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了教室里,她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馄饨。在挨个的分发着,眼下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丝热闹里。
馄饨是寻常老百姓家的东西,算不得什么好食物。
但是,寓意就是逢年过节的,大家围在一起吃,那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对于果儿来说,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跟自己的爸爸还有妈妈一起吃馄饨。
在分发到温隽凉与许夏木那一桌时,那阿姨笑着说道:“一家三口就只有十八个馄饨,怕是不够。”
“够了!”温隽凉笑着回道,亦是接过了阿姨手里的碗。
阿姨随后亦是没说什么,便是笑着离开了。
温隽凉将干净的碗拿了出来,随即从餐巾纸盒里抽出了两张纸巾,将那两个干净的碗一一擦拭过,又将汤勺再次擦拭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问道:“果儿要吃几个?”
果儿答,“六个。”
温隽凉从碗里舀了六个馄饨放进了果儿的碗里,随即又给果儿添了一点汤。果儿从小跟着温隽凉,所以口味吃的比较淡。
再给完果儿后,温隽凉又将那碗里的其他馄饨舀到了许夏木的碗里。他一边舀着,一边说道:“如果那个馅料不能吃,就把馅料留着。”
闻言,许夏木觉得馅料留着,会不会有点难看?一个大人还吃不完自己碗里的东西,实在是有点……
而且,果儿现在就坐在身边。
温隽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来,便是开口道:“你不能吃,就留着,没关系。”
此时的许夏木却是有点莫名,她看眼那碗里的一个个馄饨,下馄饨的时候应该是一起下的。所以说,这些应该不是他包的,所以她便开动了。
她舀了第一个馄饨放进了嘴里,馄饨皮很柔软,对于一个常年吃着没什么味道的人而言,其实这并不难吃,反而还算得上是美味。
她将皮吃完,将馄饨里的馅料留在了碗里。
十二个馄饨,却是一下子就吃完了。
那个汤碗里微微漂浮着馅料,因为煮过,所以已经结团。
许夏木看着那碗里的东西,再次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正在踌躇该怎么办时,却是那身旁的人,他的手伸了过来,拿过了她前面的碗。
亦是拿过了她用过的汤勺,竟然开始吃起来。
瞬间,许夏木便是瞠目。
他,这是在做什么?
那是她吃剩下的东西。
可是,他就在她的面前,好似是全神的专注神情,一口一口的吃着那汤碗里的馅料,默不作声的吃着,他的吃相一直很好的,永远的慢条斯理,优雅至极。
这一幕,亦是被一旁的苏暖瞧见了,她的眸光中微微一涩。
然后,便是撇开了眼去,瞧向了别处。
这一次的亲子活动,因为天气的关系的,所以并未有任何户外的活动。在吃完馄饨后,家长跟孩子们在教室里又是玩耍了一会,便是纷纷离开。
温隽凉与许夏木在跟苏暖打过招呼后,亦是带着果儿走出了幼儿园。
在走出幼儿园后,果儿却是突发奇想道:“爸爸妈妈!果儿想在雪地里走一会,可以吗?就一小会儿。”
这个时候,地上是有积雪,但是还不算太厚。孩子都有爱玩耍的天性,作为家长亦不能太过压制了这种天性,所以温隽凉便是答应了。
幼儿园地处虞城较偏僻的地方,为的就是孩子的安全问题。
所以来往的车辆并不多。
果儿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犹如一只顽皮的小兔子一般,温隽凉看得出来今天的果儿很高兴……
许夏木双手插在了大衣的口袋里,她在他身旁走着,步伐亦是不快。温隽凉感觉得出来,她应该是有话要说,但是他不知她要说些什么。
虞城的冬天,潮湿而冰寒。
在温隽凉想要开口唤住果儿时,却是身旁的她率先开了口,她说,“傅容来找过我,他对我说你这三年来没去医院复查你的身体,他让我劝你。”
是很平静的语气,仅限于一个像是对普通朋友的关怀而已。
没有波动!
温隽凉眸光微微一沉,却道:“没什么事,是傅容大惊小怪了。”
“不管是什么事,身体最重要,身体坏了,最后吃苦受累的还是自己。”这么说着,许夏木的脚步亦是停了下来。
见她停步,温隽凉随着亦是停下,他看向她,眸光带着一丝晦暗,“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何在三年前要那么做!身体坏了,最后吃苦受累的还是自己,你既然明白,你当时又何必那样!”
