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灵玉早知道以缘修的无耻，八成会早早晋阶，可是从许寄波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时，还是有一种想撞墙的感觉。这些年，她与缘修没怎么见面，但信件来往少不了，这家伙早早结成金丹，如今在寺里混得风生水起。没想到在许寄波的记忆里，他已经混成了观慧寺名声最响亮的新一代弟子——这个名声，并不是那么好听。

    除此之外，灵玉最关注，许寄波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徐公子”。

    这个“徐公子”包括两个人。无论是徐正还是徐逆，在许寄波的记忆里都结婴了，这让灵玉甚感欣慰，尽管这是还未发生的事情，至少说明，他们两人结婴的可能性比其他人高。

    将记录人名的那张纸放到一旁，她对着记录事件的纸张出了一会儿神。

    已经发生的事，暂且抹了不提。将来的事，她有印象且与自己有关的，有这么几件。

    一是徐逆身份暴露，时间大概是她两百多岁的时候。到底是两百多少岁，许寄波记不大清，仔细回想，应该是过了两百岁不久，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放弃晋阶的希望。如此算来，应该是莲台之会发生后不久，她和徐逆都还没有结婴。

    二是她见到徐逆，发生在她坐化之前。那时，离徐逆身份暴露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许寄波都快忘记那个传闻了。算时间，她应该是三百多岁，将近四百岁。

    这么说的话，是不是代表着徐逆获得了自由？若是如此，昭明剑君呢？

    灵玉想了许久，叹了口气。可惜，许寄波所谓的前世里，她的修为太低了，许多事情都模糊不清。

    这样想着，灵玉愣了一下，自嘲。她怎么也犯懒了？不管怎样，这是未曾发生过的事，知道存在这么一个可能，可以事先做些预防，但不可以因为“所知的未来”而捆住手脚。

    另外，有一件事，她不能不留心。

    许寄波说，她曾经见过的徐逆，容貌存在差异，为此，她特意画了画像。

    想到那张画像，灵玉就难以平静。原图已经被她毁了，也告诫过许寄波，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来。可是——画像上的脸，分明就是溯流空间中见过的，紫郢天君的脸！

    为什么许寄波见到的徐逆，会长着紫郢天君的脸？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徐逆现在的容貌，与徐正一模一样，这是昭明剑君用了秘法的结果。徐正和紫郢天君不相似的地方，应该就是徐家血脉的影响。这是不是代表着，徐逆将徐家血脉排除出去了？换句话说，他消除了昭明剑君的秘法对自己造成的影响……既然如此，他不是应该恢复成自己的脸吗？是因为他之前被紫气影响过，容貌与紫郢天君相似？可照许寄波所说，那不仅仅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灵玉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一时间连笔都握不住了。

    “不可能……昭明剑君哪来的本事，连大衍城的化神前辈都被他蒙住了？再说，正是因为大衍城的前辈预言了这件事，昭明剑君才会创造一个徐逆出来……”

    这两件事，有着因果关系，正是因为如此，之前她和徐逆怎么猜测，都没把徐正撇除出去。

    可是，按许寄波所言，能够完美解释这个现象的，却与之相悖：徐逆才是紫郢天君的化身，根本没有徐正的事！

    因为徐逆是紫郢天君的化身，所以，化去徐家血脉之后，他恢复了自己应有的容貌；所以，双成卜算出来的结果，徐正身负气运，一生平顺，反而是徐逆，气运与劫难纠缠。并不是命运转移了，而是，天命始终在徐逆的身上。

    到底是这件事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还是许寄波所知的未来有错？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以这个前提继续推测。

    假如这个解释是真，那么，有问题的就是预言那一项。徐正身负气运，这一点不用怀疑，但他的气运，可能与天命并没有直接关系。既然如此，大衍城那个关于徐正的预言就是错的——

    等等，会不会预言中的徐正，根本就是徐逆？毕竟大衍城的推衍之术，还需要借助卦象来显示，这跟大乘修士的推衍不一样，取象是会出错的！

    或者，大衍城推断出来的卦象，已经把昭明剑君做的手脚算了进去，两件事互为因果，才会出现如此扭曲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徐正是为了给徐逆遮掩的……

