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界的厮杀，有时候单纯的嗜血，也有着慑敌的效果。

    好勇斗狠，是动物界的信条。

    樊剑锋没料到自己只是为了吸收那海妖独特的术法才有的举动，却让这些海妖生出了异样的情绪。

    不过异样归异样，当它们看到指甲变短，又恢复了小巧可爱的樊剑锋之后，再度杀了上来。

    解决了一头使绊子的海妖，另一头不会术法，无足为惧，樊剑锋再无所顾忌，开始了单纯的‘肉’体碰撞、灵力的碰撞，充其量夹杂着完全符合形态的十二形拳中的虎形。

    不过樊剑锋想到那神秘的‘意志’是在帮自己，也便并没有再对其他海妖下杀手，哪怕此刻那十多头海妖几乎已经‘精’疲力尽了。

    可就在这时，一边那大块头海妖如同闷雷的声音在樊剑锋脑中响起：“若想活着离开，就杀光它们！”

    樊剑锋心中一凛，他本就不是个嗜杀之人。前世打拳，就算偶尔到地下拳意外跟人打生死拳，到了最后他也不下杀手，这也导致他在拳届口碑极好。

    重生之后，他同样没有杀过人，一来并没有非死不休的仇敌，二来他两世为人，对杀人很有抵触情绪。

    刚才击杀那头海妖一来是对方会对他生命造成威胁，二来他有‘私’心，他想借拳霸系统得到那头海妖的术法。

    可此刻要他杀了这十四头海妖，他却做不到，哪怕这十四头海妖并非人类。

    他不是烂好人，他也不怕杀人，以打拳为生的人，还会害怕杀人吗？

    不杀，这是他内心的声音，任何有生命的存在都是平等的，食物链既然名为链，那就没有顶端之说。

    弱‘肉’强食，并不是杀戮的借口。

    他抬爪呼呼数爪，‘逼’退到了力竭边缘的众海妖，抬头看向一眼望不到脑袋的大块头，哼道：“我为什么……我靠，你就不能低一点吗，老子看不到你，说话没底气！”

    “呃……”大块头挠挠头，口中发出一个樊剑锋终于能辩识的词汇。

    它并没有坐下，而是弯下腰，用指甲挑起樊剑锋，轻轻一抛就抛在了它掌心。

    “呼”

    随着大块头抬手，风声从耳边响起，樊剑锋心头苦笑，这玩意可比前世的升降机快了许多。

    他终于看到了大块头的脸，看到的那一刹那，樊剑锋顿时一愣。

    “你是个娃娃鱼？”

    大块头一愣，很显然没听过娃娃鱼这个词汇。

    樊剑锋看着那张像一面山壁大小的酷似娃娃鱼的脸，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要不是这大块头的声音委实跟娃娃鱼沾不上边，他还真以为这大块头本体是条大鲵呢。

    “我为什么要杀它们？它们同样是生命，它们并没有杀我的意思！”樊剑锋冷冷说道。

    大块头冷笑传音：“它们对你没杀意？”

    樊剑锋却点了点头，道：“它们对我当然没杀意，它们对我的杀意，不是出自本心，而是因为你！”

    “这么说，你想杀我了？”

    樊剑锋冷笑：“要是我有足够的实力，我一定杀你！”

    大块头张开扁平的阔口，嗬嗬而笑，随即传音道：“弱‘肉’强食，天道如此，强者本就该凌驾万物之上，杀伐随意，难道你不认同天道？”

    樊剑锋忽然放声大笑，只可惜身为狸猫，笑出来却极为难听。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天道。上次，是在望鹏塔顶上，那口铜钟中的声音。

    “天道，狗屁天道，凭什么他要一家独大？人们敬他信他，他给了人们什么？既然做不到，就别他妈一口一个天道，老子这辈子修行，就为了不被人管束，同样的，老子也不想管束别人！”

    樊剑锋说到‘激’动处，不禁脏话连篇，舌灿菊‘花’。

    “那……便是逍遥了？”

    天空之上，那漆黑的无尽处，忽然传来一个玩味的低沉声音。...



