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怪不怪。私农在才。
第二天,老头又来了,这回买完烟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问我这附近哪有电工,说是带来的设备出了点故障。说着话,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类似测电器的东西。我当时也没多想,给村里的电工打了个电话。
电工修的时候,我和老头在旁边闲聊。交谈中我得知,老头姓秦,是哈大的历史教授,跟他一起来的那两个人,男的是本市刑警队的警员,女的则是土木工程师。他们这次是直接受哈市的委托,进行前期工作,大量工作组会后续赶来。我这才知道,这回市里是动真格的了。
而且我感觉秦教授是个能耐人,知道的非常多,就连当年我们村挖出的厚葬女棺的事儿他都知道。他说,那个女棺主人之所以害人是为了泄愤,但有一点他不明白,用棺木做成的箱子和椅子,是引起女棺主人报复的引子,虽然箱子烧了,但椅子还在,按理来说女棺主人应该继续报复才对。据他估计,肯定是有什么人,化解了女棺主人的戾气。
我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秦教授神秘一笑:"女棺里的殉葬品,现在还在哈大文物局里存着呢,当年我就是负责人之一。"
我没想到这老家伙来头这么大,连忙问道:"那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秦教授想了想,一点头:"信。"
"为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人,那岂不是太无聊了?"
不愧是哈市来的老教授,说起话来就是有水平,最可贵的是他从不拿教授的头衔压人,像是和蔼可亲的邻居大爷。而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年轻人就差了火候,觉得自己是城里人,骨子里看不起我们这些农村娃。尤其是那个女工程师,有事儿没事儿就往我小卖铺跑,像洗发水ケ香皂ケ驱蚊液这种小东西,拿了从来不给钱,每次都是秦教授给她擦屁股。说实话,一开始我挺膈应她的。
他们上山的前一天,正好是农历七月十五鬼节,按照我们村的习俗,这一天不得上山也不得外出。女工程师闲得无聊,就腻在我的小卖铺吹免费电风扇。约莫晚饭档口,我正准备关店回家吃饭,同村的小喇叭突然跑到我这找张大爷,说是她妈从娘家回来走到杨山岗的时候被脏东西给妨了。
听到"杨山岗",我心里咯噔一声。
说起这个杨山岗,在我们大兴安岭也属于众人皆知的邪门地方,仅次于后山和白皮山。记得是零六年的时候,我爸跟几个村民去镇上务工,发了工钱多喝了几杯,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路过杨山岗的时候,我爸就感觉不太对劲,因为杨山岗就是个普通的小山包,满打满算有个七八分钟也就爬过去了,可我爸足足爬了俩钟头都没爬过山。我爷爷以前当过兵,家里有个从日本鬼子手里缴获的哑屁手榴弹,再加上当时喝了点酒。我爸就扯着嗓子喊:"娘了个蛋的,瞎了你的狗眼敢折腾你爹!惹恼了,你爹明天拿着手榴弹给你把坟包炸平了!"
第87章 又见故人
??????????????当时的情况根本容不得我多想,我拽着张坚强的手腕就跑,黑灯瞎火的。我也看不太清,路两边的树枝把我脸刮出好几道血口子。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疼,低着头往山下跑,可拖着张坚强这个拖油瓶。实在是跑不快,眼看着李大爷离我们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我一脚踹在张坚强的屁股上,借着下坡,张坚强地哩咕噜的往下滚,我在后面跟着跑。
眼看着出山口就在眼前了,靠着这个势头,我俩完全可以一口气冲出去。可张坚强这个犊子关键时刻突然不滚了。从地上爬起来,张嘴就骂我:"老赵,你特么想摔死我啊!"
我气的直嗦牙花子。冲他大喊:"赶紧跑,妈的。李大爷快追上来了!"
