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正好赶上第二天入学读书。

    她有点紧张。阿窦一早出门把教材领回来了，整整一大摞。什么《中国语言学史》《比较文学研究》《中国古代文学》《现代汉语概论》《古代汉语概论》……翻了翻，更是头大。什么清擦音，舌根音。开口呼，合口呼……

    这真的是讲的汉语吗？好吧，我国语言真是博大精深啊……

    第二天正式去上课，早早就起了床。阿窦和她蹭进了田教授的多媒体教室。一开始，她戴着口罩，压着鸭舌帽。坐在小角落里看手机上关于《锦衣夜行》的花边新闻。没什么人注意她。倒是阿窦，很快就招来了别人的视线。

    “嗨，哥们，看着你眼生，哪个系的？”一个大个子男同学走了过来。

    “新闻系的。研究生升博士。”阿窦很快反应了过来：“我坐了你的座位？”

    “不是，你小女朋友坐了我的座位。”男同学倒也不在意，随便把书往桌子上一丢。坐在了阿窦的身边。

    阿窦笑了：“这是小祖宗，不是小女朋友。”

    很快，阿窦就和这个男同学聊起来。对方是中文系6班的考勤班长，大名李胜。绰号win（赢）哥。win哥和他宿舍的其余三个人就坐在这个角落。阿窦一个，她一个，占去了他们两个位置。好在选这门课的人不多，空位还有。

    “一般上课人都这么少吗？”阿窦环顾了四周，人倒是不如想象中的多。

    “差不多吧。可能其他系有人去看姜伊伊了。”win哥凑了过来：“待会儿下课我和我的三个哥们儿也要去撞一撞运气。”

    阿窦吃惊：“怎么，你们知道姜伊伊在哪儿上课？！”

    “不知道，不过我猜是舞蹈系或者音乐系吧。总不可能在我们中文系。”win哥还神秘兮兮道：“小道消息说，她今天就会来上课。”

    阿窦倒，他们来复旦上课的事情本来是保密的。但是天宇内部还是有消息传了出来。这不，媒体在还不确信的情况下，已经派了几个记者进了校园搜罗。万一他们真的知道姜伊伊真的在这里上课，只怕教室外面都是记者。

    虽然总会被知道，但是姜怡人淡，能让她清净一分钟就多一分钟。

    上课铃响了。

    这一节课教的是《文学理论教程》中的第八章——文学的创造过程。姜怡听得很认真，田教授细心地把艺术构思，和心理机制之间的关系阐述了清楚。并且举出了古今中外很多名作加以佐证。归根到底，要创作文学，需要：构思——灵感——推敲。

    她做了笔记，密密麻麻抄了书上的很多段落。下了课，还意犹未尽。别说，现代人真的是特别会归纳总结。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阿窦也凑过来看她的笔记。不过win哥和他的舍友已经集结完毕：“阿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找姜伊伊？”

    “哈？”

    “咱们分头行动，我去音乐学校转一圈，你和小蛋儿去体育学校。阿三阿四去美术学院。我就不信假如姜伊伊来了，她能逃得出我们的手掌心。”

    戴着口罩的姜怡想笑，但是，忍忍，这里人太多。

    阿窦也无语：“姜伊伊不会去那些个学院吧，对了，你怎么叫小蛋儿？”

    四个男生中最黑的那个站了出来，摇头晃脑：“嗨，一言难尽呐！我是个山西农村人。他们说，山西农村开创了那个流派山药蛋派。就喊我山丹丹。我跟他们拼命，他们才喊我小蛋儿。这都是撇子话，当不得真！”

    “山丹丹，你也想去看姜伊伊？”

    “想去猫一猫，听说长的比仙女还漂亮。”

    阿窦笑了：“长的再漂亮，也是个人，怎么会比仙女还漂亮。”

    “我也觉得他们说的求毛的故事。”山丹丹一本正经：“但是眼见为实嘛，对不对，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一口的太原话，倒是让姜怡憋不住了。她直接摘了下眼睛：“山丹丹，我长得好看吗？”

