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魂,棺材门传人!”
浅草十九郎微笑道:“棺材门人,果然名不虚传。当年你们给皇军造成的损失几乎难以计算。生前没能与棺材门人交手,鄙人深以为憾。今天这点遗憾或许会得到满足,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鄙人自以为隐藏的天衣无缝,至少,我们初见时,即使近在咫尺你都没发现我是鬼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我冷笑道:“说实话,我不得不佩服你做戏的功夫。从我们相遇,你就一直在演戏。你在旅店里按我的脸,是在故意暗示我蛇盘岭上有鬼。其实,也是在试探,我是不是你的同伴。像你这样的鬼魂不止一只吧!”
浅草十九郎冷笑道:“王魂君,不要故作高深好么?我不相信,你一开始就怀疑我。”
我觉得没有必要去跟他争辩什么,直接说道:“我当然没有未卜先知的神通!很多事情,都是开始怀疑你之后,慢慢推理出来的。”
我说道:“你很聪明,知道说的多了,会引起我的怀疑。所以,上岭之后才一直装作害怕的样子。直到出现鬼魂跟车,你才装成逼不得已的去给我讲那些蛇盘岭的传说,不得不说,你的故事编的很逼真,其实,你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相信蛇盘岭上鬼魂由来已久。”
“嗯!不错!”浅草十九郎点头道:“你分析的很准,继续说吧!”
我继续说道:“青铜战车对我们一路追杀,这期间,我并没有时间去怀疑什么。也没觉得战车主要追杀的目标是你。你也恰到好处的,在我们坠崖之后,跟我玩了一场游戏,让我坚信你是一个活人。我不得不说,你这一手玩得很漂亮。在落入崖下的一瞬间,我脑子想的就是‘怎么保住你不死’。”
“这事情,一直都在你的计划当中,我也顺着你给我的思路想了下去。为了查清鬼魂的出处,我想到了去查地方志。而你也恰恰在档案管里露出了马脚?”
“哦?”浅草十九郎好奇道:“能说说,我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么?”
“问题就在那张航拍图上。那张航拍图是你伪造的吧?在那张图上,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龙爪。想断龙脉,先断龙爪,这是很多风水师都知道的常识,清代第一次断脉时,应该就有人截断了龙爪,小鬼子的航拍图上,不可能再有龙爪的标记。我说的对么!”
浅草十九郎点头道:“是的!这是我的疏忽。”
我冷笑道:“然后,你又犯了第二个错误,你提醒我,龙腹下面还有一个人头坟。断龙脉其实很有讲究。有些风水师喜欢一刀斩龙,这种做法虽然一劳永逸,但是引起的后果却十分严重。龙脉灵气忽然外泄,就跟潜龙垂死挣扎没有任何区别,必然会造成山崩地裂的严重后果。当年断龙脉的风水师既然选择了比较温和方式,慢慢泄去龙脉灵气,又何必画蛇添足,多造一个人头坟出来呢?”
“或许,当年那个风水师,存着私心,不想一下毁去龙脉,好给自己的后辈留个风水宝地,才仅仅在龙肋上打了一颗楔子。才造成了灵气数百年都没有完全泄空的后果,也给你们留下了可乘之机。所以,你们浅草神社,才会在下面修了一座人头坟,把小日本的首级弄到里面,蕴蓄你们所谓的侍魂或许其他什么东西。”
浅草十九郎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了几分:“完全正确,你继续说!”
“很快,你第三个错误又来了。青铜战车冲进档案馆,杀了眼镜之后。开始对你全力追杀。我当时还在拼命保护你,不过,我终究是比青铜战车慢了一步,而你恰恰在一种不可能情况下,躲开了青铜战车的追杀。如果说,在档案馆里还是巧合,那么我跳下二楼之后,你两次大喊,就完全是在提醒我,箭手还在。你的感知能力,应该还在我之上。”
浅草十九郎的嘴角上掀起了一丝笑意:“这个方面,你的确比不过我。”
我笑道:“但是,你在档案馆里也受到了一次重创吧?我之所以一开始,没感觉到你是鬼魂。是因为,你根本没有灭掉草上飞的魂魄,而是把他压制在了体内,所以他身上才看不见死气。从档案馆出来,你已经发觉,草上飞在猛烈反抗了。所以,你才故意告诉我,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你。”
“等进了饭店,草上飞的魂魄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在你体内爆发了一次。所以才会出现‘见酒化血’的事情。而后,草上飞在你背上露出来一张脸,其实他是想向我求救,只不过,他不能说话。你也开始不断误导我,想让我将他当成鬼打印儿。”
浅草十九郎呵呵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打散那个支那人的魂魄。在某种意义上,他的身体还是活人。一会儿,你我交手的时候,可要小心了。万一你杀了他,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浅草十九郎不等我说话,就把话锋一转道:“既然你那个时候,就已经肯定了我是鬼魂,为什么不动手杀我?”