    想到这里，灵玉头疼无比，这件事她得尽快通知徐逆，说不定他那里会有别的线索。(未完待续。。)



368、训练

    没等灵玉想好怎么联系徐逆，师祖大人已经等不及了，让她尽快把事情处理完过去。灵玉无奈，反正要出事也是莲台之会发生后，不急在一时。

    观云台上，灵玉跟在苍华真人身后，前前后后不停地绕圈。

    “师祖，您要带我去哪？”好一会儿，灵玉没忍住。

    “等等就知道了。”苍华真人神秘兮兮地回头，向她眨眨眼。

    知道这个师祖是什么德性，灵玉只能忍耐下来，暗自腹诽。师祖大人可真够无聊的，干什么不好，弄个凡人的阵法在这里，这进一步退三步的破解之法，也太原始了吧？

    话虽如此，这种不涉及灵气的阵法，在某些时候有着独特的效用，能够隔绝有心人的窥探。

    “好了！”苍华真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得意洋洋地指着眼前的东西，向灵玉炫耀，“如何？”

    灵玉看到眼前的情景，眨眨眼，惊叹不已。

    她早知道苍华真人神秘兮兮折腾的是一个阵法，但没料到，这个阵法会如此壮观。只见一道巨大的光剑，从上斜劈而下，周围无数剑芒闪烁，化成了剑的海洋。

    这个阵法，比小剑池还要壮观，而且，每一道剑气，剑意凛冽，不逊于结丹修士出手。

    灵玉赞叹道：“好强烈的剑气，师祖，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苍华真人昂着头，笑眯了眼：“想学吗？等你通过考验，师祖就教你。”

    身为老牌元婴修士。苍华真人在杂学上的造诣十分深厚。丹器符阵。没有不会的，尤其爱折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眼前这个剑气大阵。

    虽然师祖没说，灵玉一看就知道这个阵法不简单。苍华真人是个纯正的法修，眼前这些剑气却十分纯正，没有点特殊手段弄不出来。而且，剑气如此之多，真不知道费时多久。才布成了这个剑气大阵。

    灵玉猜想，苍华真人应该很早就开始布置了，上次师父带她来拜见，师徒俩嘀嘀咕咕的，大概就是布阵用的材料吧？

    她心中感动，师祖要亲自教导她，恐怕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准备多时。

    “师祖，您弄这么一个大阵，做什么用啊？”

    “废话。当然是教导你了。”

    “教导我？”灵玉想到紫霄剑派的万剑炼心阵，“您的意思是。我进去接受历练？”

    “是啊。”苍华真人大大咧咧地道，“挨的揍多了，自然就会揍人了。”

    “……呵呵。”灵玉扯动嘴角，笑了两声，师祖的教导手段可真够粗暴的，她突然很同情一直被这么教导的师父。

    苍华真人很正经地感叹：“这些年，你的剑术进步不大，想必是转了法修，心思就没放在剑术上了。这可不好，虽说剑术为辅，但这是压箱底的手段，不够犀利，就起不到作用。所以，师祖决定，好好磨练你的剑术！”

    听他这么一说，灵玉有点不好意思。她确实忽略剑术了，但并不是因为转了心思，而是仙书太过玄妙，她一直没有悟透。不管怎么说，本命法宝才是修士的根本，连本命法宝都没有掌握，哪有时间修炼别的。

    说起来，本命法宝的事，她得想个办法告诉师祖和师父……

    “听着，”苍华真人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入阵修炼两个时辰，只要进入法阵，除了剑术之外，什么都不能用。如果撑不住，你也可以提前出来，不过，后果么……嘿嘿！”

    灵玉抖了抖，毫不怀疑师祖还有后备手段等着她。

    “喏，这是你每天的课程。”苍华真人甩来一枚玉简，“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修炼的地方，非本座允许，不得离开。”他转头看了看天色，“嗯，给你半个时辰，调整好了，就入阵修炼去吧。”

