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二丫,还有李秋兰。李秋兰也与邓二丫差不多,张秋生就是她们的一部分。李秋兰也没考虑爱不爱的事,反正这辈子肯定是与秋生在一起了。高修为怎么了,在世之仙怎么了,对于爱的问题照样看得这么简单。
什么事都要历练,或者说要淬炼。在世之仙也不是万能的,没有历练照样不懂。
张秋生自己发明的斩情丝之法在这些少女面前能坚持下去吗?何况他身边还有二孙子之流,完全不以爱情为然,纯粹只是玩弄女性的人呢?
生活是丰富多彩的,生活是复杂的,生活是美好的,生活是直刺人心的。生活中处处是盛开的鲜花,生活中处处是淋漓的鲜血。别说在世之仙,即使是太乙金仙、天帝们也搞不清。大神通者搞不清人性,只有让天地永远隔绝。
或者说,大神通者可以隔绝天地,却搞不清人性。掐指一算,能知过去未来之事。那也只能知道事,而不通晓情。能知道因果,却不知道因因何起。
医院下夜班,张秋生骑着自行车上学。前面遇到交通管制,行人车辆一律绕道。干嘛呢,大清早有领导莅临麒林视察?
张秋生停车,伸着脖子向空荡荡的马路张望。除了交警,看不出明堂。正准备扭头绕道,一个声音在喊:“张秋生,干嘛去?”
定睛一看,认识,董昊,董市长的儿子,经常跟二孙子混一起的大公子。
张秋生说明自己是上学去,问道:“你在这儿干嘛?二孙子呢,你们不是褂子连着裤子的么,怎么落单了?”
董昊指指背后挂着农业局牌子的大楼说:“我在这儿上班呢。出来看热闹。二孙子去深圳了,跑他那批货,不是你帮他解决的么?”
什么热闹啊,搞得这么戒备森严?张秋生又调笑道:“想不到哈,董大公子居然是公务员。不错,比二孙子正规一点。”
哪有,我是不会做买卖,否则早就下海了。董昊说:“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啊,这个你都不知道?主要考场沿途都实行交通管制,让参加高考的学生畅通无阻。”
哦,明白了。高考现在越来越受到全社会的重视,市民被耽误了行程都一点不抱怨。
哪有不抱怨,董昊说:“今年各学校都组织了盛大的送考生进考场的活动,这些人都是等这儿看热闹的。”
董昊想了想又说:“这事不是你亲自组织的么,怎么这就忘了?”
我哪有什么组织,张秋生说:“我是趁火打劫,弄几个小钱花花。”
张秋生与董昊站马路牙子上说话,一边等着看热闹。
热闹马上就来了。远远地就听到音乐声。凭张秋生的音乐素养,可以听出这是支铜管乐队。一支小号,一支圆号,一支长号,一支黑管,一张小军鼓。音乐低沉、哀伤,凄惨惨,悲切切。
这是送考生进考场?有奏哀乐送考生的么?是什么大人物死了,需要如此排场的送葬?张秋生望望董昊,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董昊也一脸茫然,踮着脚伸长脖子朝前面看。
不用伸脖子看了,送葬的队伍已经转过街角过来了。前面一辆双排座轻卡,后面两辆敞篷大货车。轻卡前面顶着死者遗像,车厢里坐着的是乐队。后面大货车上坐的都是死者家属。车队缓慢地前行,大把的纸钱迎空抛撒。
盛夏的清晨,太阳已升得老高。不知躲在哪儿的知了正拼命地叫道:“吱儿——吱儿——”,和着轻一声重一声的哀乐,形成一曲奇异的交响曲。
看着遗像,这死者张秋生认识。就是春天时诊断出脑袋里长了瘤子的壮汉。想不到这么快就死了。张秋生正想发表点感慨,蓝四清来了。
蓝四清既无悲悯之心,对死者又毫不同情,他说:“这傻-逼自己将自己作死了。这人一生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无论什么人,只要沾上他边,要不刮人家点东西他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哎,秋生,你断出他脑袋里有包包,是吧?后来去照片子,要不是真的有包,他不讹你一层皮就不算本事。
就这样他还不服,说你们医院的机器不好是水货,拍得片子不准。跑到申洋去拍,结果还是有包包。
按道理应当回来找你开刀吧?可是他觉得麒林的医生技术不行,不仅是你技术不行,所有的医生他都觉得不行,非得在申洋开。硬是在申洋等了两个月才排上队,结果死在手术台上。
然后他家里人与徒弟就在申洋医院吵啊闹啊,把个尸首放火葬场也不烧,就一直不断地吵。后来不知医院陪了多少钱,他们才算罢休。骨灰盒带回来,现在才想起要去安葬。”
这种人该不该同情呢?张秋生想不出道理来。只感觉社会太复杂,很多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也不是他这样的草民能管得了,即使同情他又能怎么着?他人反正已经死了。
即使不是草民,是大官,大到玉皇大帝那么大,人要死他也管不着。张秋生怀疑,所谓的天道阻隔,是仙界的那些大神管不了人世间的这些事,所以干脆来个一刀两断眼不见为净。
张秋生的胡思乱想还没结束,下面的事就让他做出判断,这人不值得同情。
送葬车队用比步行还慢的速度龟速前行。交警上前让他们快点,送考生的车队马上要过来。
死者家属七嘴八舌地开骂,我们这是送葬,当然要慢。催什么催,你家以后不死人吗?