第四十三章 普通基珠

    “逍遥？”

    樊剑锋一怔，逍遥是什么，他并不是太清楚，他只知道，被人们称作苍天的东西，并不是他心目中的‘苍天’。

    他给了人们太多的束缚，太多的规则。

    可人们绝望的时候会呼天，人们无助的时候依旧会寄托希望于天。

    甚至在人们‘迷’茫的时候，也都会选择听凭天意，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大抵如此。

    然而这个‘天’，每次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不喜欢这种被愚‘弄’的感觉，他更不喜欢有些事情无法被自己掌控。

    他希望人人有自我，人人不需绝望而仰望苍穹，人人就是自己的天。

    刚才那声玩味的沉‘吟’，显然是出自方圆口中那个神秘“意志”的声音，樊剑锋隐约觉得，这“意志”似乎无所不在，但又并不存在，使得他开始审视这“意志”的真实存在‘性’。

    苍穹如顶，一片漆黑，他站在巨型海妖的掌心之中，看不到北极光，看不到星光，甚至看不到自己的生命之光。

    “你若执念如此，那你的前途，将如同这永夜一样，一片无尽的黑暗！”

    过了许久，大块头闷声开口，缓缓蹲下身子，将樊剑锋放在了地上。

    “轰！”

    四肢刚刚着地，樊剑锋脑中忽然一声轰鸣，随之在他脑海之中，一颗忽明忽暗的星光脆弱却又顽强的出现。

    “恭喜宿主明悟逍遥之意，宿主修炼资质提升20％，目前宿主修炼资质为80％。”

    樊剑锋瞳孔骤然一缩，漆黑如墨的海边，他那双碧幽幽的猫眼爆‘射’出强烈的光芒。

    “既然前途当真一片昏暗，既然天道不给我道，那我就打出一片光明来！而这拳霸系统，将是我打出光明的工具！”

    这一刻，樊剑锋目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此子，若加雕琢，可传吾族之道！只是这条道……难，难，难！”

    低沉的叹息声在大块头脑中响起，随之又道：“让他去吧！明日再来！”

    过了入夜时的黑暗，一轮皎洁的明月爬上穹顶，天地顿时明亮起来，樊剑锋看着满眼疑‘惑’，离开的众海妖，将目光投向远方的海面之上。

    许久之后，远处海面上几点星光闪烁，越来越近，一头巨大的海妖驮负着方圆他们来到岸边。

    依旧是两只小桶，樊剑锋修为不足，自然还没有资格。

    见到樊剑锋没事，方圆等人暗中舒了口气，抬着粪桶，往来路而去。

    果然如方圆所说，去时履幻境，来时踩故土，他们脚下的路，正是北冥宗那片松林。

    站在林边，樊剑锋望着熟悉的主峰，目光中有落寞，有孤寂，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次‘露’出坚定不移的神‘色’。

    “走吧！”

    方圆轻声传音，他们比谁都清楚那种绝望的感觉，看得见，却触‘摸’不到。眼前看不见的漩涡就像一层让人崩溃的薄膜。

    这层嗜血的透明薄膜，夺去过好几位思乡心切的宗主的‘性’命。

    它，就像一种规则！什么东西都可以穿过，唯独他们化成狸猫的人。

    樊剑锋其实是抱着一丝希望，想等候年过丰的，毕竟自己突然消失，他相信年过丰会寻找。

    可方圆‘逼’的紧，他不会传音之术，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跟着方圆等人往伪封妖道走去。

    彼此相互帮助走入那片空间，樊剑锋经过一番恶斗，虽然吸收的灵力不少，但自己消耗的也不少。

    不过好在有那黑潭中浓郁到了恐怖地步的灵气。

    修炼资质一跃提升了20％，樊剑锋吸收灵气的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此刻斜躺在黑潭中，随着体内灵力运转，一股股灵气百川灌海般涌入他体内，丹田中轰鸣声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仅仅这片刻间吸收增加的灵力，便已超过了樊剑锋之前战斗时所吸收的灵力。

    “修炼资质，果然是决定一个人修炼成就最根本的东西。80％的修炼资质，如今凝结基珠，应该可以了…”

