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你们,则是身为游侠的责任。用单挑来解决问题,你可敢?”
陈风一愣神,随即狂笑起来:“我当然不怕你。但我为甚么要和你浪费时间!大家一起上,先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砍成肉酱!”
那十几名黑衣人正要尽数出手,一道剑芒陡然急旋而过,如同龙卷风一般,将这批人尽数逼开。
吴锋对牧民们道:“你们快去救火。”
李询向吴锋微笑:“擅作主张,不会惹上麻烦罢?”
他说的是草海五峰,两人虽然用了化名,却也不排除被查出来。
吴锋点点头:“我帮你挡住那群杂鱼,上去切了他。烧了多少帐篷,就让他身上扎多少洞,然后才死。”
“没问题。”李询心下一定,回风剑激荡,凌空绽芒。
“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陈风冷冷道:“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你和你的同伴一起自斩一臂,磕头赔罪,就饶你们性命。”
“什么来历?”李询突然也冷笑了起来:“虽然家门落寞了,但是敢于这样对我说话的,你可是第一个的样子。”
“满地乱逛,自以为能够行侠仗义的流浪汉,都喜欢自称出身名门。陈某人见得多了。”陈风粗重哼道。
“小人得志,狂妄无知到你这个地步的,本东照神君还是第一个见。”李询露出懒散的神情:“你师傅是金帐王庭的国师,我若自称神君,是不是比他高上一两级?”
借着淡淡的酒意,他说出这话,突然便感到心头极为畅快。
脸容带着几分稚子的天真,却更令陈风急怒攻心。
他强装平静,话音森寒:“师尊的名号,不是你所能轻侮的。年少无知不知深浅的小子,你将要付出你难以想象的代价。”
言毕,大袖一挥,白衣飘舞,周身光华大作,十二道星河同时向李询斩落而下。
他眼中星辰幻灭,神光流动,更有两道星辉喷薄,直取李询而来。
纵横交击,不留死角。
此人竟也修炼了汲取周天星力储于体内的法门。
“师尊亲自传授于我的星河十二剑,看你这小子如何抵挡。”陈风猛然拂袖,傲意扬扬道。
李询并不答话,催动回风剑,剑芒一荡,七道剑华如同北斗,飒沓斩落。
陈风发出的锋芒尽数如同琉璃一般破碎,化为幻光消散。
陈风微讶。
随即冷声道:“千百剑里取一剑,至清至浅。”
他掌中浮现一面如月的宝刃,绽放月辉,发出的却是剑芒。
剑芒好似渊海。
“这是我师所创的至强杀招。看你如何接下。”陈风催动剑芒,向着李询包夹而去,形成一个无往不至的剑球。
李询平静道:“星河十二剑,发源自三河剑派的星河七剑诀,本是给三河剑派的奴仆练的。而‘千百剑里取一剑’,乃是西域屠龙会会主万鹏王麾下的重臣,圣院院主甯缺所创,莫非你师竟是甯院主的化身不成?”
第三百二十四章黑山燃血丹
“痛快!”吴锋听到李询的话语,长笑一声,赤剑横击,荡开围攻,更是将其中一人拦腰斩成两段,鲜血飞溅。
陈风的脸庞登时变成了猪肝般的颜色。
他未曾想到这十二三岁的小孩子竟有如此见识。
如果陈风眼力强一点,他就该能看出李询击碎他“星河十二剑”的那一击,正是正宗的星河七剑诀。
陈风也绝不可能知道,霜台先生甯缺云游天下时,曾经往襄阳城造访,在李家众人面前展示了这一招“千百剑里取一剑”。并且指点了李询的修炼,还对李询的资质大加赞赏。
从未离开草原半步的陈风,终究只是井底之蛙而已。
汹涌的剑球,如同滚滚浊流般摇颤着,又好像大雁的翅膀一般收放。
在夜空中,形成一颗灿烂胜过朝阳的星辰。
但李询夷然不惧。
因为陈风心已经乱了。
霜台先生甯缺擅长阴谋,却执掌以道德著称的儒门正宗圣院,因此被某些人称为“天下至恶”。
这样奇妙的人物,才能创出“千百剑里取一剑,至清至浅”这样奇妙的法门。