“因为我还要确定一些事儿。”
我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动手之前,必须确定青铜战车究竟是专门清楚恶鬼的巡城鬼,还是跟你是一丘之貉,在狗咬狗。”
我露出一副看不起对方的样子的:“我要不要给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巡城鬼。”
“我知道!”浅草十九郎果然羞怒到:“巡城鬼,就是你们支那术士用来看守故地的傀儡,一般没自己的意识。只会根据主人的命令行动。但是,对他巡视地域内的游魂却极具威胁性。”
“算你说对了!”
我抱着肩膀道:“其实,你很想让我去找老鞭子对么?只要我到了地方,就能认出他是正牌的术士,也就会下意识的觉得,他就是操纵青铜战车的幕后黑手。只有这样我才能跟巡城鬼死拼到底。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我见对方点头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看见老鞭子,他不是已经遇害了,就是被你困在什么地方出不来,所以蛇盘岭上只有巡城鬼,没有术士。”
浅草十九郎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发现,老鞭子不是凶手的呢?”
“我的进了他供神的房间。”
我斜眼看着对方道:“他供奉的神牌上写着‘祖师爷相土’。传说,商代的相土,是战车的发明人,同时也战马和骑兵的缔造者。这世上供奉相土为祖师爷的只有一个术士门派,御手门。”
“御手门一辈子都跟车打交道,但是他们只用马车,而且是用双马拉车。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送鬼回乡。这跟我在老鞭子家门口看到那些东西完全吻合。老鞭子在门口修了一个车站,又在后院搭了一个供鬼魂暂时休息的‘旅店’,说明,他平时都是在做送鬼的事情。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动手杀人的。”
浅草十九郎懊恼道:“原来他不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术士,失策,失策啊!”
我抱肩冷笑道:“既然我已经发现青铜车就是巡城鬼,这里的一切就可以解释通了。”
“制造人头坟的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用龙脉渗出的灵气蕴育厉鬼供他驱使。他的计划虽然成功了,但是他本身却没回来把厉鬼带走。或许,他已经死了,或许,是不敢回来。总之,他让那些鬼魂变成了无主的孤魂。可能,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蕴育的这些厉鬼当中出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异类,竟然想到自己跑出来,回去找他的主子。不过,很不幸的是,这里还有一个术士在镇守人头坟。”
我带着玩味的看着浅草十九郎道:“你们想离开这儿,就必须过蛇盘岭。巡城鬼偏偏就守在蛇盘岭上,你们不断的冲岭也不断被斩杀。在损失了大批同伴之后,你们想到了挑拨术士内斗的办法。所以,分出一部分鬼魂,连续附身居民,散布谣言,为的就是引来其他的术士。”
浅草十九郎的脸皮抽动了两下:“我应该一早就杀了你,用你的人头去吸人更高等的术士。比如你师父……”
“那你死得更快!”我冷笑道:“如果来的人是我师父,一个照面就能拆穿你的那点把戏。你的道行还是太浅。连我都能耍你,何况是我师父。”
“你耍我?”浅草十九郎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
第二十章一刀
我指了指下面熊熊燃烧的大火:“如果不炸了人头坟,你的计划一旦失败,还能跑到坟里躲起来,继续等待时机。现在人头坟没了,就算我不找你麻烦,你也只能躲在草上飞身体里,等着巡城鬼找上门来。”
浅草十九郎显然没有想到,他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不仅早就被我识破,还结结实实的耍了他一回,顿时恼羞成怒道:“你的笑容,我很不喜欢。我倒要看看,砍了你脑袋之后,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浅草十九郎狞笑之间从背后抽出一把东洋刀。
“这一路上,我竟然没发现他身上还藏着把刀。”
我正惊讶时,浅草十九郎已经双手握住刀柄,将长刀竖在面孔一侧,双腿虚蹲马步,身体重心下移,将全身力道贯注双臂,从他立刀的姿势上就能看出,他是一个杀人的高手。
“你看能玩出多大花样!”