旁观群众都生气。这人家太不讲理了。高考车队来了,那些考生看见这个送葬的车队必然会影响情绪。不是迷信,这是心理常识。有人就骂,这人家太不讲道德了,只顾自己不顾别人。你们这样做,影响的是全市的考生,太缺德了!
交警没死者家属办法,但对付司机却轻松平常。一个交警来到轻卡驾驶室旁边,要司机靠边停车交出驾照。
司机只要上了车,没有不怕交警的。这个司机连忙陪着笑脸说:“我这就开快。”说着就换挡加大油门,一溜烟的绝尘而去。连乐队的一支小号掉到车下也不管。
交警向后面的大货车走,大货车不等交警说话,也是换挡加大油门紧跟轻卡而去。两车过后,地下留着一支被压得扁扁的小号在太阳底下发着澄黄的光芒。
全市这么多的考生,牵动着多少家长的心?人们热烈为交警鼓掌,称赞他英明神武执法果断。散落一地的纸钱很快被热心的群众打扫干净。
董昊拐了一下张秋生,说:“这个死者家属也倒霉,连个大巴都租不着。全市的大巴、中巴都被你包走了吧?呵呵——”
哪有,是各个学校包的好不好?再说了,我哪知道他们家今天要出殡?否则,怎么着也要给他们家留一辆。
董昊与蓝四清不与张秋生狡辩,都张着大嘴呵呵地笑。这种怪事也只有张秋生做得出来。
考生车队终于来了。第一个经过的是二中。最前面的是腰鼓队,清一水的红色无袖衫,红色的灯笼裤,腰间别着鼓。走近一看,清一水的中年妇女,排成四路纵队,一边敲锣打鼓一边行进。一边行进,还一边做着各种姿式。整个腰鼓队在一面与澡盆差不多大的铜镲的指挥下,或正敲或反敲,或下蹲或扭腰,或蹦或跳,或向前或转圈,走三步退两步,步调整齐煞是好看。
胡斌妈走在最前面,领导着身后的四路纵队。不管怎样,胡斌妈长得还可以,全队中也算她最年轻,因而被推举为领队。胡斌妈做着各种动作,比她上班要认真多了。她听从大镲子指挥,全队跟着她做动作。
胡斌妈原来是跳交谊舞的。老胡经常跑舞场操蛋。渐渐地那些中老年男人不敢找她跳,谁都怕打不是?于是胡斌妈改打腰鼓。
老胡在这方面做出了妥协。他知道不能将老婆逼急。主要原因还是打腰鼓的全是中年妇女,一个老头都没有,老胡肚子里醋劲要好一点。
跟在腰鼓队后面的是军乐队。长裤子长褂子的制服穿着,比起腰鼓队要受罪得多。张秋生就奇怪,腰鼓队的大铜镲一点没影响军乐队。军乐队的十几面小军鼓也没影响腰鼓队。
嘈杂的另一种说法叫热闹。热闹的另一种说法叫喜庆。喜庆的另一种说法叫吉祥。不在乎军鼓与腰鼓相互干不干扰,要的就是干扰出来的嘈杂。
董昊又拐拐张秋生,说:“那顶在最前面的女人真性---感吔!皮肤白,身材也惹火。这姿式,这身段,啧啧——”
张秋生顺着董昊的手指一看,是胡斌妈。烫成大波浪的头发用一块白底紫色碎花的手帕扎在脑后,穿一身大红的裤褂,正在认真卖力地打腰鼓。
第八百二十四章 汉宫玉方
蓝四清接着董昊的话说:“那女人姓邓,是胡斌的老妈。这娘们确实够---骚。不过你可能吃不着。”
怎么,这娘们来头很大?董昊虚心向蓝四清请教:“是哪个领导的家属?”