"啥?!李大爷?!"张坚强是亲眼看着李大爷被山跳子咬死的,这会儿听到李大爷的名字,吓得扭头就跑。可偏偏这小子被鬼遮了眼,看不见道,没有往出山口跑,而是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拉狗蛋子ゑ嘎啦案子这种带刺的藤蔓植物,扎的张坚强嗷嗷直叫,没一会儿就动弹不得了。
我刚想要过去救他,手腕就被看不见的媳妇拽住,死活不让我过去。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张坚强这小子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扔下他不管,我这辈子都别想活的安生。眼看着李大爷越来越近,我的东北性子被逼了出来,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被我这么一骂,看不见的媳妇立刻松了手,紧接着我就感觉后背被她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我还以为她生气了想害死我,等摔倒地上,我却发现面前有一条小拇指粗的蛇崽子,当时也没多想,捡起来就往李大爷脸上摔。
李大爷像是夜猫子受了惊,嗷的一声惨叫,紧接着硬挺挺的倒了下去。我连忙跑过去捡起蛇崽子,盯着他看了半天他也没动静,走近了一瞧,李大爷的嘴里往外直冒黑烟,我赶紧捂住鼻子退开。
这些黑烟就是尸毒,被山跳子咬了以后,尸毒攻心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但后山墓阴脉邪,尸毒刚走到喉咙就尸变了,再被蛇一吓,尸毒从嘴里喷出来,李大爷也就彻底完了。
我长舒一口气,把蛇崽子往腰上一别,把张坚强拽出灌木丛,头也不回的跑出后山。一出山口,张坚强就好了,道也能看得清了,走起路来也不摔跤了。我俩一晚上没睡觉,挨家挨户的敲门要钱,一听说后山发生的事儿,村里的人给钱一点都不含糊。张坚强骑着摩托带着我去镇上买了两大筐活蛇,我俩连夜把这些蛇挂在村子周围。
我们一共上山了十四个人,最后只有我和张坚强跑了回来,那天晚上村里一直环绕着哭声。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就召集了村里的所有男人,要上山救人。我和张坚强死守进山口,不让他们进去。
头天上山,要对付的只是一只山跳子,现在再进去,那可是十二只!
村里的人一琢磨,没敢上山。村长坐在地上直哭,要是张大爷没死就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句,张大爷死了可以再花钱雇一个。村长一拍大腿,挨家挨户的集资要钱,第二天就从镇上请来一个道士。
瞧见这道士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不靠谱,三十来岁的年纪,走起路来脸上的肉都颤,也不知道平常吃了多少好东西。见村里挂满了蛇,他连蛇是干嘛的都不知道,还得问村长。我当时就在心里嘀咕,后山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丧地,这小子为了骗钱连命都不要了,也算是让人佩服。
这胖子一进山就没了动静,我和张坚强都觉得他死定了,结果隔了一天,这死胖子竟然溜溜达达从后山转了出来。村里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问他,他就牛气哄哄的说他把后山的妖魔邪祟都收拾干净了。
难不成这胖子真有本事?我伸手一拍他肩膀:"你能看见我身上的东西吗?"
胖子上下打量我一眼:"啥东西?"
"没啥。"
可以肯定,这胖子屁本事都没有,先不说那十几个山跳子,就是鬼遮眼都够他喝一壶的,他是怎么出来的?我琢磨了一天也没琢磨明白,还是张坚强脑子灵光,在我小卖部里拿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往他嘴里一灌,啥都招了。
原来这胖子进了山,压根就没瞧见什么山跳子,倒是被鬼遮眼搞的够呛,在山里转了一天一夜,误打误撞走了出来。我和张坚强对视一眼,半天没说出话来。我心里暗道,这胖子祖上不知道积了什么德,这辈子鸿运高照,这笔钱他不赚谁赚?
不过村里的人也不傻,张大爷守了一辈子,也只是守住那座大墓而已,这胖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大墓给破解了,隔天就把他给送走了。村长也明白,张大爷那种有真才实学的高人不是花钱就能请到的,山里的尸体弄不出来,所以下葬的那天,十二口棺材都是空的。
这些年村里本来就人丁稀薄,经过这件事儿又搬了一批,加上我们家,村子就剩下十来户了。说实话,我也挺想搬的,整天守着这座凶山,这辈子也甭想安生。我跟我爸说过,我爸却骂了我一顿,让我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就纳了闷了,这座凶山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们死心塌地的留在这?
我父母嘴巴一向很严,但架不住有不严的,比如村长。因为山跳子的事儿,村长都快魔怔了,整天琢磨怎么上山把那些山跳子给除了。那天,我守着我快要倒闭的小卖部,他来买烟的时候,我就问了一句:"村长,斗不过咱躲得过,把村子迁出去不行吗?"
