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的时间,都像活死人一样,靠着那些寻常人家根本见都没见过的珍贵药材吊着那条残缺的命。多少次垂死挣扎,在死亡边缘徘徊不定。他不能死。
他没有亲眼看到苏念重生,没有看到她七年过得如何,不知道七年后她的回归,是令所有人都畏惧的新生,还是一如从前那般需要他时刻保护在身旁。
她没让他失望。
有着高强的武功,深厚的内力。青衣阁阁主,找青河图。
她不仅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有了自己能力所建造的劳动成果,还有着称霸天下的野心。
这都足以她让所有人畏惧。
只是时候还未到。
“墨寒,他们来了又有什么用。”裴子墨又低低地重复了这句话。
苏念微微敛眉,淡淡道。“嗯,墨寒他们来了,也许并没有什么用。”
“可你都放弃了。谁能救得了你。”苏念紧接着又说道。
裴子墨愣了愣,“我这身子,确实没人救得了。”
苏念闻言眉头一皱,以前怎么没发现裴子墨是这么悲观的人,一口一个死,一句离不开遗言。“裴子墨,没人救得了就自己救,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永远帮你,靠自己比什么都来得实在。”
“你不陪我去找青河图,你放心吗。一路上艰险重重,你真的放心我一个人去。还是你相信墨寒能够比你更有能力照顾我,我怎么感觉你在把我托付给别的男人。这就是你口中口口声声的等了七年?好不容易等到的东西拱手与人?”
“我没有。”裴子墨低低道,微微低下头,紧缩眉头,“我怎么舍得。”
苏念微微愣住。
裴子墨并没有发现苏念脸上被他一句“舍得”愣住的神色,依旧在自顾自地说道:“你以为等一个人七年,那般容易,生死垂危间,寒意入心时,你都是我活下去的信念。可此时此刻,不同了。我体内寒气已流窜全身,无法控制,加上那河水冰冷,雪上加霜,我已经隐隐感觉到寒气已侵入我的心头,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既然七年前我能成为你活下去的信念,那么现在为什么不可以?”苏念定定看着裴子墨,语气坚持而带着锐利。
裴子墨愣了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忽然觉得生无可恋,想就这样撒手人寰,逍遥自在。“活下去……”
他已经死过一次,根本就不恐惧死亡,只是放不下苏念。
裴子墨还没想到什么,耳边就传来苏念清丽而明锐的声音。“裴子墨,你听着,你若是就这样放弃了,我才不要什么墨寒墨蓝来照顾,来陪我去找青河图,我去南楚找离琴,让离琴陪我去。对了,让离琴去,他应该比墨寒更有能力吧。然后找到青河图,离琴又懂医术,将我的火凰真气给消除了。找到云辰命脉,得到宝藏一同坐拥天下。还有……”
“够了,”裴子墨冷冷打断苏念,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他好歹等了她七年,她一声不吭地回来,不认识他,不记得他,他都认了,现在他已经生命垂危,这女人老在他耳边提起离琴是要怎样?
“你喜欢离琴?”裴子墨沉着神色,黑曜石般的眸眼中闪过一抹阴暗,“还是,你早已心属离琴。”
苏念淡淡道,“也许。”
裴子墨脸上出现愠怒的神情,眉头一皱,撑死身子,直愣愣地看着苏念。“什么时候的事。”
苏念微微蹙眉,杏目半眯,似乎是在回想,随后淡淡道:“刚刚。”
“你……”裴子墨竟无言以对。
“裴子墨,你既然能够卧病在床还拿下并且控制着云辰半边天的经济命脉,难道在你此时能走有内力的时候还奈何不了这寒气吗。”苏念顿了顿,看着裴子墨微微亮起的神色,又接着道。“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你也尽量,尽心尽力,活下去,好不好。”
“你不是心属离琴吗。”裴子墨幽幽地看着苏念,语气带着不善道。
“…………”
苏念微微抚额,“你敢放弃我就敢马上去跟离琴提亲。”
“提亲?”苏念疯了吧?裴子墨冷下脸,“提什么亲,哪有女子上门给男子提亲的,你就对离琴那么情深?”