许夏木却是微微一笑,她亦是看向他,“我也觉得当时挺傻的,什么东西能比命更重要,太傻了!不过,傻过一次也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说完,她便向着前面继续走着,她的眸光一直绞在了果儿身上。
温隽凉站在她身后,亦是凄楚一笑,“是傻了,太傻了!”
此时,那雪却是再次大了起来,开始洋洋洒洒的从眼前飘过,他的眸光一直看着她,透过了突如其来的风雪,那飘扬的白雪似乎模糊了她的身影,他想伸出手去抓,却是再也抓不住。
因为,她早已走远。
她早已走远!
突然,他朝着她模糊的身影呼喊道:“许夏木!我放了你,我放你走就是了。”
此时,是老方丈的话语不断在耳畔回荡起来。那时,他刚听闻了从C国传来关于她的“死讯”,之后他让傅容去C国去确认,尔后傅容回来的将她还安好的消息告知了他,后来,他便是去了一次寺庙,寻了寺庙里的方丈。
老方丈说,“温施主,执念太深,伤害得便是自己,亦或是你关心的那个人。”
他回,“大师,人生在世难得执着一回。”
老方丈又说,“温施主难道就未想过,你给的未必是她要的,她想要的未必是你给的,兜兜转转,太过痴傻了。”
他回,“爱也好,恨也好,我都无所谓。”
老方丈却是笑了,“鸟儿都喜欢自由翱翔在天空,而你却想将它的翅膀折断,那鸟儿又岂会开心,又岂会高兴。鸟儿不开心,不高兴,你将它关在笼子里,即便每天逗它玩,它想念的依然是广阔的天空,能够自由的翱翔。温施主,你是聪明人,这个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既然已无路可走,那便放手,放下便是自在。”
此时他明白了,她想要的一直都不是他给的。
——母亲,您说对了!她要的一直是苹果,而不是橙子。
☆、268:穷途末路,缱绻情深,时过境迁
他们的婚姻起始于一场交易,她想要她母亲的骨灰坛,而他又恰好缺个妻子,所以便成了。那时候,她一声声唤他“小舅”,还真当自己是他的外甥女。
她曾说,“小舅竟然娶了自己的外甥女,啧啧!这伦乱的真是够可以的。”
他回,“应该是外甥女嫁给了自己的小舅,我觉得还不够乱,可以再乱乱。”
随即,是他的唇向她压下,却是*缱绻。
彼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尽头。许夏木此次回来本就是为了离婚与孩子的抚养权,自然是早已做好了准备,只等温隽凉一松口,一切也就变得那么的水到渠成。
一张离婚协议,没有涉及任何的财产纠纷,那密密麻麻的条条框框,温隽凉仅是淡淡的扫了眼,在他想要签下他的名字时,他亦是看见了属于她的签名。
——许夏木!
那一刻的撕扯心扉,却是从未有过。温隽凉已经忘记是如何下笔,或许他觉得他从未落笔,可是他最后还是签了下去,他将他的名字签在了那张离婚协议上面。
自此,他们之于彼此又是有了新的称呼。
她是他的前妻。
而他,则是她的前夫。
这天是11月30,正好走到了11月的最后一天。
——
亦是在这一天,素来身体很好的温博明,温家的前任掌舵者,却是突然从皇城传来了消息,已经卧*不起,气如游丝。温家十几个私人医生纷纷踏入了皇城的老宅内,夜以继日的守候在旁,以最后的努力想要护住那一口心脉来。温隽凉、温开朗以及温思瞳亦是纷纷去了皇城老宅。
还有前来的人便是沐笙。
在那老宅的卧房内,窗户却是那么的通透敞开着。温博明就斜斜的躺在了牀榻上面,姜碧蓝就坐在牀旁,她的眉眼微低,她想掩去那眼里的悲伤,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姜碧蓝二十五岁嫁给了温博明,眼下她恰好已经六十岁,他们做了三十五年的夫妻。三十五年,一万两千七百七十五天。她一直在他身边,即便是在温家最为动荡的时候,他被当时的温老太爷贬至边陲小镇,她亦是执拗的前往跟随。
这段婚姻,是她求来的,所以即便她知道他的心里无她,她依然甘之如饴。
她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她也想要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丈夫。她使过手段,耍过阴谋,想要将他占为己有,爱本来就是自私,又是何人能豁达面对。
但是,不爱就是不爱,永远无法变成爱。
那一片的海棠花,一到盛开的季节,便是拼命的绽放。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最喜欢的就是海棠花绽放的时候,所以一到那个季节,她便不再踏入后花园。
那是她一个人的心灵归属,亦是默默蛰伏在心里的梦魇。
更是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此时,卧房内却是寂静着。温博明看上去好似不像是要离开的人,他的眸光一直望着那窗外,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来。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抹身影来,是她扎着两个麻花辫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向他跑了过来。她跑到他的面前,红通通的脸颊,他想伸手去触碰,想帮她取暖。