    沉默三秒——

    “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

    简直像是一群鸭子叫。她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个男生才安静下来。那边的女生还朝这里丢了一个白眼：“没礼貌！”

    “我擦嘞，”win哥已经激动的双脸通红：“真，真的是姜伊伊？！”

    “当然是我。”

    山丹丹掏出了笔记本，双手在颤抖：“伊伊，给我签个名字吧！”

    “我也要签！”

    “你滚一边去，别吓到人家姜伊伊了！”

    她好笑道：“一个个来，我都签。不过这签名呢，也是有条件的。”

    “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你！”win哥已经整个人呈现花痴状。

    她一本正经：“每天早上，你们给我找两个空位，我要不容易被人看到的位置。”

    “好！包在哥身上！”

    结果第一天上学，她捡到了免费道具：忠犬x4。从此以后再也不担心上课占位置问题。下了课，赶回了公寓补了个妆，中午去了附近的直播间做了个采访。下午又去了另一个教室听课。win哥和山丹丹狗腿子一样，给她当了保镖，全程护送。

    上学的第一天，就在这样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度过去了。



第062章 效应

    第二天继续上课。昨天一天是古代文学的课，今天三门课是现代文学。

    姜怡一直觉得自己的中文水平应该不错，因为第一天学的三门课程——《古代汉语》《文学理论教程》《中国古代文学史》也就是普通难度。然而，她还是太年轻了。因为第一天她没有机会碰到一个近代文豪。大名周树人。

    笔名鲁迅。

    这个人非常了不得。因为第一堂课《中国现当代文学》是以他为开端开讲的。鲁迅所著的《狂人日记》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篇现代白话文。而其后的《阿q正传》更是中国现代白话文学中赢得世界声誉的第一部杰作。

    一句话，说鲁迅是近现代白话文的奠基人也不为过。嗯，很牛。她抄了笔记，1881年生，1936年卒。有点英年早逝啊。

    第二堂课——《现代文学史》。教授们又讲解了五四运动，这位是五四运动的精神领袖之一。也是《新青年》杂志的撰稿人。

    田教授十分深情地讲解：“在那个时代，中国人已经开始学习西方的文学创作方式。他们不要古人那一套皇权至上，四书五经。要德谟克拉西（，民主）赛恩斯，（，科学）。而鲁迅就开了先河，创作了大量讽刺三纲五常的白话文……”

    说得她都想见见鲁迅了。

    结果第三堂课就见到了他的大作：“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这上面的夜的天空，奇怪而高，我生平没有见过这样的奇怪而高的天空。”嗯，她生平也没见过这么奇葩的文章。

    景色描写完全是在绕脑子。感情更是升华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她看了一遍：看不懂。两遍：智商不够。三遍：已经被洗脑。

    他到底写的是个啥？！

    忽略过这篇《秋夜》，再看《狂人日记》……嗯，她一定是个精神病人。居然看不懂这一篇传说中“白话文开山鼻祖”的文。再看《阿q正传》。世界观已经随着阿q的那一声声：“我们先前比你阔多啦。”开始分崩离析。

    再看看《野火》（鲁迅的散文集）中的几篇。比如《死火》：“我的身上喷出一缕黑烟，上升如铁线蛇。冰谷四面，又登时满有红焰流动，如大火聚，将我包围。我低头一看，死火已经燃烧，烧穿了我的衣裳，流在冰地上了……”

    ……唯一能做的事，是拍拍身边的阿窦：“我可以选择性跳过鲁迅的文章吗？”

    “毛？鲁迅？！你跳过他等于跳过了半个近代文学史。”大概是看出她很为难，又笑了：“伊伊，我们是从初中课本开始学鲁迅的。到了高中进行升华。这样大学的时候才能无障碍接受鲁迅。你呀，实在是起步太晚了……”

    对，她太嫩了。从此以后她和这个鲁迅结下了不解之仇。像是千千万万的学子一样——一怕文言文，二怕写作文，三怕周树人。

    人类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下午的课是《应用文写作》和外教的英文口语教程。

    上写作课时，教授要他们当堂写一段文字练练笔。她毫不客气写了一段文言文。没办法，现阶段比较擅长这个。写完了就交了上去。接着教授开始当堂读一些学生的试笔作文。素材都是一篇极小的拾金不昧新闻，大家的写作格式五花八门。