“女子提亲又怎么样。为什么你们男子能做的事,我们女子不能做?再说了,你也知道,我体内有一缕魂魄曾在呢另一个世界待过自然带有那个世界的思想理念。有这种异于常人的想法与做法很正常。”苏念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
“苏念!”裴子墨淡淡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龟裂,喊着苏念的名字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我在。”苏念淡淡一笑,轻轻道。
裴子墨顿时觉得胸口怒火中烧,灼热得不行。
忽的,裴子墨倏然坐直身子,推开苏念,盘腿席地而坐。双手微微放落,搭在膝盖处,闭上眼,沉吸一口气。
苏念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裴子墨的动作,微微蹙眉,裴子墨打坐干什么?不会又要外放内力吧?看着这架势,也不像啊。
苏念紧锁眉头,虽然不知道裴子墨要干什么,但还是默默退离裴子墨几步远,看着裴子墨打坐。苏念暗想,若是裴子墨打坐是为了外放内力,那她立马跑过去制止,若是别的,且看他做什么吧。
只见裴子墨席地而坐,双腿盘着,双手落于膝盖处,闭眼低眉,双手有规律地挥动着,一下呈原型,一下呈平行线,让苏念看得一头雾水。
过了一会儿,裴子墨周身开始围绕着暖气,苏念心惊,正要奔过去,却发现那些暖气在围绕着裴子墨周身转动,一点,一点,从裴子墨的头部,肘部,腰间,窜进去。
苏念不禁腹诽,裴子墨这是在抵制寒气流窜?他怎么突然有了力气和吗神气……
苏念就这样静静看着裴子墨的动作,以不变应万变。忽的,感觉到裴子墨内力颤了颤,苏念心惊,也许现如今裴子墨带着浓厚寒气的内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个方法。
敛了敛眉,苏念定了定神,走过去,默默坐在裴子墨身后,也和裴子墨同样的姿势坐下打坐,双手微微起伏,动作不一。
苏念将内力集于掌心,微微吸了吸一口气,若是成功了,裴子墨体内的寒气极有可能被驱走大半,若是她多此一举了,裴子墨便有可能走火入魔,不是死就是疯。亦或者彻底刺激了那寒气,立即爆发,裴子墨一命呜呼。
沉思片刻,苏念微微睁开眼,看着裴子墨的手依旧在不停的动作,眉目半敛,观察着裴子墨的动作。
忽的,苏念杏目中,那墨玉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没错,就是现在!趁着裴子墨内力与寒气在心脉处交替的空当,苏念双手奋力向前一推,重重拍在裴子墨背上的心头位置。
裴子墨只感觉自己体内寒热交加,难受不已。带着烈性的内力与寒气做着较量,裴子墨只觉得内力快要被寒气压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强劲的内力,带着霸道而又蛮横的烈性,从背脊传入心头,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可言。
一瞬间,寒气立马被压了下去,裴子墨心惊,若是再拼一把,体内的寒气极有可能就被驱逐出体,而他便再也不会受寒气所影响了。
可凭他和苏念二人如此强劲而深厚的内力都只与寒气做平衡抵抗,若是再多一人,哪怕内力只是一般般,也能将这困扰裴子墨多年,折磨裴子墨多年的寒气一把镇压下去。
而身处裴子墨身后,手还搭在裴子墨心口处的苏念自是也明白这一道理。可这芦苇地周围除了芦苇还是芦苇,哪来的人?若是墨寒现在赶到就好了。
就是这一瞬,苏念耳朵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匆忙的脚步声,苏念眼眸瞬间浮现一抹亮色,连忙看往声音来源处。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芦苇地,半人高的芦苇丛中,不断摆动着芦苇杆子,晃晃悠悠,一行人便窜出测芦苇丛,出现在苏念的视线中。
苏念见状了,连忙朝那边喊道,“墨寒,快过来!!”
