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谅想了想,道:“如果可能,放过印尼吧,专注马来西亚,然后尽早把资金抽离,利用这个时间差,去韩国市场占下先手。”
刚才在会议室里,温谅只是故意夸大了两种不同意见的对抗性,其实按照时间估计,拿下印尼和马来西亚之后,再去韩国建仓完全也来得及,因为在攻击韩国之前,国际游资要先拿明珠市试试水深。只不过克里斯蒂他们被温谅和宁夕的剧烈冲突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没有想到这一层。
“放过印尼?”宁夕有些奇怪,因为这完全没有道理,道:“按照咱们的推算,攻击印尼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并且印尼作为东南亚最大的经济体,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也应该放弃马来西亚,而不是印尼……”
温谅没有回答宁夕的疑问,他的思绪已经飞回到了前世那个时空里,98年,也就是印尼爆发经济危机后的第二年,在这个由一万七千多个岛屿组成的千岛之国发生了震惊世界的骚乱,这一次骚乱不仅造成了印尼社会的动荡不安,更是让华裔群体遭受了惨烈无比的伤害和侮辱,每一个有良知的国人都不应该忘记这一幕。
虽然此次骚乱有着其深刻的社会背景,但究其起因,还是因为97年的经济危机对印尼的经济造成了难以磨灭的重创,持续三十年的繁荣毁于一旦,本币暴跌,燃油和粮食价格暴涨,民怨沸腾,无以安抚。而苏氏家族和军方内部一些人,为转移民众视线、延长家族统治而阴谋策划的挑动种族矛盾的卑劣行动,最终导致了这场灾难。
于温谅而言,他无力阻止索罗斯对印尼进行洗劫,也无力阻止印尼即将遭受的经济衰退,但此时跟进国际游资去分食,却仿佛为日后印尼的动乱出了一份力。虽然他知道这种想法十分的无稽和牵强,甚至显得幼稚,但有些事,并不仅仅源于理智,更多的是源于情感。
所以明知会让宁夕为难,他还是在离开的时候说了这番话,道:“宁夕,从古至今,国与国以利益为先,党与党以政见为先,可民族与民族却要以血脉为先。血浓于水,千年以下,没有不灭的国家,没有不亡的政党,却有不灭的民族和不灭的信仰,东南亚是华人华侨最集中的地区,而印尼又是东南亚,乃至全世界华人华侨最多的国家,最可虑者,是华人华侨在印尼只能从商不能从政,三十年来他们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这一次经济危机,必定首当其冲,成为最大的输家。所以我觉得,不管国籍如何,不管政见如何,毕竟都是华族一脉相承,天下的钱是赚不完的,你我就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宁夕似懂非懂,因为温谅无法对她言明,说自己预知明年会发生的惨剧,只能从同为民族一脉的角度去说服她,无疑要弱上许多。
“我会考虑的!”
宁夕不能现在就做承诺,对冲基金牵扯到其他股东,并不是她一人所有,并且当初建立这个基金会,更大的目的是将那些人的利益绑到自己的战车上来。如果无端的放过印尼这顿大餐,日后实在不好解释,毕竟宁夕不可能用温谅这套言辞去说服那些目空一切的权贵子弟。现在肯做下考虑,已经是对温谅没有理由的信任了。
“我明白,你也不要太为难,要是阻力太大,就搁置这个想法,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做。”
温谅默默的想,有些时候,有些事,只能尽力去做,做不到的话,也只好顺其自然。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有限!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宁夕突然问道:“对了,你说索罗斯真的会对明珠动手吗?”
温谅没想到之前做过多次的阐述,宁夕竟然还对此持有疑问,或者说站在明珠市背后的中央政府的决策者,在豺狼虎豹们已经亮出獠牙的时候,仍然没有下定决心。
“明珠是世界金融中心,任何有野心的国际炒家都不会放过撕咬它的机会,尤其这一次索罗斯横扫东南亚,实力和气势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要是这样还没有碰一碰明珠的打算,也太小看金融大鳄们的胃口了!”