我冷笑之中单手持刀,势走半月,举刀向天。体内的黄泉凶气霎时间与厉魂的煞气连为一体,刀锋上肃杀之意蓦然暴涨,刀光,目光同时锁定了浅草十九郎的要害。
“杀--”
我与浅草十九郎同声怒吼,同步附身前冲,同样把锋刃扬在身后,同时贯注全力挥刀斩向对手。
“当--”一声金戈交鸣当中,我与对手各自倒退三步,我留下的六只脚印个个入土两寸,甚至地上岩石都被我踩成了粉屑。
浅草十九郎的双脚已经踩进了土里,嘴角上也跟着微微渗出了血迹。
“呦西!”浅草十九郎抬头狞笑着露出一副染血的白牙,像是一头刚刚吃过人的恶狼,眼冒凶光的再次挥刀冲了过来。
浅草十九郎刀锋没到,我已经扬刀而起,凛冽刀光连成纵横交织的刀网,向浅草十九郎头顶狂卷急泄!
浅草十九郎狂啸之间,东洋刀上冷芒暴涨,刀刃像是在一瞬间扩大几倍,冷森森的刀光在浅草十九郎双臂挥动之间化作一面不定形的光网,奇快无比的向我手中的厉魂刀反兜了上去。
顷刻间,密集如雨的金铁撞声,直接敲进了我的耳膜。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出去。等我收刀时,浅草十九郎也被我震退到了两米之外。
第二次重击,再度平分秋之后。浅草十九郎放弃了跟我硬拼臂力的打算。
双手持刀忽然间跃腾半空,在空中连转了十六个跟头,每翻滚一下,都会在空中留下一个凝而不散的虚影,看上去就像是十六个浅草十九郎,在不同的角度上的向我挥刀狂击。
锐气呼啸的东洋刀,在浅草十九郎手中仿佛囊括了天地一般,将他翻滚的点与线相连成面,丝毫不留空隙的卷动着劲力向我凌空压下。
“黄泉如刃!”我双手持刀,在原地旋回一周,手中厉魂凶刀有如龙卷似的幻成了一团强猛至极的淡青色螺影。冷森森的刀光在空气中旋出的圆环,由小而大的绕转着我四周飞旋而起,层层累叠着迎向半空。
我与对手的刀势还没碰撞到一起,方圆十米之内空气已经泛起了沁骨的阴寒。
短短的刹那之间,两记杀招就重叠在一起,就在两把长刀光华穿舞的缤纷冷芒中,一蓬蓬的血点也同时飞扬洒抛,我对对方曾在瞬时间贴近到不到一米的距离,又在拼命狂击的刀势有忽然分来。
我明明知道刚才有那把东洋刀在我肩头上割开了一道口子,却仿佛是被刀势冻结了思维,除了知道挥刀狂进,已经没有时间去计算这一刀之后的代价。
浅草十九郎大概同样如此,他的东洋刀也在微微停顿之后,寒光陡然暴起,像是爆散开来雷电,弯曲扭折着射弹横飞,几乎在瞬间控制厉魂凶刀有可能进击的所有来路。我除了跟他硬碰硬的互换交击之外,似乎已经没有奇袭的可能。
“杀--”
既然只能硬拼,我就无法退缩,拼尽了全力迎击而上,厉魂刀的冷虹也奇快的凝成横穿长空的浑厚匹练,在与诡异凌厉的东洋刀接触之前的瞬息间,出乎想象的弹出一柄似真似幻的刀刃,在虚无中凝形而动,以绝对无法想象的角度上,准对浅草十九郎脑袋,迅猛绝伦的劈出了一刀。
“啊--”浅草十九郎猛然踉踉跄跄的退出几步。
浅草十九郎额头上被我的刀气划出了一道口子。斑斑点点的血迹顺着他的脸颊扑面而下,他的五官在猩红鲜血的衬托下扭曲得异常狰狞。
浅草十九郎跳出圈外时,浑身上下出处渗溢着殷红的鲜血。尤其他的前胸,从颈下斜横至胯骨上端,翻卷开了一条两尺多长的伤口。他颤动着的身躯扯着翻开皮肉,隐露一片白森森的骨头。两条裤腿完全被血浸染成了赤红的颜色。
我也并非是完整无缺,左肩、胸口和腰肋绽裂开四条齐一的划痕,破口上开的皮肉鲜血直流。如果不是我在用内力拼命压制鲜血,只怕已经重创倒地了。
此时此刻,无论是我,还是浅草十九郎。都喘着粗气,全身不时兴起一阵阵的痉挛。
浅草十九郎嘿嘿冷笑道:“好刀法,不过,你不敢杀我!只要我躲在这个支那人的身体里不出来,你杀我就等于杀了他。术士杀人,必定会遭到鬼神重罚。你杀我跟自杀没有区别。”
我明明知道他是有意在扰乱我的心神,却仍然不自觉的迟疑了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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