墨寒闻声望去,只见裴子墨与苏念都席地而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打着坐,裴子墨满头冷汗,苏念一脸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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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来不及更新了。
18.第一世家,他在干嘛
“南楚第一世家?”苏念微微蹙眉,现在已不再是江南境内,身处何处她也不知。那个南楚第一世家,据说脾气十分古怪。裴子墨如今这般模样,赶去南楚第一世家,那个老族长不会想着动什么心思吧。
毕竟是商人,而且又是处于对立场上的强悍的商人,难得遇见裴子墨脆弱到这种地步一次。如果是苏念,苏念也不会放弃只是机会。
苏念转头看着地上,那滩血渍,微微敛了敛眉,淡淡看着青玉,一手搭在青玉肩膀上,“走吧,别让他们等的太久。早点出发比较好。”
“好。”青玉点点头,微微扶住苏念,往方才墨寒扶着裴子墨离开的方向走去。
反观许大牛,微微沉冷的神色与他一身的放纵气质不符,微微上翘的薄唇半抿着,抬步跟上苏念和青玉她们两个人。
诡谲,一切都显得十分诡谲。
裴子墨单单半挂在墨寒身上,眉头紧皱。无论如何,他也许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狼狈,还极有可能丧命于此,若不是他意志坚定,他没命倒是不要紧,苏念也极有可能丧命于此。
走水路的确是为了快,他也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他也承认,走水路除了快,也是为了他的私心。
离琴虽先一日启程,可他还在路途中。他担心他和苏念会与离琴相遇。不知为何,他总隐隐有种预感,离琴很危险。
裴子墨明白,自己出生怀王府,贵为怀王世子,手上掌握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即便是皇帝再三刁难,他也应付得如鱼得水,自由沉着。如果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找出一个让他裴子墨无法安心,有危机感,称得上是对手,是敌人的人,那便是离琴。
裴子墨卧床不起两年,怀王府闭门谢客七年。离琴自出生便带有腿疾,自小便得靠人抱着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九岁那年,离琴突发奇想,自己研制出了那他称作“座椅”的东西,从此便是坐着那座椅行天下。
出身平庸,却成了南楚当朝左相,练就一身武艺,医术精湛还手控云辰商业经济。
着实算得上是强劲的对手。
然而更何况,他觉察到了视女色如无物的离琴竟对苏念如此不同。
这个对手,已落实得实至名归。
转眼间,思绪敛去,墨寒与裴子墨便已从半空落下,而落地处不远的地方,停驻着一辆华贵非常的梨花木马车,与墨寒同样一身黑衣的墨兰正焦虑地看着这边。尤其是看到裴子墨和墨寒落地时,更是激动得跳下了马车,疾步朝这边走来。
还未靠近,墨寒一双大手便横在墨兰身前拦住墨兰企图再进一步的动作,墨兰不可置否地抬头看着微微高出一个头的墨寒。“墨寒,你……”
墨寒冷冷地看着墨兰,语气冰冷,好似墨兰根本不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同伴,而是只是一个妄图靠近他家世子爷的陌生人。“墨兰,世子爷如今相当于重病在身,但也不代表你可以情急之下因着担忧而靠近三步之内。”
“墨寒,你有没有人性,世子都这样了,你又不会医术,而且,你不是正扶着世子爷、在世子爷身边范围三步之内了吗。”墨兰气急,往日里她向来沉着冷静,极少有情绪暴动之时,今日看到她心目中如神袛一般存在的世子爷成了这副狼狈模样,她能不担心,不急吗。
“我……”墨寒话一出口,不禁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往这边走来的苏念和青玉二人,“苏小姐让我为世子爷渡内力,我才会靠近世子爷。”
不说还好,一提苏念,墨兰顿时火就上来了,“苏小姐?苏小姐苏小姐,她算什么苏小姐。世子这次受伤必然是因为她吧,世子爷自从遇见你口中那个苏小姐,何时好过过。不是受伤,就是费尽心思去帮她做事,她还那么不明事理,你还一口一个苏小姐,它让你靠近你就坏了世子爷定下的规矩,莫不是你也迷恋上那个狐狸精了吧。还苏小姐,依我看来,不过就是个红颜祸水,现在祸害世子爷,日后指不定祸害谁呢。”
“你……”墨寒被墨兰堵的说不出话来,的确,向来高贵出尘、无所不能的裴世子,他家世子爷,每次苦恼、狼狈出行,没有一次不是因为苏念。
“墨兰。”裴子墨微微睁开眼,声音虚虚弱弱,却是不由分说地冰冷。
墨兰颤了颤,低下头,默默道:“世子,墨兰在。”
“若是你觉得我怀王府不足以容纳你如此大气场,明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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