温谅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上面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放任自流,任由明府自行抵抗,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避免国际上的非议,比如政府行为干扰市场经济等等,坏处是明珠将一败涂地,经济受到打击,并且极大的可能让这些炒家们觉得软弱可欺,明年继续来打秋风,或者每年来转悠一次也说不定;另一个选择,是坚决应对,不惜动用一切力量,打下国际游资的嚣张气焰,保卫明府几十年的经济发展成果。”
“如果仅仅从经济上还不足以让上面下定决心,从政治来看,明珠刚刚回归,要是在这个敏感时刻,能够给与迎头痛击,不仅展现自身实力,而且充分说明维护明珠经济繁荣的信心和决心不动摇。小依,这件事非同小可,你现在的权限可以直接跟陈隆起对话,一定要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
前世的时候,上面就是被这一次攻击打痛了,才在98年的又一波攻击里全力反抗,既然早晚都得背强奸,何不早点拼命呢?
宁夕被温谅的信心感染,沉声道:“我尽力!”
对她来说,牵扯到了国策的层面,能做的也很有限,不过也是“尽力”这两个字而已!
世间事,易则易,难则难,尽力就好!
第九百零一章少年、家宴和情敌
航班并没有按时起飞,临时天气变化,让温谅的回程延误了快三个小时,当飞机抵达关山机场的时候,天空已经拉开了夜幕,透过窗户能看到航站楼点点的灯光。
不是飞行的旺季,大厅内候机接机的人并不多,温谅刚从通道里走出来,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屈戎大踏步的迎了上来。说起这个屈戎,自从温谅把他介绍给许复延,金龙建工涉足青州东城改造项目之后,两人的关系比之以前纯粹的合作要亲密了许多。
一见面,屈戎热情的握着温谅的手,道:“温总,实在对不住,我父亲临时有个会,蒋磊书记点了名,不去不成啊,临走的时候特别交代我一定要向你请罪!”
“言重了!”温谅登机的时候给屈东海打了电话,从明珠返回关山后要和他立刻见上一面,刚才第一眼看到屈戎,就知道一定是有事情耽搁了,微笑道:“屈哥太客气,咱们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对对,自家人,自家人!”
屈戎大笑起来,他以前在金龙集团的地位远远比不上家里其他兄弟,手里唯一掌管的金龙建工,说白了只是一个包工头的活。自从认识了温谅,先是接了青河豆浆的中央厨房,又承建了依山五星级酒店,然后参与青州东城城建,这两年的业绩在集团里也算的上十分突出。从来吝啬夸人的屈东海都公开夸过他两次,看着一直被当成金龙下一任集团老总培养的三弟屈鹰眼中忍不住的嫉妒,他就高兴的想要连干三大杯!
所以,温谅不仅是他的贵人,也是他的大腿,更重要的是,他和自己父亲是忘年交,如果对家族这份产业还有点想法,就不能不积极一点,主动一点,甚至,乖巧一点。
屈戎引着温谅往外边走,道:“温总怎么不办一张VIP卡,在机场出行也方便一点?至少车子不用停的这么远,从VIP通道可以直接离开。”
“恐高!”温谅点了点鬓角,道:“一上天就头疼,要不是赶时间,一般我都坐火车。飞机这东西,虽然事故率低,但死亡率太高,能不坐还是不坐的好。”
屈戎伸出大拇指,赞道:“精辟!”
到了金龙大酒店,温谅没让屈戎安排豪华套房,仅仅住了个标间,然后由他作陪,在二楼包房上了一桌子酒菜。温谅笑道:“屈哥,就咱们两个人,随便点,弄这么多吃不完,太浪费了。”
屈戎道:“老爷子得等一会才能过来,我这人又比较闷,怕温总觉得无聊,所以请了外援来热闹一下。”
温谅微微皱眉,他今天有事情和屈东海商量,可不是来吃喝玩乐的,呼朋会友的。屈戎立刻察觉到温谅的不快,赶忙解释道:“也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是我老婆和女儿,刚好在附近逛街……要不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们不用过来了?”
原来是要开家宴,对屈戎的心思了如指掌,温谅自不会泼他冷水,故意瞪了他一眼,道:“说了自家人,还这么见外。要不是我太忙,来关山也早该去拜访嫂子,正好趁着今天,跟嫂子汇报下你在青州的不法事宜……”
屈戎嘿嘿一笑,道:“我可是老实人,不怕你告状……”
说笑的工夫,敲门声响起,屈戎过去开了门,映入温谅眼帘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妇人,长长的黑发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眉线、眼影和粉底将脸颊修饰的精致而彻底,妩媚的眸子,大红的唇色,贴身的丝质黑色及膝长裙,无不透着满满的风情和韵味。
“尤娟,快来见过温总。温总,这是我老婆,尤娟,在市招商局上班。”
温谅笑着站起,道:“嫂子,经常听屈哥说起你,夸的跟天仙似的,我们都以为他吹牛,今天一见,才知道屈哥还是太谦虚了一些……”
尤娟白了屈戎一眼,似水流波的姿态让人心头一跳,口舌都变得干燥起来,道:“就他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还会夸我?温总千万别给他脸上贴金了!”