    有限的丹田早已被灵力充满，樊剑锋沉‘吟’半晌，猛地一咬牙，开始凝聚基珠。

    修炼者达到赤级五层以后便可以凝结基珠，但一般人并不选择从赤级五层就开始，大多数是在赤级八层、九层的时候一次‘性’凝结。

    樊剑锋始终不凝结基珠，却是因为自己的修炼资质，修炼资质太低，凝结的基珠也是普通基珠，直到如今修炼资质显著提升，再加上这黑潭中浓郁的灵气，他决定开始凝结。

    心中默默诵读几遍修炼功法，动念间，灵力充斥的丹田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

    漩涡由慢到快，直至高速旋转。随着漩涡不断的加速，灵力渐渐变得粘稠起来，丹田内灵力急剧减少，樊剑锋深吸一口气，80％的修炼资质疯狂的从外界汲取浓郁的灵气，随着这一股股灵气的灌入，那高速旋转的灵力漩涡猛地加速，粘稠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

    某一刻，樊剑锋丹田中的漩涡忽然停顿，随后几声咔咔之声过后，他的丹田仿佛一瞬间结成了冰，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整个丹田中的灵力瞬间凝固。

    樊剑锋几乎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被凝结了，再次深吸一口气，一股股的灵气不断涌入丹田，促使凝固的灵力漩涡再次开始缓缓转动。

    随着缓缓转动，灵力漩涡不断的凝聚，不断的收缩，渐渐的形成了一个赤红‘色’圆球的雏形。

    丹田内灵力再次殆尽，樊剑锋再次吸收外界灵气，缓缓补充进去，许久之后，丹田中灵力再次填充，正中央一只不规则的球体被灵力包裹着，缓缓旋转，随着不断吸收填充的灵力，球体也在不断的趋于平滑。

    樊剑锋知道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凝结基珠所需要的灵气极为惊人，所以他才选择在这里凝结。

    丹田一次次被灵力填满，而后又被那颗基珠缓缓吸收，随着时间的流逝，基珠表面的不规则渐渐消失，大大小小的坑‘洞’也被填满，整颗基珠的颜‘色’也在渐渐变得统一。

    也不知过了多久，樊剑锋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无数个‘春’夏秋冬，丹田内的基珠早已变得圆润而平滑，完美的就像一颗明珠。

    直至某一刻，随着丹田中一声轰鸣炸响，那漂浮在灵力海洋之中的基珠陡然膨胀，却又在眨眼之间再次缩小，这一眨眼的膨胀缩小，竟然瞬间‘抽’空了樊剑锋丹田中的灵力。

    灵力被‘抽’空，一枚红彤彤、圆溜溜的，蕴含着惊人能量的基珠呈现而出，它漂浮在那里，就像一颗小巧的太阳，璀璨而夺目。

    “怎么会这样？”

    基珠凝结成功，樊剑锋却没有欣喜，反而神‘色’大变。

    那颗看似圆润完美的基珠之上，有着九道异常显眼的裂痕，基珠内阵阵灵力从中溢出，逸散到丹田之中，也逸散到樊剑锋体外。

    普通基珠！

    “不可能，我的修炼资质达到了80％，再加上这黑潭中浓郁的灵气，凝结出的基珠至少也是有缺基珠，怎么会是普通基珠？”樊剑锋口干舌燥，心中不解的同时生出一阵阵苦涩。

    耳边传来‘咕嘟嘟’的倒水声，他茫然的睁开眼来，却见方圆几人正在往黑潭中的倾倒粪便。

    “不错，基珠凝结了一颗了。”方圆扫了眼樊剑锋，猫嘴中口吐人言。

    樊剑锋涩然一笑，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想说什么？”方圆扔下小桶，走了过来。

    樊剑锋低头沉‘吟’半晌，抬头问道：“老祖，基珠的完美程度是因为修炼资质而定吗？”...



第四十四章 北极光

    方圆‘噗通’一声跳入黑潭，道：“当然，所有修炼资质在八层以下的修炼者，凝聚的基珠都是普通基珠，八层到九层的修炼资质所凝结的基珠都是普通基珠，完美基珠……就算修炼资质为十层的天骄也不一定能够凝聚。”

    樊剑锋急道：“可我的修炼资质是八层，为何……是普通基珠？”

    方圆神‘色’一变：“你的修炼资质是八层？”

    蒲苇叶几人也目‘露’疑‘惑’，走了过来。

    “八层的修炼资质，若在这黑潭中凝结基珠，那定是有缺基珠，绝不可能是普通基珠，可你的基珠却是普通基珠……这是为什么？”

    “按理说这不可能啊…”

    几人均无法解释，望着满眼颓‘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