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的试点镇,今年主要种植的农作物是绿色玉米和绿色大豆,而鲍家庄村子在南宫镇的支持下,更是走在了时代的前列,他们直接建设了一个有相当规模的植物工厂,大力发展无土栽培技术。
南宫镇的老百姓原本对这些新玩意抱着极大的希望,他们可是听人说了,绿色玉米和大豆的价格可是普通玉米和大豆价格的三倍还要多。如果这样算下來,那么他们今年的收入岂不是往年的三四倍啊。
今年将要比往年多收入三四倍的钱。想想就让人激动啊。
然而当春去秋來,他们发现事情好像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他们发现他们的玉米和大豆虽然长得很喜人,但是不结果。大豆不长豆荚,玉米不长棒子。到头來,老百姓将要收获的将只是一把柴火。
赵长枪以前就从别的渠道听到过南宫镇的大豆不长豆荚的消息,但是他沒有往心里去,他本來以为那只是个别现象,和土壤土质有关系。可是后來,他听到的这类消息多了,于是便带着秘书洪光武亲自赶往南宫镇。
当超级悍马进入南宫镇,经过一片玉米地时,赵长枪看到路边有两个老人正在将地里的玉米杆砍倒,于是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从车上走下來,迈步朝老人走去。
这是一对老夫妻,年纪大约在六十岁左右,两个人正在不紧不慢的用镰刀将玉米杆砍倒,排放在地里。
赵长枪抬眼看看满地的玉米杆,看到叶子梢才刚刚发黄,于是问道:“大爷,这玉米叶子梢才刚刚发黄,这时候砍玉米还太早吧。应该再下去十几天再砍才正好嘛。哦,南宫镇不是有联合收割机吗。怎么还用动手砍。”
老两口抬头看看赵长枪,老太太沒说话,继续往前砍,老头子却停了下來,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早砍晚砍有什么区别。这些玉米连棒子都沒有。联合收割机。镇农机公司倒是有,可是用它们得交钱啊。连棒子都沒有,哪來钱使用联合收割机。唉。慢慢自己砍吧。”
老头子刚说完,老太太也停下了,接口道:“唉,当初镇上和县里将这些种子说的天花乱坠,说是绿色种子,并且还教导我们如何种植,如何管理,到最后沒想到竟然是这个结局。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初种普通种子。唉。我们这些职业农民一年可就指望着地里的这点收成过日子,现在玉米和大豆都绝产了,我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老太太说着说着,声音竟然有些哽咽。赵长枪分明看到老太太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珠。赵长枪能理解此时这对老农的心情。他们辛辛苦苦,好像伺候孩子一样伺候了大半年,最后竟然得到这样一个结局,放在谁身上也不好受。
更重要的是平川县的经济比较落后,老百姓普遍比较穷,很多农民都是职业农民,地里的收成,基本就代表了他们的收入,能直接影响他们一年的生活水平。
“大爷,您能确定这是种子的原因。”赵长枪下意识的问道。他实在不愿相信这是由于种子原因而造成的。平川县的兔子出了问題,虽然现在已经弥补,但是毕竟曾经出过问題,现在如果种子再出了问題,平川县简直会成为一个笑话。
“怎么不能确定。就是种子的原因嘛。往年我们沒有种这种种子,就沒有出现这种情况嘛。今天其他乡镇沒有种这种玉米,也沒有这种情况嘛。你说不是种子的问題是啥的问題。”
老头和赵长枪说完后,又扭头对老太太说道:“你又哭,哭什么哭。不就是今年的收成沒了吗。咱儿子今年不是去县里三合制药厂的工地上做工了吗。有他在,还怕饿死你。”
“你这个死老头子,自己沒本事赚來钱,就知道花儿子的钱,儿子在工地上赚那几个钱,刚够他一家三口花的,我们如果再花他们的钱,你想将儿子累死啊。我听说儿子现在每天早上五点就起來上工,干到十点多才下工。儿子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地里沒了收成,想着多赚点钱嘛。唉,孩子苦啊。”老太太的眼泪更多了。
老太太边擦眼泪,边继续嘟囔:“要我说,这事怪就怪那个赵县长,他如果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听说琼楼镇的兔子养殖户去闹县政府,现在人家都获得赔偿了。我们也应该去闹县政府,如果不给我们赔偿,我们就住在县政府不走了。”
赵长枪听得头皮直发麻,前些日子琼楼镇的养殖户刚刚去围堵了一次县政府,如果这些农民再去一次,他这个县长就可以直接辞职了。要命的是,这次受到牵连的农民可是比养殖户多得多。南宫镇几乎百分之九十多的农民都有巨大的经济损失。
南宫镇是平川县的大镇,总人口六万多。这些人如果一起拥入平川县城,别说县委县政府那方寸之地,就是整个平川县城的大街小巷也都能塞满了。
六万人喊着口号,举着标语,一起涌入县城,那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赵长枪能想象到,眼前这个老太太的想法肯定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的想法。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很可能会真的行动起來。
想想有可能变为人山人海的平川县城,赵长枪彻底不淡定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他的话,我信!