屈戎只是笑,并不反驳,殷勤的为尤娟拉开椅子,小心的让她落座,然后对进门开始就站着不动的女孩招招手,笑道:“西西,来,叫叔叔!”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留着齐眉的刘海,短发在耳后扎成两个小辫,跟尤娟有七八分相似,长的很清秀,但看上去更像是小男孩。她的手中玩着一个七阶魔方,不停的上下翻飞,听到屈戎的话,连头都没有抬,更别提叫什么叔叔了。
“屈西西!”屈戎黑着脸,道:“把玩具收起来!”
“你吼什么,吓到孩子!”尤娟显然对小女孩十分溺爱,拉着她的手过来,细声细气的道:“西西,你看,这是温叔叔,是你爸爸的好朋友,人家刚从明珠回来,还没吃饭呢,你要是只顾着开发智力,让别人饿肚子,是不是不礼貌啊?”
尤西西低着头,一直变魔术似的手指终于停下,拉开椅子,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坐好,不过还是一句话不说。
屈戎对温谅叹了口气,道:“让温总看笑话了,孩子大了,叛逆期,不服管,反正我这当老子的没一点办法。”
温谅倒是不介意,笑道:“谁还没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再过一两年,上了高中就好了……”
话音未落,尤西西发出嗤的一声,毫不掩饰对温谅这番话的不屑和蔑视。屈戎头都大了,有点怀疑让女儿跟来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尤娟捂着嘴,吃吃而笑,道:“温总,您这话可是说错了,我家西西今年已经高三,明年就要考大学了!”
“啊?”
这次轮到温谅头大,又仔细看了看屈西西,绝对不会超过十五岁,按道理最多上高一,怎么可能要考大学了?
“嫂子,西西几岁了?”
尤娟眸子里流露出一丝调皮的得意,对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却并不让人觉得做作和不协调,道:“十四岁,前几天刚过的生日!”
要不是说话的人是屈戎的老婆,温谅是绝对不相信的,就算五岁上学,按部就班上到高中毕业也得十六岁。
十四?神童啊?
“这孩子虽然不听话,但从小聪明,学习什么的从来没让我跟她妈操过心,小学和初中跳过几级,所以年纪小了点。”屈戎解释道。
还真是神童!
温谅有点无语,不过更无语的还在后面,只听屈戎又道:“其实今年才高考还是晚了,高一的时候,就有科大少年班的人来招生,看中了西西,不过尤娟担心孩子小,去京城压力大,也吃苦,就给拒了……”
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对科大少年班可谓如雷贯耳,这项由李政道发起的少年英才培育计划,从诞生开始就产生了巨大的争议,赞扬者有之,诋毁者有之,但不管如何,它是许多人心目中神童的聚集地,能进入其中,无疑代表着自家孩子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虽然因为尤娟的宠溺,屈西西没有成为少年班的一员,但这件事说出来还是很长脸的,所以遇到不知道情况的人,比如温谅这样的,说出来看到他们脸上的惊讶表情,是屈戎一家的保留娱乐小节目。
“厉害,厉害!”
温谅开玩笑道:“屈哥,真没看出来,你的遗传基因这么好……不对,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嫂子的底子好,屈哥你顶多是锦上添花!”
“这话嫂子爱听,”尤娟款款站起,道:“温总,一直听老屈说起你,今天初次见面,我代表全家人敬你一杯。”
尤娟手脚麻利的往杯子里倒满酒,凑到嘴边一饮而尽,很是豪爽干脆。温谅也不好表现的太婆妈,饮了这杯酒,道:“嫂子,晚上我还有事情,酒呢,就喝这一杯,好不好?”
“这哪行呢?”尤娟在招商局上班,酒场上的门路可比谁都清楚,正要使出浑身解数让温谅喝好,屈戎在旁边咳嗽了两声,心中知道这是让自己适可而止,随即收了话头,抿嘴笑道:“不过,温总你是我家老屈的领导,怎么说怎么是,都听您的!”
温谅对尤娟的观感不差,能收能放,亦庄亦谐,并且看的出她跟屈戎的感情极好,是个在官场上混出来的聪明人。
说了场面话,彼此熟络不少,接下来一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17页 当前第
609页
目录 上一页 ← 609/61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