汽运公司总经理老胡的老婆。对于你董大公子来说,算不上领导。但老胡归交通局管,你老爸是分管农业的,够不着他。
董昊挠头皮,确实够不着。老爸即使分管交通也不行,交通局的荆长庚可不是吃素的。有荆长庚挡着,就别想动他下属。二孙子都不行,荆长庚敢上他家打人。
张秋生懒得与这些人扯女人话题。不是他多清高,也不是他不想女人。女人话题要么与知心朋友瞎扯,要么与不认识的人瞎扯。像蓝四清与董昊,谈不上知心,普通朋友而已。
张秋生推着自行车,准备绕道去学校。蓝四清追在他屁股后喊:“秋生,等等,我有话与你说。”
旁边的一个小巷,蓝四清追上张秋生,诚恳地说:“谢谢啊,秋生,你给的方子真好,我爸病情明显好了很多。
与这些人无需娇情无需做作,张秋生直白地说:“哦,你老爸好些了?那你别做口头革命派,打算怎样谢我?”
蓝四清手一招,他的手下立即递过五条软中华。蓝四清双手捧着说:“按你的规矩。”
行,这样很好。张秋生接过香烟,放进自行车的网篮,然后说:“这个方子只准你们家使用,不能给旁人。”
那当然,那当然,蓝四清点头哈腰地说:“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这叫秘方不能外传。”
哪有什么秘方不能外传。麒林得冠心病的人多得是,你将这方子到处乱传,我今后上哪儿混香烟抽去?
张秋生说完话就骑自行车扬长而去。蓝四清看着他背影摇头笑着叹气,秋生向来是正话反说,重话轻说。方子这样好,那是绝不能外传的了,放在我家可以传代。
张秋生刚刚到学校门口,孙不武就拦住他:“你也别进校门了,打马回朝吧。我叔叫你回医院,有急诊找你。别问我是什么病,电话里没说。”
我靠,你叔是中医吧,张秋生问道:“中医有什么急诊?”
我哪知道,电话里就是这样说的,孙不武说:“去不去由你。我反正是传达到了。”
去就去吧,待学校里反正也没什么事。张秋生骑着自行车又往回走。唉——,我咋就这么忙呢?小老百姓一个,比人家大领导还忙。
其实也不是什么急诊。张秋生治疗颈椎病与肩周炎在小范围内算是出了名。香港导演孟子文慕名来找张秋生治病,好朋友苏健华陪同他一道。
不是张秋生的名声大得连香港人都知道,他没这么大的名气。前面说了,有很多娱乐界的名人被张秋生治好了。孙一航是真的大名鼎鼎,这些人是慕孙一航的名而来。来了之后才知道,治病的原来是他的学生,孙一航在这方面不如学生。
香港与大陆的娱乐圈是相互通气的,有人介绍了,在大陆有这么一个叫麒林的城市。这个城市里有一个叫孙一航的名医,这个名医有个叫张秋生的学生。这个学生有祖传医术,是报经部里批准的特招生。这个张秋生治疗颈椎病,那叫一个妙手回春。
介绍人还说,名中医吧,都有古怪毛病。想张秋生给你治病,必须通过孙一航。这个,你自己想办法。另外,张秋生是大衙内,怎样让他出手治病,也要你自己想办法。
孟子文被颈椎病折磨了十几年。也不知找了多少名医,没一个能治好这毛病。医术最好的,也只能减轻痛苦而不能根治,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发作。
孟子文将苏健华拉了一道。苏健华在大陆有很多粉丝。实在不行,看粉丝们能不能帮忙。
来到麒林市,他俩根本找不着孙一航。暑假期间,孙一航取消了每星期三门诊,成天躲学校里也不知研究什么。
苏健华找麒林市的几个粉丝,说明了情况,请粉丝想办法。苏健华在麒林市的粉丝联系会召集人是师大的一个学生,这学生听了苏健华的要求立即说:“乖乖,孙一航倒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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