无论甯缺手段如何,至少能做到“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
千百剑里最强的致命一剑,本该是最飘渺从容的一剑,如今却颤抖得最厉害。
李询祭起伏龙鼎,轻轻弹指。
小鼎迎风即涨,化为一丈大小,一幕血光自鼎中喷薄而出,击上层层叠叠的剑网。
一枚剑芒轰然折断,而后磅礴的巨力汹涌而来。将漫天飞舞的剑华尽数收入鼎中。
陈风愕然看见巨鼎倾倒,漫漫星华在血色洪流的裹挟下,向着自己倾泻而来。
他飘然闪避,身形如同流星闪烁于茫茫虚空。
本是他自己射出的剑芒,却如影随形,向着他紧逼而来。
陈风咄一声喝。紫府中射出一面玉盘,皎皎如月,流光溢彩,翻转之间,刹那放大,如同一面巨盾护在身前。
李询一挥手,漫漫的剑芒猛然轰击在圆盘之上,发出密雨斜风般的声响,如同打碎琉璃盏。玉盘轰然破碎。
陈风感到身形一震,哗啦一声吐出血来。
牧民们一边打水救火,一边纷纷给李询鼓气:“小英雄,打得好!打死这个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李询曾得到奇遇,本身境界就不在陈风之下,而对于道法的精微控制,则要远在陈风之上。
陈风眼睛一扫,便眼见十几名手下被吴锋一人打得左支右绌。
他心下一横。猛地从褡裢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丹药,塞进口里。
陡然间。一股燃烧般的气息自他周身毛孔射出,眼中光芒暴涨,如同日升月落。
“黑山燃血丹?”李询问道。
“不错!”陈风长声嘶吼,音如风雷,周身散发出滚滚的热力,残存的飘逸于斯尽去。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今天算我踢到铁板,但纵使如此,陈某人也要将铁板踢个粉碎!以二十年寿元,换你们两条狗命,受死罢!”
黑山燃血丹。是道门老牌大派黑山派所炼,以上百种大补之药和十余种剧毒调配,经过七十二道工序炼制而成,一炉仅能出十枚。与丹鼎派的野火丹,灵宝派的鬼股丸合称三大舍命丹药,都能以牺牲寿元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功力提升。
观战的牧民也都感觉到了陈风身上焕发出的那种强大气势,一名蒙着头巾的妇女高声呼道:“李家的小英雄,小心啊。”
吴锋却是漠然道:“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不相信自己本身的潜能,想要攫取胜利便更是痴人说梦。”
言毕,一招“大光轮”,金色的真气在长剑中燃烧,光芒闪烁,令众敌人心惊胆颤,剑如长弧扫出,顷刻便将一人拦腰截断,又将另一人斩落一臂,鲜血喷射在草地之上。
话虽如此,李询也实在感觉到了那股沉甸甸的压力。
服用黑山燃血丹之后,陈风的道力雄厚,已经在自己之上。
只见陈风势如疯虎,向着李询猛扑过来,翻掌怒吼:“星光无垠!”
一道星河流出,初时如涓涓细流,但很快天空便被星辉淹没。
“逆!”
李询口诵逆字真言,身形犹如泡沫浮动,化作光电在长空之上游走,但却无处可避,被漫天的星辉追赶着。
陈风已经疯狂,这漫天的星芒也狂暴,带着必杀的意志。
一次简单的任务,竟要他付出二十年的寿元。陈风服下药丸时很是果决,现在却深是不甘,眼中如要喷出火来。
故此,陈风一定要将李询斩成肉酱,才能稍稍发泄他怨怒的千分之一。
李询运转回风剑,游走抵挡,但陈风的星芒一波接着一波,就好像潮水一般。
如今陈风的攻伐之力已经在他之上,令李询应接不暇,难以找到机会反扑。
转眸看吴锋时,吴锋对付那十几名黑衣人,正是游刃有余,却丝毫没有分出力量援救他的意思。
也对,如果陈风这种货色,李询都搞不定的话,也实在不配作为超越李清的三河希望之星。
李询望着陈风那对仿佛燃烧着的眸子。
“好。你要发疯,我就陪着你疯好了。疯完之后,照旧砍下你的人头!”
