厉喝一声,双眼通红,举起手想要再打柳婧,但却被柳婧眼疾手快地抓住手,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中年妇人踉跄一下,颓然跌倒在地。
柳婧听到自己的声音冷笑道:“怎么?你以为被你打了第一次,还会被你打第二次吗?”
中年妇人死死地瞪着柳婧,眼泪却是扑簌扑簌地落下来,凄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就算你不想想我是你的继母,你也想想悦儿她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忍心——”
“我有什么好不忍心的?”柳婧毫不在意地打断了中年妇人的话,笑容甜蜜,“当年你气死我妈妈|的时候,可没见你有什么不忍心呢!”
中年妇人勃然色变,还想要狡辩,但对上柳婧的神色,却像是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冷水。
她终于颤抖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当然是——”柳婧甜蜜地笑着,声音却像是来自地狱,“以·命·偿·命!”
眼前景色再变,柳婧感到自己又站在了一架高桥的边缘,脚下是滚滚大江,身后却是一个熟悉苍老的声音。
“婧儿,你怎么能这么做?!”
那苍老的声音痛心疾首,“就算你再怎么看不惯阿兰,但她也是你的继母啊!你怎么能够这么丧心病狂,竟然下毒害死了她?!”
柳婧知道,此时的她应当是蓦然转身,痛斥这男人这么多年来道貌岸然衣冠禽兽,气死她妈又霸占遗产,甚至还对她动手动脚的种种罪状。最后见事不可为,愤而跳江而死……但此时此刻,柳婧只是懒懒地望着天空,道:“真是无趣啊。”
“什么?”
柳婧身后众人颇为惊愕。
但柳婧却没有理会的意思,只是淡淡一挥手,这周遭的一切都在黑红掺杂的火焰下化作烟雾消散,再度化作那古怪肮脏的颜色。
“你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动摇我的道心?”
柳婧冷笑着,向前踏出第二步。
景色又一次变化了。
那是名为“沽风墓”大型秘境开启的第一天。
这样大的秘境,在以往的方覆界中从未见过。它突兀地出现在冀州中部的半空之中,就像是建在云端,浮浮沉沉,只是从那结界中泻出的半分声势,就足以让金丹期的修士神色大变。
那一天,她随同师门中人来到那处,却不经意间与师门走散,遇上了要命的筑基大圆满的妖兽。
而就在生死挣扎之时,那人从天而降,只不过是一剑,就轻描淡写地将那上一刻还凶神恶煞的妖兽斩于剑下,而当他转过头来时,她才发现,这竟然就是两年前在幻音谷中见过的莫长歌!
——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她救他于危难之中,而他又救她于生死之间……若这都不算缘分,那么怎样才算是缘分呢?!
于是她爱上了他,如痴如狂,再加上她本非正道中人,弃道入魔再正常不过。
但那时的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阴谋罢了。
缘分?
可笑!
可笑!!
柳婧这样想着,也这样笑着。
她笑着,血色的纹路一点点从她的眼角蔓延开来。
她张开双手,曾经的灵力化作一朵朵火焰,但又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变作点点黑火。
“将这些摆在我面前又如何?”
“是想要我后悔?”
“是想要我懊恼?”
“还是想看我悲戚怨愤?”
“可笑!”
“可笑!!”
“我为道时,道即是我!”
“我入魔后,我即是魔!”
柳婧大笑着,血色纹路终于彻底成型,而周身的灵力也尽数化作冲天魔气,卷入云霄。
雾蒙蒙的世界在这一刻尽数破碎,露出了黑漆漆的山洞。
在柳婧脚下,是数不尽的尸骸和干涸的厚厚血迹;在柳婧的左手边,则是双眼紧闭还未从幻境挣扎出来的莫长歌。
但柳婧却既没有向下打量这个恐怖的山洞,也没有看向一边的莫长歌,而只是凝视着半空中那一块碧绿的玉佩。
这是一块十分普通的玉佩。
普通的色泽,普通的纹路,普通的质地。
若硬要说它有何与众不同之处,那大概就是它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吧。
——这就是幻音符?
这就是幻音符!
上一世时,她与莫长歌、石秀容三人同行,一同来到此处,但却在踏入此处后分开,历经了种种磨难,最后才在一座地宫之中汇聚在一起,找到了这幻音符……想到这里,柳婧瞧了瞧这并不算深的山洞,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来,她上一世见到的,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
什么地宫?什么陷阱?
不过是拿到幻音符的莫长歌给她看的一场好戏罢了!
柳婧含笑上前,伸手握住这浮于半空之中的幻音符,而这幻音符也未作丝毫反抗,顺从地落在柳婧的手心。
在握住幻音符的瞬间,柳婧突然眉头一皱,感到这幻音符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掌心,蹿入了她的皮肉,但她摊开手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错觉?
柳婧微微沉吟,魔气在体内运转一周天,但却没有感到丝毫异状,眼看一旁的莫长歌似乎已快要挣脱幻境,于是她也只能将这件事暂且放下,露出一个颇为奇特的笑意。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上一世他演了那么一出好戏来给她看,那么她也自当好好回报才是。
更何况,她还需要莫长歌来“告诉”她掩盖魔气的方法呀!
虽然她并不精通幻术,而擅于制造幻境的承恶更是留在了小凌峰,替她拦住那些可能会找上门来的人,但……
柳婧低头看着自己掌中的幻音符,笑得意味深长。
这幻音符,不就恰好是一件可以制造幻境的秘宝么?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打BOSS攻略:抢你机缘,夺你法宝,毁你根基,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
女主丧心病狂——请跟作者君重复十次O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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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ly_Scorpi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12 16:59:21
谢谢妹纸们的地雷~唯有么么哒能表达作者君的爱意,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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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作者君今晚要出门,明晚才能回,所以明天木有更新哒……躺平任抽打_(:з」∠)_
☆、第六章 :心剑
山中不知日月。
幻境中的柳婧只不过是大梦一场,山下却已是过了半月有余。
而对于谢世瑜来说,这是他拜师这两年来过得最为充实的半个月。
每日,在天还蒙蒙亮、天与地的交界只有一缕紫气时,谢世瑜就被无名氏叫起,用无名氏不知那儿弄来的铁剑比划着她教给他的那七式剑招,直到太阳落山,天地间只余最后一分热气时才立身收剑。
在第一天得知自己一天行程的时候,谢世瑜犹自不敢置信,惊愕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不休息也就罢了,不吃饭也可以的么?”
无名氏不耐道:“饿不死你!”
果然,谢世瑜还真没被饿死。
每日早起时,无名氏都让谢世瑜吞下一枚褐色丹药,这丹药不但顶得一天饭食,就连上一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瞬间变得精神奕奕。
谢世瑜也曾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丹药,但无名氏只是瞥了谢世瑜一眼,道:“糖葫芦。”
谢世瑜无言以对。
这种话谁会信啊?!
不过既然无名氏不愿说,谢世瑜也只能提着剑,站在树下,心无旁骛地习剑。他本就不是愚钝之人,再加上有无名氏在一旁指点纠正,七式剑招中的最后三式,他竟只花了十天就尽数了然于胸。
当谢世瑜从头到尾将七式剑招尽数使出来之后,他收剑而立,除了对于成功的喜悦之外,更多的却是坑爹感。
——十天学会了剩下三式,这岂不是说他这两年的时间都浪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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