村长心神不宁的回了我一句:"说得轻巧,咱们的根在这,这些年搬出去的人,有哪个是好下场的?"私何医弟。
听村长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只要从这搬出去,不是丢了命,就是得了重病,还不如在村子里。按照村长的说法,我们这些人和大墓都属于这一片土地,谁先走,谁倒霉。
没辙,我只能继续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混日子。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张坚强突然气喘呼呼的跑到我店里,说是从后山的雨河道飘下一具尸体,让我去瞅瞅。后山其实没有溪河,这条雨河道下完雨以后才会出现,先通到白皮山下的小石河,再通嫩江。通小石河的入水口很窄,那具尸体的脚被水草缠住,半截身子已经飘到小石河里了。
我跟张坚强用竹竿把尸体挑出来,一瞅,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这具尸体竟然那天跟我们一起上山的王金贵!他脖子被山跳咬得血肉模糊,眼睛瞪得老大,嘴里的獠牙足有小拇指长。在他胸口上,还有一个两厘米宽的窟窿,周围黑乎乎的,像是烧焦了一样。我跟张坚强一合计,王金贵肯定是尸变以后被人给弄死了,问题是被谁弄死的,难不成是前段时间那个胖道士?
张坚强伸手一指雨河道:"老赵,你看,这水怎么都是黑的呢?"
他不说我还没注意,一缕缕的黑色液体在河水里久聚不散,从后山方向往下流,我俩沿着黑水往上走,在接近后山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恶心的张坚强趴在地上直吐。十来具尸体,叠在一起,都快把雨河道给堵死了,苍蝇蛆虫在上面乱飞乱爬,跟止咳糖浆似得液体从尸体上流出,全都流进了河里。而这些尸体,全都和刚才发现的那具尸体一样!
第88章 迷雾层层
??????????????后山饿了,又要吃人了?我扫了一眼那俩建筑师,被咬断脖子的当场就死了。拍断尾椎骨的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也咽了气。花骨朵一样的大学生,本来有大好前程等着他们,结果为了仨瓜俩枣来到这后山送了小命,着实让人唏嘘。我估摸着那俩警察也悬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亮起几道手电亮光,没一会儿李永才就带着剩下的人跑了过来。
瞧见俩建筑师的尸体,李永才当场就吓软了腿。随行的警队长跟他商量,甭管是老虎伤人,还是凶山作祟,总之现在死了人,性质不同了。现在立刻下山。给市里挂个电话,明天上山猎虎也好,用雷管把后山炸了也罢。总之不能再深入了。
李永才看着尸体,终于答应下山。我们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就在这档口,地下的咕噜声又传了上来,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我就瞧见警队长脚下出现一个漏斗形的土坑,由小变大,一口把警队长给吞了。
"不好!是吃人坑!"我大呼一声,扭头就跑。
李永才他们不知道吃人坑是啥,但眼看着警队长从眼前消失,吓得一个个都丢了魂。害怕就跟着跑,一跑就乱了套,等跑出榛子林的时候,就剩我跟李永才还有一个叫吴凯的警察。李永才急的蹲在地上直拍大腿,他是这次调查后山的总负责人,来的时候二十个,现在就剩俩了,就算是活着逃出后山,这责任也得他自己扛。
也不知道他是真有情义,还是害怕担责任,非要回去找其他人。我心想,刚才要不是你非要去找刘健,跟我一起的那四个人也不用死。现在地下那奇怪的咕噜声越来越频繁,每次响的时候都会死人,现在回去不是找死吗。
我也不管他是市里派来的,还是哪来的,火燎燎的说:"我在这从小长大,还是第一次瞧见吃人坑会凭空出现,这明摆着是大墓主人的报复,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可不去触这个霉头。"
我要走,李永才拉着我,死活不让我走,一来二去我俩就撕吧起来了,也赶巧这小子点背,被我一推,一脑袋磕在身后的大杨树上。也不知道这小子脑袋是什么做的,愣是磕的大杨树直晃悠,这一晃悠不要紧,紧跟着就从上面掉下一个白乎乎的东西。
一开始以为是鸟窝,刘永才还捡起来扔我,我往旁边一闪,眼看着那东西从我脸边擦了过去,我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不可置信道:"胖子?"
"什么?"吴凯也是个胖子,还以为我叫他,我赶紧指了指刘永才扔我的那团白东西,等他捡起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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