李询声气骤厉,一声嘶吼,逆字天音再诵,身形折转,如同霹雳一般划开漫漫剑华。
十三四岁的少年刚进入变声期,嗓音有种女孩般的尖锐,但以高昂的音调嘶吼出来,却令陈风突然感到胸口都要被撕裂。
陈风一掌推出,三样法宝同时向着李询攻杀而去。
一根玉链洁白如云,飞旋凭空。一枚精铁盾上浮星光,如泰岳压落而下,又似天穹崩塌。一轮宝刀形似弯月,却绽放出湛湛的剑芒。
李询冷哼一声,伏龙鼎如同陨石一样怒击而出,有开天辟地之势。
轰地一声,三样法宝尽数被击碎,化作黯淡无光的碎块,纷洒而落。
李询感觉到烈酒的味道,再次在喉头浮起,血真的好像烧了起来。
纵然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也找不到这样的战斗感觉。
李询不怕痛,也不怕受伤,但在沙场厮杀时,他的血也是冷的。
因为过度催动道力,一口鲜血喷到嗓子里,却被李询顷刻间就咽了下去,混着喉关残留的酒味,只当血酒饮了。
茫茫的星海被李询瘦弱的身躯划破,就如同西漠的贤者策马踏碎红海的波涛。
李询右手一翻,一枚符印便飒沓而出,却是一头巨兽。
此兽,龟躯蛇头,龟蛇一体,背负太极,体内自成阴阳,正是北方黑水正神——玄武。
玄武生死符。
卷动肃杀的锋芒,符箓恰似最锋利的死神之刃,劈开生死路,斩破轮回关。
正当盛夏,风却也冰寒起来。
李询身随符走,目芒如剑,威势逼人。
陈风的心中陡然涌起一阵刻骨的恐惧。
前一刻还是疯狂的杀戮之意,这一刻恐惧便已透骨。
他鼓起余勇,手掌猛劈,掌心浮现北斗七星——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天玑、天璇、天枢。
七星悬空,化为七把神剑,向着李询斩杀而去。
李询运转逆字真言翻飞,全然不顾劈杀而至的神剑,怒喝一声。
玄武神兽仰天长啸,震得陈风身形呆滞。
符箓化为天剑,照耀苍穹星宇,自陈风身上划过。
刹那间,陈风以为自己已经被劈成了两片。
但低头时,身躯却完好无损。
他正要得意长吼,却突然发觉自己发出的七星剑芒,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已完全提不起元力,轰然坠下地面,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不要……饶命……”陈风陡然哭了起来,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越嚣狂的小人,真正面临死亡时常常越加怯懦。
李询一挥手,回风剑怒斩,毫无阻滞地在陈风身上穿了二十三个血洞。
烧了二十三座帐篷,一个帐篷一个血洞。
而后陈风的身躯才在地面上齐刷刷地分开,从顶门到胯下,整齐地分成两片。
李询畅快地喷出一口气息,望着陈风身躯上喷涌而出的内脏和鲜血。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感觉到了杀人的痛快,仿佛心底的沉郁在这一刻全部都呼啸而出,散灭在无垠的苍穹下。
“好小子!当浮一大白!”吴锋击掌道,将一个满满的酒囊向李询甩了过来。
李询拔开塞子,一饮而尽。
还剩十个黑衣人想要逃走,吴锋和李询快速追上去,一剑一个,尽数诛杀,没有放跑半个。
“走吧。”吴锋懒懒地道:“酒肉都吃够了,再吃也吃不下了。”
“人也杀够了。”李询应道。
两人相视,同声大笑起来,一齐跃上马匹,在牧民们感激的目光中,催马狂奔而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云水依
“真的没关系?”两人并马飞驰之时,李询仍旧疑惑道。
“查出来又如何?金帐王庭大汗王的控制力一塌糊涂,哪里管得到我们草海五峰?”吴锋淡淡道。
“那我们不如把那个什么狗屁国师的苑囿给烧了,以牙还牙?”李询扬起脸道。
吴锋微微一愣。
随即道:“好主意!”
第二天的早上,最近的一座国师苑囿燃起了滔天的烈火,而看门的几个奴才全部都被扔进了火里。
当中饲养的灵兽被吴锋和李询烤而食之,这些灵兽是用特殊方式培养之后,作为炼药之用,味道极为鲜美。
因此两人又扔了几头被火烧焦的麋鹿和巨大的蝴蝶在之前被陈风残害的部落门口,方才正式回返五峰。
一名青衣少女飞马而至,正好与两人在峰口相遇。她身着劲装,骑着白马,一派英姿飒爽。
“风丫头,又出去杀人了?”吴锋笑着对她道,看着她马头下挂着的人头。
风舞泷是草原上小有名气的游侠,比吴锋大一岁,似乎还是苏洗岩的熟人。
在听说吴锋的侠义名声之后,她半夜求见吴锋,加入五峰,见面礼则是三颗采花贼的人头。这三人分别名叫吴亦凡、薛王炜、权志龙,作案手段极为残忍,强|奸之后从不留活口,在草原南部及并州北部行凶无数,臭名昭著。
自从吴锋将侠义的名声在五峰周遭打开,无论是中原人还是胡族,热血富于正义感的年轻人加入五峰者络绎不绝。
用苏洗岩的话说,在这种失去秩序约束的地方,武林道上的简单粗暴手段,反而能够建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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