赵长枪不淡定了。
比他更加不淡定的是秘书洪光武,这家伙的脸都绿了。如果老太太的话一旦成为现实,平川县不但会扬名整个华国,恐怕会扬名整个世界。
洪光武刚想劝说安慰一下老太太,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千万不要这么干,却听到老大爷忽然冲老伴说道:“死老婆子,你胡说什么。琼楼镇那些养殖户都是糊涂虫,难道我们也是糊涂虫。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赵县长愿意的。我虽然沒见过赵县长,但是我相信赵县长的为人,当初那些黑心打井队想糊弄我们,是谁处罚了他们。还不是赵县长。就单单我们田间地头的这些深水井,就比我们的庄稼值钱。我们的庄家绝产了,也不过是一年,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还能饿死人不成。但是这些水井却能保我们一辈子种出好庄稼。如果谁因为今年的粮食绝产,就去闹政府,闹赵县长,谁的良心就都让狗吃了。”
老太太看到老伴说话有点重,擦了擦眼泪,嘟囔了一句:“你这个死老头子,我也就是说说,又沒真去围堵县政府,你发什么羊角风。”
赵长枪听着老大爷的话,眼角不禁也有些湿润。他真的很庆幸南宫镇有这些明事理的百姓,如果沒有这些人,恐怕南宫镇早就乱了套了。
平心而论,其实南宫镇的这些老农民自从立秋之后,就知道他们今年要绝产了。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庄稼长成个什么样,最后能有个什么收成,他们心中能估摸的到。他们发现他们的玉米虽然玉米杆长得很喜人,也结了玉米棒子,但是玉米棒子上沒有玉米粒。
这是致命的。
但是这些农民却沒有像琼楼镇的养殖户一样去围堵县政府,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也是最大的原因,这些农民的经济损失不如那些养殖户大。琼楼镇的养殖户,凡是承包养殖场的,每家的投入都不下十万。多的有投入二十多万的,可谓倾家荡产搏一回。所以当他们发现他们的兔子出了毛病之后,情绪非常的不稳定,最终被人利用,干出了围堵县委县政府,殴打县长赵长枪的事情。
而南宫镇农民经济损失便小一点,他们往年的玉米收入大概在三万元左右,这三万多块钱里面,包括种子钱,化肥钱,人工钱等等。由于绿色新农业拒绝农药,所以农药这一项就省了。今年就算颗粒无收,也最多不过损失这些钱。只要家里还有第二项收入,他们忍一忍也就把这一年熬过去了。
南宫镇沒有发生骚乱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南宫镇和琼楼镇的人员构成不同。琼楼镇的养殖户都是以前就养殖长毛兔,是生意人,比较看重利益,而南宫镇的农民都是纯粹的农民,他们更看重人情。
除了这两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南宫镇的老百姓对赵长枪的印象普遍要比琼楼镇好。这主要就是归功于今天春天,赵长枪带着人亲自一口井一口井的搞验收,这让南宫镇的老百姓看到了赵长枪这个年轻县长的执着劲儿,也让他们明白了赵县长也确实是想为大家干点事儿。
赵长枪使劲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迈步走到大爷身边,抓住他的手,使劲摇晃了几下,说道:“大爷,我就是赵长枪。谢谢你对我、对县政府的理解和支持。我赵长枪在这里给你表个态,县政府绝对不会让大家白白吃下这个哑巴亏的。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不远处正在砍玉米杆的老大娘听了赵长枪的话,马上眼睛溜圆的看着赵长枪,然后有些惊慌的说道:“你??????你说什么。你是赵长枪赵县长。你真的是赵县长。”
“大娘,他真的是赵县长。我是他的秘书。”洪光武在一边笑着的说道。
“哎呀。赵县长,我刚才的话都是胡说的。也就是发发牢骚,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老大娘连忙说道。