    阿窦写的是新闻采访体。win哥写的是第一人称叙述格式，张蛋儿写的是诗歌——“啊，早兮今晨，菜农进城。低头一看，毛爷爷百张！是拾也？还是还也？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转头，转头，去往那警察在的地方……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老教授见多识广，淡定无比。全程不停顿读完了张蛋儿的诗歌。笑倒一片。

    接着是姜怡的作文。老教授先是赞扬了下：“嗯，这个女同学的字很好。有唐代小楷遗风，还是繁体写作的，让我看看写的什么……农人有且置菜者，至集会，沽价待售……”教授读的抑扬顿挫。但是复旦中文系的学生，哪个没有几把刷子？

    所以一个会写文言文的学生也没什么了不起。

    只是姜怡忽然想起来，她在稿子上署了大名姜伊伊。那读完了……老教授果然很单纯：“作者，中文系16级6班姜伊伊……姜伊伊是哪位同学？站起来给我看看。”

    “……”

    “……”

    “……我。”她举起了手，站了起来。

    “哦，坐在最后一排，”老教授不满意了：“怎么上课还戴着帽子和眼镜？！姜伊伊同学，你不知道上课的规矩吗？把帽子眼镜摘下来！”

    她摘了下来。尊师敬道的个性已经深深刻入骨子里。但是这一下，空气中某种狂热的气氛在流动。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我靠，真的是姜伊伊！她跟我们上一门课……”有同学已经偷偷拿出手机拍照片。

    然后一键上传到朋友圈：“大事不得了！姜伊伊来我们教室了！”又发短信给宿友：“让你们今天逃课！姜伊伊来了，你们后悔一辈子去吧！”附上照片一张。回复：“嗷嗷！老娘我这辈子都不逃李教授的课了！让我写甲骨文也愿意！”

    “天呐，真的是她！卧槽，劳资考复旦值了！”

    “岂止啊，劳资活这一辈子都值了！”

    “快拍照！快拍照！”

    老教授也听到了叽叽喳喳声。但，也没理会：“安静！安静！”教室里安静了下来。老教授开始点评这篇作文：“就遣词造句来看，写的不错。但是姜同学，如果你是想把这篇新闻写得更加复古一点，可以写成七言长篇叙事诗。”

    她说：“我没有写诗的爱好。”

    “你的字很好看，老师以为你是喜欢誊抄古人的诗句。”老教授显然很可惜：“可以发展这方面的兴趣，难得看到一个学生写字如古人一样。”

    但是她更可惜。

    早知道是要当堂读的绝对不会署名了。

    下了课，果然不出所料。教室里炸开锅了，人们开始往她这边围过来，纷纷掏出手机拍她，还举着笔记本要她的签名，更多的是惊呼她的名字。欣喜得狂跳，呐喊……幸好win哥和他的三个舍友为她开开道，这才挤出了教室。但是一看……不好，四面八方的人都向着这边涌来。前方已经黑压压的一片，很快就要堵塞交通……

    田教授这时候来了。

    学生看是中文系副主任，纷纷让开一条路。

    她这才脱了身。到了办公室，阿窦先献上一支烟：“田叔叔。”

    “叔叔今天不抽啦，下面还要上课。”

    田教授的笑容很慈祥，虽然四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是不是用脑过度，看上去比较显老。但是老的正好，她的爱好就是老！爷！爷！

    “田教授，谢谢你为我解围。”发自真心的。

    “不用谢，小姜来我们学校会引起轰动是正常的。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两个选择和普通同学一样，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出校园。”

    阿窦也懵了：“……那，该怎么进校园？”

    “一般有名人来上课，会带保镖。上课的时候踩点进来，下了课保镖立即护送他们出去。普通的学生只能看看，接触不到他们。”

    原来如此，是他们上学的方式不对啊。不过田教授又道：“但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