却是她挥开了他的手,道:“没事,我皮厚,冻不伤的。博明,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是烤红薯,趁热吃,暖和。”
突然,温博明开始喃喃自语起来,“烤红薯,烤红薯。”
这个话语,姜碧蓝亦是听见了。她将头撇到了一旁,这个素来狠辣的女子,此时却是默默开始落泪起来。可是她又是那么要强的性格,就算落泪,她亦想藏着,掖着。
“阿蓝。”他唤她。
姜碧蓝点了点头,可是她并未抬起头来,此时她却是不敢去触及他的眼神。
他说,“对不起!你的心愿,一直无法帮你完成。来生,如果还有机会,我不会再让你等,我不会再让你等。”
此时,她慢慢的抬起了头来,是一双烫红的眼眸,是不再年轻的面容,却仍是有着年轻时的倔强情深,她看着他,她说,“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给你机会。我给你的机会也就这辈子而已,既然你不要,那就这样。”
——你不需要允诺我来生之事,你的来生应该去找“她”。
闻言,温博明却是怔在了那里,他的面容此时较之常人显得更为黄一点,他却是微微笑了笑,就像是姜碧蓝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那是一个午后,他捧着一本书站在了树荫底下,正正细细阅读,她看见他朝她一笑。
那时候的姜碧蓝从来不知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却是讽刺,她的一生似乎都在诠释“一见钟情”的涵义。因为她对他“一见钟情”所以千方百计嫁给他;因为她对他“一见钟情”所以甘愿为他生儿育女;因为她对他“一见钟情”所以她在他身旁整整三十五年,她明知道他不爱她;因为“一见钟情”所以她愿意放下姿态,接受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视如己出。
“阿蓝,你后悔嫁给我了,是不是?”他又问。
她摇头,“不后悔,我们相敬如宾的过了三十五年,也算是另外的一种圆满。”
“等我走后,把那片海棠花海除了吧,不要在等,也别再傻等。”他又说。
她点头,“好!我除了,我除得干干净净。”
姜碧蓝走出那卧房后,便是从温隽凉的手里接过了果儿,她看向了自己亲生的儿子,说道:“他让你进去,你进去吧!”
今日的温隽凉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他温润如玉的面容似乎压着什么,沉重好像要将他压垮般。此时,温开朗、温思瞳以及沐笙亦是等在了外面,还有就是温家的十几个私人医生。
十几个顶尖的私人医生都束手无策,那便真的是回天乏术。
温隽凉走入了卧房内,温博明便是费力的抬起了手来,他朝他招手,“阿衍,过来坐。”这样的语气在温隽凉年少的时光亦是难得有一次,更不用说成年之后,那亦是没有过。
温隽凉落了座,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就躺在那,眼前的男人在以前亦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是却是敌不过岁月的洗礼,他的人生终将落幕。
温博明说着,那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忏悔来,“阿衍,我知道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至少对于你,我做的不好。”
温隽凉并未言语,因为他知道他还有话要说,那么他便是默默的听。
“因为你是大哥,也因为你是嫡长子,所以身上的担子会比开朗和思瞳重很多。所以你自小我就对你严厉了些。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普通孩子那样的童年,我知道那是你最想要的,但是你却没有。”温博明又说道。
随着温博明的话语,温隽凉亦是想起了那些童年的岁月来。是学不完的东西,白天要上课,晚上便是练习各种格斗技术,周末亦是没有休息,要学其他一些东西。
那时候,他站在皇城老宅的书房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字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52页 当前第
154页
目录 上一页 ← 154/35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