“大娘,您刚才说的对。这件事办成这样,确实怪我,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南宫镇的父老乡亲们。不过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绝不能让父老乡亲们吃亏。还希望大爷大娘能将我刚才的话都告诉其他人,让大家不要着急。另外,你们两个也不用自己收割这些沒有棒子的玉米秆了,我会让镇农机公司的机械來帮你们收割。”赵长枪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可太谢谢赵县长了。你说这些玉米杆吧,烧了怕引起火灾,砍吧又太耽误工夫,还累死个人,用联合收割机收吧,还要花钱,唉,这些天都快把我愁坏了。”老大娘笑着说道,仿佛忘记了他们的玉米已经绝产的事情。
赵长枪心中又有些感慨:“这就是平川县的老百姓啊,哪怕一点点的帮助,也让他们感激莫名。”
赵长枪又安慰了老大爷几句后,和洪光武一起回到车上,向着南宫镇镇党府办的方向疾驰而去。
玉米地里,老大娘看着超级悍马消失的方向,问老伴:“老头子,你说刚才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县长。”
“废话。当然是。我才刚刚想起來,我在电视上曾经看到过他。唉,年纪轻轻,就要挑起平川县近百万口人的生计,不容易啊。”老大爷一声慨叹。
“老头子,赵县长刚才说政府会赔偿我们,你说他说的话算不算数。”老大娘又问。
“当然算。”
“你怎么知道算。”
“就凭他是一名县长,却刚刚和我握过手。我这一辈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位县长,但是和我说过话,握过手的,就只有他这一个赵县长,就凭这一点,他的话,我信。”老大爷一脸笃定的说道,一边说,一边弯腰开始继续砍玉米秆。
“你个死老头子,沒听到赵县长说吗。农机公司要來免费为我们收割玉米秆,你还砍什么砍。走吧,我们先回家等消息。”老大娘说道。
“唉。”老大爷收起镰刀,抬头看看面前一望无际的玉米杆,忽然发出一声长叹。
虽然赵长枪刚才已经向他承诺,县政府会赔偿他们的经济损失,但是老大爷仍然为他的玉米感到可惜。
职业农民对庄稼的感情是非常朴素的,他们对庄稼的感情有时是外人难以理解的。庄稼长好了,丰收了,他们将庄稼卖掉会感到高兴。但是如果庄稼沒有长好,沒有收成,即便有人会赔偿给他们两倍的经济损失,他们仍然会为庄稼感到可惜。
农民对庄稼的这种感情会延伸到粮食。有时,锅里剩下饭,他们明明已经吃饱了,再吃对身体就不好了,但是他们怕下一顿饭会发馊,仍然会坚持着将饭吃下去,哪怕对身体不好。
农民常说的一句话是:“扔了可惜,吃了不可惜。”有时他们可能会因为吃了一碗发馊的饭,而去吃药打吊瓶,而药和吊瓶的钱可能会远远大于那一碗发馊的饭。可是他们不会去算这笔账,即便他们去算,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可能还去吃。
看上去好像有点傻,但是谁又能理解一个农民对土地和粮食的感情。
琼楼镇镇委书记肖品祥并不知道赵长枪要來,所以,当赵长枪进入他的办公室后,他才慌忙站起身來迎接赵长枪。
赵长枪也不废话,直接说道:“黄云光同志呢,把他喊过來,我们一起谈谈吧。”
肖品祥不敢怠慢,连忙将镇长黄云光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赵长枪看到黄云光也來到之后,向秘书洪光武示意了一下,洪光武马上将手中的一个塑料袋放在桌子上。
肖品祥和黄云光满脸诧异的看着洪光武拆解塑料袋的动作,等到洪光武将塑料袋解开后,他们才看到里面竟然是几个棒子。棒子虽然长得很长,但是很瘦,显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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