    半个时辰，这位师祖还真是个急性子。灵玉在心中叹口气，没有提出异议。师祖这种人会听别人意见吗？显然不会。

    她没有浪费时间，将心神沉浸入玉简之中。

    苍华真人给她安排的课程十分紧密，每天除了两个时辰的自由时间，都被密密麻麻塞满了。

    三个时辰的真元修炼，两个时辰的剑法修炼，两个时辰苍华真人亲自讲课，内容包含斗法技巧各类杂学及见闻，之后还有锻体什么的……

    幸好灵玉这些年还算勤奋，不至于不习惯。

    把课程在心中过了一遍，灵玉将玉简收进乾坤袋，开始调整状态。

    她不知道师祖布置的这个法阵是个什么路数，想来应该跟万剑炼心阵差不多。

    “时间到，进阵吧。”苍华真人的声音传来，灵玉睁开双眼，确认自己真元充沛，没有任何不适，迈着稳健的步伐，进入法阵。

    阵外，盘坐在一块岩石上的苍华真人露出狡猾的笑容，扬声道：“开始！”

    灵玉一抖手，青冥剑化成剑光，在她周围盘旋。

    苍华真人一挥阵旗，启动法阵。

    最中间的那道巨剑亮起光芒，悬浮在半空的剑气突然动了，猛然向灵玉袭去。

    灵玉屏气凝神，手臂一振，浅紫剑光暴涨，化出剑阵，迎向剑气。

    璀璨的光芒爆开，剑阵吞没剑气，将之化入己身。

    阵外的苍华真人眼睛一亮，摸着胡须若有所思。

    虽然已经决定了亲自教导，可他对这个徒孙的真正实力，还不是太了解，今日让她进阵，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这一剑，让他颇感意外。自己之前也有剑修徒弟，对于剑修了解甚多，以灵玉那颗不纯粹的剑心来说，结丹中期能够挥出这一剑，甚是难得，不比寻常剑修差了。

    这么一想，苍华真人手中的阵旗又挥动了一下。

    灵玉一口气没喘上来，眼见三四道剑光同时袭来，不敢怠慢，剑阵未曾收回，转了个方向就迎了上去。

    阵外的苍华真人笑眯眯，手中的阵旗再次挥动。

    半刻钟后，灵玉大叫的声音传出法阵：“师祖，您能不能慢点？”

    苍华真人置若罔闻，一边挥舞着阵旗，一边自言自语：“这么强韧的身体，不做剑修确实可惜。唔，师祖我受累一点，好好操练，让你成为合格的剑修！”

    阳光晴好，观云峰上，云海涌动，本是极美妙的景色，可惜，时不时有个惨叫声传出，破坏了这份宁静美好：“师祖，您想弄死我吗？”

    好不容易熬到两个时辰，灵玉浑身滴着汗水，连走带爬地从法阵里挣出来。

    她全身汗湿，手抖得连剑都握不住，趴在法阵边缘喘气。微风习习，带来清凉，灵玉翻过身，摊在石头上动也不动。

    苍华真人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丫头，刚才你用了术法，要受罚的哟。”

    灵玉强忍住求饶的冲动，喘着气说道：“师祖，您是故意的吧？”

    刚开始，那法阵还算正常，随着时间推移，剑气越来越多，到最后干脆万剑齐发——她又不是神，哪里接得下来？危急时刻施展出八化玄真，这才勉力挡住。

    “这话怎么说的？”苍华真人义正辞严，“是你自己功力不到家，怎能怪到师祖头上？”

    灵玉险些抹泪：“师祖，万剑齐发，那可是万剑齐发，不用术法，您让我怎么挡啊？就算是纯正的剑修，那种时刻，也要以命相拼的好不好？要么实力超过对方，强行破去，要么施展剑遁，逃命要紧，您觉得徒孙我应该怎么选择？”

    这是法阵，她想强行破去，除非实力超过法阵本身，这目前来说是不可能的，苍华真人弄这么个法阵训练她，绝对不是结丹期的她能够破解的。施展剑遁……算了吧，那么点地方，难道她直接遁出来吗？时间不到不许出阵。

    苍华真人淡定地道：“除此之外，难道没有第三种选择？”

    “第三种选择？”灵玉愣了愣，仔细思索。第三种……除非对每道剑光了如指掌，在万剑中游走……

    乍听这个方法很不可思议，但并非没有实施的可能。剑与剑之间，是存在空隙的，这是剑修的剑阵要克服的难题之一，如果能够掌握空隙，游走其中并不难。对了，她有灵网相助，相对来说比别人简单一些。

    苍华真人道：“莲台之会，同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